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278章

作者:远方来

天地間是狂風巨浪,旋渦海嘯,海面上毫無落腳之處,武人不僅要被抽取氣機,還要面臨時時刻刻不斷劈下的雷霆風暴,雲層之上,亦有無窮無盡的合成獸和飛艇,戰艦撐開的魔法烏龜殼,更是厚實到九境都要頭疼。

艦隊唯一的弱點應該是水面之下。但說它弱,只是因爲相比海面之上,水下沒有“那麼致命”而已。戰艦的護盾也能保護到船底,雖然缺乏對水面下的攻擊手段,但海中也有大量的合成獸,另外,那種吸取天地氣機的能力,是潛入水底也逃不過的。

——當然,現在新一代的戰艦大多裝備了反克拉肯武裝,對水面之下的目標反而變得更加致命了起來。

李行舟在西陸已經見識過艦隊的威力。他可以斷定一點,在艦隊的領域之內,九境只有自保之力,勉強可以逃生,而

九境之下,一旦進入那片領域之中,必死。

艦隊的領域只要展開,武人想要進入其中發動襲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戰之後,聽聞不止是江湖人全數戰死,就連島上百姓也傷亡慘重。而此後,承露島就成爲了洛伊斯的一塊海外飛地,洛伊斯甚至常年有戰艦在此駐紮,九夏,出雲,迦毒,全都在洛伊斯人的威懾範圍之內。

李行舟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朝廷這些年,雖然說水師的銀子大半都被各級官員撈走了,但艦隊的的確確是更新了一批——用的是洋人淘汰下來的二手老船,有一些戰艦參數實際上相當不錯。換而言之,一旦朝廷的水師將領域完全啓動,那就連他這樣的高手也全無辦法。

或許可望不可即的十境,還有點兒可能。

十境對李行舟來說,並不是什麼不可觸摸的東西,他已經隱約感覺自己摸到了那一層的門檻。只是......李行舟看向自己的拳頭,心想,若我真是十境,能以一己之力突破艦隊的領域封鎖,將戰艦擊沉,那又如何?

他一個人就算天下無敵,可如果九夏依舊如此矇昧,那又能怎麼樣呢?

比承露島更早的,是紅燈照之亂,李行舟付諸無數心血的學堂就是在那個時期被燒燬。當時他曾見過那些紅燈照拳民,他們學了些粗湹奈涔Π咽剑会峋鸵誀懽约阂呀浀稑尣蝗胩煜聼o敵,就敢對着槍口衝鋒——然後一批又一批割麥子似的被打死。那個時候,李行舟意識到一件事。

那些人正是看到大宗師近乎無敵的英姿,纔會產生“學會神功刀槍不入”的錯覺,纔會有那種近乎無知的勇氣。武學就和儒學一樣,一文一武地束縛着人的思想,讓人覺得“我要是再厲害一點就可以怎樣怎樣”——但實際上,並非是這樣一回事。

再厲害的武功,也是個人的武力。即便他強大到可以一拳洞穿大地,但武學依舊有做不到的事情,那就是.......帶領整個社會的發展。九夏被困在“傳統”之中,還以爲只要沿着老路再往前走走就好了。

不是這樣的。

武學能讓九夏的“人”變得強大,脫離“弱小”,但卻改造不了九夏社會的“落後”。強大和弱小,進步和落後,是兩個不同的維度。落後固然會導致弱小,但強大卻並不一定就意味着先進。個體的強大,更是很可能同國家的強大背道而馳。

九夏缺乏一個可以指導社會持續發展的理論,他這麼多年,就是在尋找這種理論。

雖然現在李行舟認爲自己已經找到了那個力量,但他反而更害怕起一件事——他怕自己會突破十境,變得太強。

以至於,人們只看到他的“強大”,並且去一心一意地追逐這種“強大”,而忘了最重要的是,要改造社會的“落後”。

第五十三章 心理拉扯

京城。

崔鎮嶽回京之後,二話不說,直接跑去清泰帝跟前負荊請罪——他心裏想得明白,兩次作戰失利這回事,已經瞞不過去了,唯一還可以隱瞞一二的,是自己不但失敗,還被革命黨擒住了這回事。

有沒有被俘,是本質性的不同。

崔鎮嶽伴君多年,對清泰帝的心思有個很敏銳的判斷,知道自己這時候花言巧語已經沒用了,只能認錯。清泰帝雖說剛愎自用,但也有念舊情的一面,只要他使出苦肉計,一定會心軟。

崔鎮嶽所以認錯得很諔�

痛哭流涕,聲淚俱下。

想要掩蓋自己的失誤,第一件事就是要誇大對手的強大。所以在崔鎮嶽的描述之中,革命黨狡詐無比,專門給他設了個圈套。那些亂匪當中看似沒有高手,但實際上,虛玉山無雙宮的燕長卿早就潛伏在其中。

燕長卿是什麼人?江湖明面上的天下第一!

