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黃世尊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聽過之後,他便皺眉道:“我大致是聽懂了,無非就是小代表選大代表,一級級選上去,最後選到國家領導人,規則無非是少數服從多數。這樣一來,豈不是那邊人更多,哪邊就穩贏?”
顧時雪道:“的確如此。”
黃世尊嗤笑出聲:“說來說去,還不是在敷衍我,甚至不如清泰帝有找狻 柕热硕啵曳饺松伲氵@什麼選舉,自然是競爭不過你們的,甚至就連一點機會都沒有。”
顧時雪道:“非也。黃先生之所以會有如此感覺,本質上還是軍軍閥那種搶地盤打江山的思想在作祟。可是獲取人民的支持,難道只能靠打出來嗎?未來覆滅大央之後,九夏就不應該再有內戰了,到時候,百姓投票給誰,應該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東郡是我們經營已久的大本營,但是難道東郡的百姓,就一定要投票給我們,而不能投票給民主共和黨,或者什麼無黨派人士?不見得吧。”
她道:“想要取得百姓的支持,靠的應該是實打實的事情。未來的九夏,比的就應該是誰能更好地帶領九夏社會的發展。舉個例子,假如黃先生能讓安塞又好又快地發展起來,帶領大家脫貧致富,跑步進入工業化,形成一個榜樣,那自然人人都心生嚮往,以後投票,大家當然會選你,你說是不是?”
黃世尊沉默片刻,忽地冷哼道:“各地自然條件不同,想要發展,難度也不一樣!難道我過去就不曾想讓安塞發展?發展不起來而已!你們革命黨說這種話,當真虛僞!”
顧時雪笑道:“南城,北港,東郡,西府四處地界,正是九夏工業化程度最高,發展最好的四個地方,也可以看做是九夏推進工業化發展的火種。除卻東郡之外,黃先生可以從中任意挑選兩個,交給你們來進行規劃和發展。按照我們的計劃,想要徹底解放全九夏,並完成建國之前的所有準備工作,還需要莫約兩年時間,所以兩年之後,我們來看結果如何?”
黃世尊抿起嘴脣,像是在考慮得失。
陸望自信無比。給黃世尊的條件的確夠厚道了,但黃世尊若是真的答應了這個條件,那他敢保證,未來黃世尊絕對競爭不過共產黨。
其實最初穿越過來的時候,陸望的想法是發生過幾次轉變的。九夏處於深重的苦難之中,急需改變不假,但是,到底哪一條路才適合這個世界呢?陸望自己也說不準。
馬克思曾經說過,“無論哪一個社會形態,在它們所能容納的全部生產力發揮出來以前,是決不會滅亡的;而新的更高的生產關係,在它存在的物質條件在舊社會的胞胎裏成熟以前,是決不會出現的。”
九夏和現實裏的中國畢竟有不同之處,武道的存在讓這個世界潛在的生產力變得很高,那在這種情況下,共產主義真的一定就適合九夏嗎?陸望起初其實也不敢確信這一點。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陸望只是引導顧時雪去思考,而不直接將答案塞給她。
但慢慢的,陸望確信了。共產主義就是最適合九夏的道路。這個答案甚至不是由他帶來的,而是這個世界的人民自己選擇的結果。
共產主義,就是最適合當今九夏的道路。黃世尊如果不走這條路,無論如何都追不上九夏共產黨,而想要走這條路,最後的結果,必然是將自己的黨派也變做另一個共產黨,這不是陰郑踔吝B陽侄疾皇牵且环N歷史的必然。
黃世尊忽地笑道:“只有東郡不給?可我若是,就想要東郡呢?”
越知難不鹹不淡地道:“黃世尊,我們已經夠有找饬耍愕恼意又在哪裏?我只看到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進尺。還是你以爲,可以通過這種施壓,從我們手上訛詐到更多的好處?”
顧時雪心驚膽戰。不愧是修習天地無忌橫行刀的主,越知難說話就是直接,一點面子都不給。
“我沒有找猓俊秉S世尊表情微微變化起來,冷笑道:“你們革命黨口口聲聲,表現得彷彿要和我公平競爭的樣子,但實際上處處都將最好的條件佔在自己手裏,這就是你們的找猓课铱从行┛尚Γ �
陸望道:“黃先生既然覺得我們太過分,那不如說說你的要求?”
