作者：远方来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威廉猶豫地看了顧時雪一眼，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隨着施坦瓦爾大使一同離去。
在之後的幾天裏，越知難又用同樣的態度，回絕了另外兩大巨頭的條件。一時之間，輿論譁然，無數的報紙和媒體，都在嘲笑這個新生國家的不自量力。
在這種氣氛當中，九月九日，開國大典的那一天，到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結局（一）
1917年，九月九日。
顧時雪這天起了個大早。她輕手輕腳地翻身下牀，原本並不想吵醒身邊的唐娟，但熟料唐娟睡得也不深，睜開了眼睛，然後伸出手，似乎是想要一個擁抱。顧時雪於是俯身抱了她一下，唐娟從牀頭櫃上拿起手錶看了一眼，嗔怪道：“才六點呢。天都沒亮。”
唐娟是前兩天剛從東郡趕來的。
顧時雪笑道：“你再睡會兒。”
唐娟閉上眼：“七點半再叫我。”
她在牀上躺了兩秒，又無奈地睜開眼：“算了，睡不着。”
開國大典將在上午十點開始。兩人昨天已經興奮了一整晚，都沒怎麼睡，今天起來，居然不怎麼睏倦，照舊精神抖敗Ｋ乓路饋恚词幔皖檿r雪一起去忙活早餐。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顧時雪的真實廚藝算是原形畢露了，燒面還行，其他的基本不會。唐娟在這方面比她有天賦一點兒，主要是有時間，平時教書的時候，抽空多學了幾道菜。
早餐喫的是麪條。兩人一邊喫，一邊閒聊，回憶起這些年兩人初遇時的景象。唐娟笑吟吟地說：“還真要感謝當年偷我包的那個小伲蝗晃乙膊恢领墩J識你。”
顧時雪託着下巴，道：“上回還說要快跑。”
唐娟笑得花枝亂顫。
兩人喫過飯，顧時雪換好衣服，在房間裏激動地踱來踱去，靜不下來。到了八點左右，越知難傳訊過來，讓顧時雪去參加會議。議
淮遠過去也是好幾任王朝的都城，亦是央朝陪都，城中有一片古皇城，在這座城市被確定爲新九夏社會主義共和國的首都之後，那片古皇城就進行了一番改造，將過去的天子行宮變做新九夏的政務辦公處。
越知難、顧時雪、陸望、韓庭樹、宋玉君等五十多名高層領導人物，還包括黃嫵的民主共和黨派人士，在政府大樓內召開了第一次政治協商會議。腥嗽跁h上宣佈就職，九夏社會主義共和國國家政府正式成立。會議之後，許多輛蒸汽轎車停在了門口。
這是一批完完全全由九夏自己打造的國產汽車，車型被命名爲“赤旗一號”。
顧時雪和越知難共乘坐一輛車。越知難特地將她安排在身邊，顯然是在昭告她“接班人”的身份。車隊緩緩地朝西城門外“大演武場”的舊址駛去，在那個地方，被王星憐一腳踩踏的演武臺已經被改造爲了主席臺，周圍場地開闊，有三十幾萬軍民和無數外國代表團正在等待他們的到來。
大街上張燈結綵，道路上拉着紅色的橫幅，士兵們昂首挺胸地佇立在街道的兩側， 他們身上穿着軍綠色的貼身上衣，頭戴軍帽，身姿筆挺，四肢像是澆築出來的一樣完美，每個人手裏都裝配着亮鏜鏜的步槍。在他們身上，數不清的旗幟在獵獵擺動。
無數百姓夾道歡迎，他們站在護欄的外面，熱情地揮着手。
車輛從人羣中穿過，顧時雪向人們招手，忽然感覺自己像是眼花了一下。她看見，在那人羣之中，似乎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一襲長衫，和其他人一道，鼓着掌，朝這邊望過來。他溫和地微笑着，眼角處眯起的魚尾紋，就像是被微風吹皺了的一池春水。
顧時雪一時失神。
師父.......