革命黨人故意設下這種圈套,就是要殺他!他崔鎮嶽,朝廷的骨鯁忠臣一死,大央就少了一個九境大宗師!

崔鎮嶽一邊添油加醋地描繪着戰鬥過程,一邊給皇帝展示自己身上被燕長卿打出來的傷口——當時燕長卿一掌雷天大壯,駕馭狂雷,將他打得遍體鱗傷,許多傷口現在都未能癒合,眼下正好拿來演苦肉計。清泰帝起先還憤怒於崔鎮嶽的無能,但見到他身上的那些傷,也難免有些不忍,心中的氣,頓時消了好多。

崔鎮嶽這時和陸望達成了某種靈魂上的共鳴,又開始危言聳聽,說一尊九境就這麼偷偷潛伏到了京畿,難道目標就真的只是他崔鎮嶽一個人?革命黨的九境可不止一位,他們現在會在何處?他們的目標會是什麼?

不得不防啊陛下!

清泰帝的表情頓時凝重起來。

......

雖說清泰帝最後還是沒有治崔鎮嶽的罪,但對他能力的不信任還是埋下了,所以沒過多久,朝堂上就開始流傳起一些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說陛下有意將崔鎮嶽的兵部大臣一職罷免,任命黃世尊去兵部行走。

再有兩天,一線天的戰報又傳來。綠匪先是擊潰一線天的守軍,還攻下山神關,而後又在一線天設伏,擊潰了後續趕來增援的何醒部隊。黃世尊戰意盎然,在朝堂上主動請纓,說要親自前去追擊,清泰帝連忙安撫黃世尊,說殺雞焉用牛刀,區區數千人的綠匪,何須黃元帥親自出馬?

滿朝文武也紛紛勸阻,好說歹說,終於將黃世尊勸下。待到散朝之後,黃世尊回到府中,面色陰鬱,發出一聲冷哼。

黃嫵正作男裝打扮,配一位美人在園中散步,見狀便同那位美人耳語兩句,對方馬上識趣地離開。黃世尊就像是沒看見她們兩人,徑直走入堂中,大聲道:“來人!拿酒來!”

黃嫵搖着扇子,道:“兄長還能喝得下酒,看來是沒有太憤怒。”

黃世尊大馬金刀地坐下,道:“我不是憤怒,而是心痛!我黃家軍的大好兒郎,居然就這麼死了!!包括我最爲看好的黃閻浮,也死了!!當真是.......”

黃世尊用手壓在大腿上,目光陰沉,道:“無能。”

黃世尊心中就是有些鬱悶。他讓手下武人出發前往葫蘆口,是祕密行事,瞞着陛下的,所以人死了之後,還不能說。

黃嫵坐到自家兄長的旁邊,道:“聽說兄長你今天在朝堂上主動請纓,但是被拒絕了?”

黃世尊冷笑道:“我早知道會被拒絕,果然不出我所料。說一千道一萬,陛下其實就是擔心兩點,第一,是怕革命黨真有高手潛伏在京畿,圖执笫隆F鋵嵰艺f,這有什麼好擔心的?紫禁城內龍氣森然,十個九境都未必能強攻得進來。”

“所以陛下最擔心的,其實是怕我一戰功成!崔鎮嶽主動請纓,失敗了,整個京畿的軍隊都被幾千人溜得像狗一樣,我如果馬到成功,叫滿朝文武如何自處?所以陛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我出城。”

黃世尊道:“不過雖然我的要求被拒,但卻也有兩樁好處。其一,如此一來,往後我再提讓黃家軍出戰,阻力會小不少。”

黃嫵就像是個很合格的捧哏,明知故問道:“爲什麼兄長你出城不行,黃家軍卻可以?”

黃世尊冷笑道:“黃家軍若是沒有立功,對我的威望便是一個打擊,我如今在朝中地位太高,陛下自然想着制衡。而黃家軍若是立功,畢竟指揮的人不是我,那天子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去賞賜、拉攏其他黃家軍的將領,試圖將我的部隊分化。這種心思,我一看便知!可惜這滿朝文武,都低估了我對黃家軍的控制力!”

黃家軍從來不是大央的軍隊,更不是天子的軍隊。

而是他黃世尊一個人的軍隊。

黃世尊深吸一口氣,道:“第二嘛.......要想馬兒跑,也得馬喫草對不對?陛下想要我心甘情願地留在京城,可定要有所表示。對於我來說,金錢、地位,我都不屑一顧,還有什麼能打得動我的?”