“陸望!”越知難肅然道:“不必和他談了!黃世尊說白了就是在獅子大開口,給他什麼樣的找猓疾粫䴘M足的!”
她朝黃世尊投去刀鋒般銳利的目光,道:“黃世尊,你搞清楚,誰纔是真心想要解放九夏的人,誰纔是想要摘桃子的人!你如果覺得我們會輕易讓步,那你就太瞧不起我們,也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黃世尊站起身來,笑道:“看來是談不攏了?”
越知難同樣站起身來,道:“談不談得攏,取決於你想不想談。依我看,你根本就沒有抱着找馇皝恚医裉靵磉@裏,簡直是浪費時間!”
黃
世尊道:“我聽說西洋有這麼一句話,是說......靠武力拿不到的東西,在談判桌上也別想拿到。很有道理啊。”
越知難眯眼道:“原形畢露了?”
黃世尊仰天大笑。
拳法通神,槍法通神,內力通神。
他那舉世無雙的氣海開始沸騰。狂暴的巨力在他渾身上下六百三十九處肌肉羣的六十億根肌肉纖維當中燃燒起來,七百二十處洞天福地,就像是火箭發射前一級級打開的信號燈一樣被接連點亮,真氣沿着經脈來回沖刷,化作驚濤怒浪不斷高漲,最後透體而出。
三花聚頂。
地面在震動。
臨時搭建起來的談判會場彷彿遭遇了地震般地簌簌動搖,黃世尊的氣勢無休止般地向上攀升,彷彿有一座山峯正在拔地而起,下一刻,咔嚓的聲響當中,房梁斷裂開來,天花板被那股無形氣勢硬生生衝開,碎裂的磚瓦非但沒有墜落,反而朝着天空中升起。
外界不知何時,一副天陰預雨的陰沉模樣。
越知難一揮手,以一股柔勁將顧時雪和陸望向後推出,道:“正和我意!”
越知難拔刀而出。
她其實並沒有帶刀前來,但在這個瞬間,地面上的煙塵和碎石卷湧而起,在她掌中凝聚,乍看上去,越知難像是從大地中抽出了一把石之刀。
牽一髮而動全身。燕長卿左手負手,掐出一個坤卦指決,越知難以厚土爲鞘,拔刀一斬,燕長卿就在她拔刀之際祝她一臂之力。同時,燕長卿右手隨意地派出,甚至都不曾用上自己的無可無不可,只是平平淡淡的一掌,洪三泰剛剛站起,就被一掌直接拍飛出去,撞穿了牆壁。
莊遊御劍而起。
白漁長嘯化龍,騰空入雲。
越知難揮刀而出,兩位大宗師聯手的拔刀之勢,就算是黃世尊也不敢輕易抗衡,身形疾退出去,反手打落莊遊飛劍。白漁遁入雲間,深吸一口氣,雷轟天頂,一道天劫大雷直落人間。黃世尊冷哼一聲,不躲不閃,抬手一拳硬撼蒼雷。
拳罡破開雷霆,逆流而上。
一道白虹起於大地。
雲開雨霽。
層層積雨雲,瞬息被這一拳洞開。
第一百零三章 教你五雷轟頂
黃世尊以一敵四,全然沒有落在下風。
反倒是白漁所化的蛟龍從天空中墜落下來。同樣是九境,她在幾人當中實力最弱,被黃世尊結結實實一拳命中,拳罡透體而入,整個身體都麻了,無法自制。
黃世尊大笑道:“不過如此?”
革命黨一方的三位大宗師都一言不發。越知難的一刀過後,莊遊御劍而至,劍氣暴漲橫生十餘丈,粗如碗口,如彗星拖尾,氣勢凌人。
燕長卿出掌如出劍。她的無可無不可,一雙掌法就演盡天下武學,此時分明是仿照着莊游出招,但極爲難能可貴的是,居然與莊遊的劍氣不僅形似,更有八九分神似,直如一人。雙劍合璧,兩道劍氣糾纏環繞,威力頓時暴增,黃世尊眯起眼睛,忽然探出雙手,將兩人的劍氣硬生生分開,逼迫那劍罡朝着兩邊側滑出去。
兩道劍氣氣撕裂後邊牆壁後,仍是直刺出去十餘丈,方纔慢慢消散。
莊遊渾然不顧劍氣被破,照舊提劍而走,一人一劍如醉酒般癲狂肆意,腳下碎碎前行一丈有餘,那雙樸素布鞋在地面上滑帶起一陣泥土,左手負後,右手一劍刺出。黃世尊嘴角噙掛一絲冷笑,屈指用指尖一彈,正中劍尖,叮的一聲,音波震盪擴散,十數丈內,所有玻璃齊齊爆碎。
彈指之下,雙方氣機在三尺長鐵上激烈角逐,劍身抖動如波浪紋。莊遊不退反進,狠狠往前踩出一步,燕長卿如影而至,將手掌貼在莊遊後心,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正向下彎曲的劍尖猛地彈起,刺向黃世尊的心臟。
黃世尊略微側身,任由這一劍穿胸而過,右手提起。
他最不怕和人以傷換傷。
我敢挨你一劍,你能接我一拳嗎?