你也看見了嗎？
顧時雪不覺怔怔落淚。她抬手輕輕拭去淚水，再去看時，那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她在人羣中反覆尋找了好一陣，對越知難道：“師孃，我剛剛，好像看見師父了。”
越知難神色平靜，目光卻極爲複雜地看向某處，那瞳孔的深處，似乎有許多光影在閃動。過了許久，她緩緩地點了點頭，輕聲道：“我好像也看見了。”
顧時雪咬住下嘴脣。
車輛繼續向前駛去，抵達了西城門。腥私舆B登上大演武場。此時距離大典開幕還有兩分多鐘，白雲在天上緩緩地飄動。人羣中不斷響起歡呼。國外的一些記者獲得了九夏的拍照許可——主要是羅莎和羅慕的記者，他們可以在最好的位置上進行拍攝。這些記者們彷彿也被現場的氣氛所感染，幹勁十足地跑上跑下，攝像的機器一直響着連續而均勻的嗒嗒聲。
十點整。
國歌開始奏響。世界上的國歌，可以分爲頌歌和戰歌兩種，九夏武德充沛，選擇的是戰歌，軍樂的鼓點聲極有節奏感，主席臺前的廣場上，國旗冉冉升起。
這面新國旗相當簡約，以明亮的正紅色作爲底色，中間是一個經過了藝術化處理的金色五角星，像是火焰，又像是綻放的花瓣。
旗幟在烈風中飄揚。
大地震動，炮羣長嘯。一聲聲禮炮如同驚蟄的春雷，在天宇間迴響激盪。每一聲炮響，都彷彿震動着人的心臟。
顧時雪站在越知難的左側，略微落後她半個身位，和她一起，眺望着前方的人羣。
那是一片紅旗的海洋。風吹來時，紅旗翻滾如浪。在那浪濤之中，顧時雪好像看見了自己的過去。
“阿雪，你以後跟着秋姨，不要回來了。照顧好自己。”父母溫柔地撫摸着她的腦袋。
“小姐！快跑啊！”黑夜之中，秋姨的慘叫從遠處傳來。
“這樣的國家，還有救嗎？”雪夜裏，一無所有的老乞丐，向着夜空發出長嘆。
“豬玀！起來了！”工廠的工頭在揮鞭子。
她看見了血。血液在大地上汩汩地流淌，又在黑暗中凝固，變做深褐色的殘渣。九夏有着灰暗的過去，未來的人們如果回望這段央朝末年的歷史，或許會覺得這是個浪漫的年代，但實際上並非如此，當上流社會在夜場中醉生夢死的時候，那些社會的角落裏，無數的人正在死去。他們死於貧窮，死於壓迫，死於兵匪，死於.......“愛國”。
一個愛國有罪的國家，是多麼的可恥。
“我叫陸望。”貓在眼前跳動。
“今天開始，我來教你武功。”師父站在身前。
“小師妹。”韓庭樹嚴肅地說：“拳高莫出。我們爲什麼習武，爲什麼出拳，你要想明白。”
爲什麼出拳？
因爲世界上有惡人。那些山偻练耍切┴澒傥劾簦切┳魍鞲５难蠊碜尤际菒喝恕？墒牵诉@些肉眼可見的“邪惡”，實際上還有另一種邪惡。那是看不見摸不着的，但它卻盤踞在每一個人的頭頂上空。人如果只能分辨出個人層面的好和壞，那殺再多的人，也絕不可能改變這個社會。
“我們要革命！”
蒼茫的大地上，千千萬萬的人，匯聚成了洪流。時代也正想是一道洪流，渴望變革者投身其中，害怕改變的人固步自封。戰火和焚風在大地上燃燒，吞沒了一切，舊時代的廢墟在烈火中崩塌，廢墟之上，一個新的時代即將宣告它的成立。
“九夏人民！站起來了！”
回憶和現實在此刻完成了某種交替。在無數紅旗的翻湧之中，越知難站在主席臺上，高聲道：“九夏社會主義共和國！！”
“今天，成立了！”
顧時雪體會到一種激流在胸膛中湧動。
四海翻騰，雲水激盪。
那是一整個時代的迸發。一瞬間，顧時雪感覺自己似乎是和整個國家聯繫在了一起，一道道山川龍脈在她的血管中穿行，西起虛，東臨滄海，大江南北，長城內外，無數人的鮮血，無數人的犧牲，無數人的吶喊，再到無數人的歡呼，九夏在這一天，終於迎來了她的新生。
她的國家，朝氣蓬勃。
顧時雪不自覺地一笑。