黃世尊一拳打出。四十年習武,兩度登臨九境,那如山如海的武道積累隨着肌肉間的彈性勢能一起釋放出來,他的腰部扭轉,肩關節向後拉開,周身六十億的肌肉纖維,在一瞬間經歷了六十億次的舒張和收縮,那無與倫比的驚世偉力就在六十億次的舒張和收縮中轟然釋放。
動如雷霆。
巨大的爆風淹沒了一切。
千鈞一髮之際,燕長卿以掌力一撥,將莊遊往邊上推開,同時以左掌護在心口,迎上黃世尊這一拳。
轟的一聲響。
燕長卿如炮彈般地倒飛出去,一下子撞出數十丈之遠,落地之後甚至都沒辦法及時穩住身形,而是在地上重重地撞了一下,身子彈起,然後又翻滾着飛出五六丈,將一棟房屋都給撞塌,生死不知。
爆風還未散去,越知難一刀當頭而至。
這三人分明是第一次聯手,但彼此之間的配合的確默契難言,如同大海上綿延不絕的海潮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絲毫不給黃世尊喘息之機,而且每一次出手都是妙到巔峯。可是黃世尊的實力,實在有些強橫到不講道理,他右手以揮蒼蠅的動作隨意打出,呯的一聲響,居然將越知難手中石刀直接擊碎。
越知難目光平靜,以斷刀繼續下劈。
這一式,崩。
刀罡好像畫師以大寫意潑墨灑下。
黃世尊略微嘖了一聲,像是有些意外,居然沒有選擇硬接,而是身體往旁邊走出了一步,這一尊昂藏巨漢,在剎那間給人的感覺居然靈動得像是一尾游魚。
黃世尊以這不多不少的一步恰好避開越知難的刀,而後一把抽出貫穿自己胸膛的長劍,使出一式刀法中極爲常見的纏頭裹腦,叮的一聲,後背爆出一團火花。莊遊以氣御劍,用自己的小簪飛劍給黃世尊來了一下,這一劍名爲纖塵,劍氣劍意收斂至極,微渺無比,直如一粒微塵般讓人難以察覺,但在這種激烈的戰鬥中,黃世尊竟然仍是發現了他的暗藏殺機,隨手就用劍撥開了。
當今九夏,黃世尊已然殺力第一,高過天下人。
在防守上,他竟然也是滴水不漏。
黃世尊隨後將長劍投擲而出,直奔莊遊而去。他本身並不用劍,但內力雄厚無比,信手擲出的飛劍也有炮彈般的威力。莊遊身形遊動,避開這一劍,急速飛掠上前,想要支援越知難,卻不想黃世尊下一秒並非是對越知難出拳,而是一躍而起,朝着半空中墜落下來的白漁一拳砸出。
正中白漁頭顱。
十數丈之長的龍身,從頭至尾,寸寸迸裂,如一條死蛇般落地,一動不動。
慘不忍睹。
黃世尊騰空而起,直如魔神。
他大笑道:“一個個在江湖上名氣都不小,我還道你們有多厲害!早知道是如此廢物,我早就打殺了你們幾個,還會讓爾等活到今日?”
燕長卿以右手捂着心口,從廢墟中跌跌撞撞地走出來,滿臉是血,左手不自然地扭曲垂下,顯然骨頭已經斷了。她咳着血,自嘲地笑道:“江湖人都說我是天下無雙,沒想到......我居然接不住黃世尊一拳。”
燕長卿一抹嘴角血跡,緩步朝黃世尊走去,眼神逐漸明亮,彷彿是燃燒着一團火焰。
對於武人而言,棋逢對手,死又如何?
......