體內丹田震動，接連九響。精氣神自然升騰，三花聚頂。
這一剎那，許多人都感受到了天地氣機的某種微妙變化。
世上多了一個嶄新的共和國。
世間多了一尊九境。
第一百四十章 大結局（二）
“叮！”
電腦屏幕上，小人完成了一次彈反操作，乾脆利落地擊殺了boss。周圍噼裏啪啦地響起了一片掌聲，陸望身體往後一仰，放下手柄，道：“挺不錯。”
這是《蒸汽江湖2》的內部測試。這款遊戲目前已經進入了開發工作，陸望剛剛親自上手，驗收了一下戰鬥系統，感覺還算滿意。他看了一眼時間，道：“今天的工作就到這裏，大家準時下班吧。”
陸望同志本人是不喜歡要求員工加班。如果一項工作必須讓員工加班才能解決，那要麼就是遇到了突發情況，要麼就說明管理層的工作安排不合理。另外，將996常態化，一定程度上也意味着員工的工作效率變低，有句話說得好，你敢讓我們無償加班，我就敢帶薪拉屎。所以陸望基本堅守不加班的原則，能不加班就不加班。
當然，程序員這個工作比較特殊。畢竟寫程序出bug是個很常見的問題，世界上恐怕沒有任何一個程序員能保證自己寫的代碼完全不出錯，所以有些時候，你根本不知道debug到底需要多長時間.......
不管怎麼說，準時下班總是好事。腥遂妒桥d高采烈地收拾東西走人，一些動作比較快的小同志，可能早就已經收拾好了，待陸望一句話說完，將電腦一關，光速下班。片刻功夫，辦公室的人就走了七七八八。陸望沒走，躺在辦公椅上，微微地出神。
距離他創辦這辦個遊戲工作室，好像已經快三年了。這三年裏，他們又開發了幾個體量不大的獨立遊戲，口碑都不錯，銷量也還行，但都達不到《蒸汽江湖1》的那種爆火。而在積累了一定的技術之後，他總算開始嘗試製作《蒸汽江湖2》了，目前看來，開發進度還算平穩。
這款遊戲，不會有金手指的幫助了。但陸望還是很想將它做好。
嗯，這是現實當中，他這幾年做的事情。實際上，陸望這兩年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九夏世界，如今九夏終於建國，陸望感覺自己終於是能鬆一口氣了。
沒天理了簡直，白天在公司要忙，晚上睡覺，穿越到另一個世界，還是在忙。
不過，兩個世界的走向都不錯，陸望也算是被迫得到了許多成長，已然算是一個優秀的領導者和決策者了。
最近就先不穿越了吧，好好將精力放在自己眼前的生活上.......陸望摩挲着下巴，心想。他慢慢回過神，一轉身，就發現發發同學正靠在辦公室的會客沙發上，翹着二郎腿，玩手機。她的腿型很好看，腿上還穿着半透的黑絲襪，就很戳陸望的xp系統，陸望下意識地盯了一眼，然後花了很大的意志力纔將眼神挪開，眼睛就有點兒不知道要往哪裏放。
他咳嗽了一聲：“發發，還沒走啊？”
發發抬起頭來，眼睛眨了眨，道：“咱倆住得這麼近，不是平時都一起回去的嗎？”
陸望驚奇地道：“對哦！”
太久沒回現實，他一下子居然忘了這茬兒。
陸望關掉電腦，拎上自己的衣服，正要和發發一塊兒走，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開始滿辦公室的找貓。他養了只叫雪糕的貓，最近每次來上班的時候，都會把貓塞進專門的寵物揹包裏，帶到辦公室來。雪糕就是他們這兒的專業督工頭，平時就喜歡趴在電腦邊上看人工作，要是發現有人摸魚，就會過去喵喵喵地提醒。
大家都吐槽說這貓是老闆的化身，專門監督他們辦公的。
陸望在辦公室裏找了一圈，一扭頭，發現雪糕居然藏在沙發底下，正趴在發發的腿邊上。再一看腿，陸望心想不好，xp系統又開始報警了，滴滴滴滴。