與此同時。
洪三泰同樣從廢墟中走出——他捱了燕長卿的一掌,但是沒死。
這位曾經的“武林盟主”抬頭仰望黃世尊的身影,心中生出無限感慨。同樣是九境,但幾人之間的差距,實在大到難以想象,這樣的戰鬥,他甚至連插一下手的資格都沒有。到頭來,洪三泰愈發覺得自己當年那個武林盟主的頭銜可笑不堪。
不過.......
洪三泰眯眼看向陸望和顧時雪,而後向他們走去。
顧時雪這時候的狀態古怪,居然在原地盤坐,彷彿是在吖ΑR豢匆姾槿┳哌^來,陸望馬上攔在顧時雪身前,道:“洪三泰!你難不成想要以大欺小?”
洪三泰表情略顯複雜,凝視了他們兩人一眼,道:“這處鎮子裏沒有人,是不是你們早就料到今天要打起來,所以提前將人撤走了?可是既然如此,我倒是奇怪了,你們兩個九境都沒有的小傢伙,怎麼還敢留在這裏,是沒有料到我回來,還是覺得幾位九境打起來,餘波傷不到你們?未免太自信了吧?”
陸望大驚道:“老匹夫!你還真想對我們下黑手?這傳出去,你名聲可就全毀了啊!”
洪三泰徐徐道:“若只是江湖比武,老夫還不至於對兩個小輩下殺手,但爾等匪黨,將我海沙幫基業毀於一旦!更何況,眼下你我雙方,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那還有什麼好說?我會給你們一個痛快就是了!”
顧時雪忽然道:“說得好!”
顧時雪盯着他,道:“老匹夫,既然如此,那我們殺你,也就不留情了。”
洪三泰訝然了一下,笑道:“你倒是嘴硬。”
洪三泰也懶得廢話,一拳遞出。獅子搏兔亦盡全力,好歹是兩個小宗師,洪三泰出於一點江湖道義,毫不吝嗇地使出全力,要將兩人一拳打死。
顧時雪抬起手。
傳聞虹爲光霧之霞。霞爲日月所引,日虹霞炫,爲耀金之霞;月虹霞盈,是滿玉之霞,此二都不過凡虹,世上猶有鬼神之霞。
萬里之外,從神霞山之巔,九色長虹化作虹橋,傾瀉而至。
落在她掌中。
天地變色。虹霞之光,通鬼魅之力,染日月之神,撓天動地,瑰麗奇絕。
顧時雪身在霞幕之中,掌中接住了一塊桃木符咒,道:
“教你五雷轟頂。”
第一百零四章 動如雷震
顧時雪嘴角一扯。爲什麼她不走,而要留在此地?因爲她纔是對付黃世尊的真正殺手鐧。
太上無極靈寶符。
這是神霞山的鎮山之寶,自從兩千年前初代大天師開創符水道教一脈以來,這一塊靈符便代代相承,經歷過一代又一代大天師的加護,威能無窮。
洪三泰瞳孔一震,但是不信邪。自古以來,九境和六境之間就是無法跨越的實力鴻溝,就算你拿着一張符又如何?!洪三泰吶喊一聲,拳罡更上一層樓,顧時雪坐在原地,紋絲不動,甚至一反常態地閉上眼睛,渾身衣袍鼓脹,恍恍惚惚,如神遊天外,任由這一拳砸向自己頭頂。
眼不見外物,即是秋空霽海;心無有雜思,便成石室丹丘。
玄妙難言。
雖說僅僅是一個六境,但顧時雪和世間其他六境都有所不同。不論是陳長生生的萬化生骨功,亦或是楚紅娘的煉骨之法,都是拋開了竅穴,而將一個個微小符籙當做承載氣機的基本單元,當年清微老真人當年傳授於她的雲篆之法,又恰恰是以魂魄爲風,氣海爲水,將人身洞天當做符膽來“藏風聚水”,彼此之前恰好互補。
顧時雪如今已然將幾門不同功法初步融會貫通。所以在她體內,除了有七百二十真洞天之外,還有另外七百二十個以符籙構成的僞洞天,銘刻於五內筋骨之間。
總計一千四百四十洞天福地。
也是一千四百四十道靈符。
符膽洞開!!
洪三泰的拳罡就如海浪拍打上礁石一般,瞬息破碎,一抹雷光從顧時雪體內綻放出來,直上青霄。
而後,雷霆落下。
果然是五雷轟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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