就在陸望糾結的那麼一兩秒功夫，發發像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低頭往下一看，忍不住笑了起來，用手指勾了勾。雪糕馬上從沙發底下鑽出來，跳進她懷裏。發發兩隻腳互相蹭了蹭，脫了鞋子，懷裏抱着貓，半躺在沙發上逗弄它。
陸望拿着包走過去，坐到沙發的另一側，道：“不走了啊？”
發發笑道：“回去了也是一個人打遊戲，我反正不着急。你急着回去？”
“我倒是也不急。”陸望道：“就是有點兒餓。咱們一會兒.......去哪兒喫飯？”
“隨便啦。附近反正有個天街，一會兒去哪兒逛逛？”發發道：“說起來，最近有沒有什麼好看的電影啊？”
陸望掏出手機：“我看看。”
他在手機上查找起來。發發捏着雪糕的兩隻貓爪子，一左一右，彷彿是在和貓貓比試拳擊。過了一陣，她忽然道：“老大，我這兩年，時不時會做一個夢誒。”
“嗯？”陸望笑道：“經常做同一個夢？你這夢還是電視劇一樣循環播放的？”
發發揉了揉鼻尖兒，道：“夢裏的事情不是很記得清楚啦。不過我依稀記得，我好像是變成了一隻貓.......一隻毛茸茸的白貓，可好看了。”
陸望愣住，心想，不會吧.......
發發繼續道：“然後啊，在那個夢裏，你也是一隻貓，只不過是一隻黑白的狸花貓.......”
說到這裏，發發臉上忍不住浮起一絲笑意：“我好想還經常欺負你來着。”
陸望猛地站了起來。
發發喫了一驚，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你你你.......你幹嘛？不會是聽說我在夢裏欺負你就要扣我工資吧？夢裏的事情不算數啊！”
陸望正色道：“發發，我們認識好久了吧，是不是七八年了？”
發發掐指一算，有些幽怨：“是啊，正好八年。”
陸望道：“你是不是沒有男朋友來着，正愁着被爸媽催婚來着？想不想找一個？”
發發緊張地縮成了一團，抱着兩條腿，或許是因爲膽怯，玉葡萄似的腳趾頭動了動，然後蜷縮在了一起。她瞪着陸望，表情有些愕然，使勁眨了眨眼睛：“幹嘛.......突然說這個？”
陸望正色道：“那我給你介紹一個怎麼樣？”
發發同志的眼神左右亂飄：“我好像猜到是誰了........”
“我！！”陸望指了指自己：“我怎麼樣？！”
發發驚愕地看着他，臉蛋慢慢地發紅。緊接着，她忽然笑了出來，用腳掌輕輕踹了一腳陸望，道：“太突然了吧。你怎麼忽然開竅了？”
陸望嚴肅道：“一想到在夢裏經常被你欺負，我就想欺負回來。”
“你是不是有那個大病。”發發笑得簡直前俯後仰，又道：“雖然說我期待過好久，但是今天也太突然了吧？而且真是太隨意了，一點都不浪漫.......”
“所以你同意了？”陸望兩眼放光。
發發“哼”了一聲，道：“那我不同意，你再來一遍。”
“我來了！！”陸望將身體往前一撲，直接把發發按倒在沙發上。雪糕大叫一聲，直接跳了出去，發發大驚失色，兩條包裹着絲襪的腿亂踢亂蹬：“你你你你！我們纔剛剛成爲男女朋友，進展太快了啦！而且這裏是公司.......嗯嗯........”
良久。
陸望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試探着道：“同意了嗎？”
發發紅着臉，握起了拳頭，一拳捶了出去：“蓄意轟拳！”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大結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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