黃世尊仰起頭,將後背慢慢地靠在長椅上,向天空

中伸出手,似乎是要抓住什麼一樣。

他自言自語道:“這滿城的龍氣,看得見喫不着,真是讓人不爽。”

......

行軍數日之後,陸望等人終於是追上了顧時雪所在的大部隊。兩支隊伍一回合,統計了一下,發現總人數已經超過了八千人。

在陸望和顧時雪剛剛抵達一十六隊的時候,這支隊伍才只有四千五百多人而已,人數反倒是越打越多了。

但顧時雪卻顯得有些憂慮。原因很簡單,短時間內招收的戰俘太多,新加入的戰俘還沒有老兵們那樣的戰鬥力和意志力,所以反而拖了後腿——這個問題,在王蠻同志剛剛加入的時候就出現過一次了。當時王蠻部只有一千多人,而現在,來來回回打了幾場大戰,他們隊伍裏又多了兩三千的戰俘。

整支隊伍的組織度和執行力直線下降。

另外,多了這麼多人,也就意味着他們需要更多的槍支彈藥,更多的補給,更多的糧草。

現在他們的後勤又恢復到了那種捉襟見肘的境況。

陸望和顧時雪對視一眼,笑道:“好不容易纔過了幾天富裕日子,轉眼又開始窮了。”

顧時雪點了點頭,道:“所以我想,可能也是該找個地方,先將隊伍安頓下來,好好發展一段時間再說。不過.......考慮到後面可能有黃家軍的追趕.......”

陸望笑道:“擔心什麼?我們如今才八千人,目標實在不算大,隴上地廣人稀,多得是咱們迂迴穿插的場合。而且,渡過隴上,就是河澤了。”

......

另一頭,半個京畿,烏泱泱十幾萬的大軍終於聚集起來,何醒帶着八千先鋒一馬當先,第一個追到了一線天。

一線天早就人走城空,城牆上還留下一行大字:追兵朋友們,遠道而來,你們辛苦了!我們在這裏休息了兩天,不如你們也休息兩天吧。

何醒大怒,留着這種東西,你是不是在嘲諷我!

何醒於是一揮手:“給我快......”

正要說給我追,話到嘴邊,何醒突然猶豫了。他猛然間想明白了一個關鍵,就是革命軍既然在這裏休息過了,而他要是沒休息,還一味猛追,那豈不是就拉近了雙方之間的距離?

那萬一真的追上了怎麼辦?

要是真的追上了.......那打還是不打?

不打,說不過去;打了.......命可是自己的啊!

何醒的心思立馬活絡起來,沉吟片刻之後,道:“傳我命令!全軍原地修整!”

第五十四章 燒光

行軍的路上,顧時雪整理了一下近期發來的情報。

除了他們這支深陷京畿的隊伍之外,革命軍的主力,目前正在越知難的帶領下,在河澤作戰。十萬人馬兵分三路同時撲進,除卻越知難這尊九境親自坐鎮的中路大軍之外,左右兩翼的推進速度居然也一點不慢。

而且打着打着,十萬人就快變成二十萬人了。

眼下越知難那邊遇到的唯一一個難處,和他們這邊類似,就是擴軍太快,反而導致內部的組織度開始下滑。所以越知難那邊,打算在攻下南城之後好好進行一番修整,開展整風邉樱瑏K且在河澤掀起一場轟轟烈烈的土地革命和社會改造。

不過,因爲知道顧時雪等人目前正在隴上,所以越知難還打算派出一支一萬人左右的“小分隊”,繼續北上,穿過河澤,來隴上這邊同他們碰個頭。

顧時雪喃喃自語:“師孃果然還是關心我的。”

東郡那邊,師父李行舟已經出發前往承露島。

顧時雪不擔心自家師父的安危,但她怕師父去得太遲。

艦隊一旦展開領域,就是擋不住的怪物。朝廷的水師一旦在承露島得到了足夠的補給......東郡必然遭到炮轟。除此之外,還有整個龍尾的沿海地區,也一樣在朝廷艦隊的威脅之下。顧時雪心中懷着一種深沉的憂慮,雖然只要提前做好人員疏散和避難工作,炮轟能造成的人員損失不會太大,但是,東郡畢竟是九夏如今最繁華的幾座城之一。

那裏幾乎是九夏工業的核心,也是整個東洲最爲發達的港口,被稱之爲“東方佛倫丁”,世界貿易的中心。那些建築和設備是搬不走的。

東郡若是被炮火夷爲平地,帶來的經濟損失難以估量,甚至可以說,會直接讓整個九夏的工業化進程倒退十年。

顧時雪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憂慮歸憂慮,這件事情她也無法去幹預。而且,這會兒一十六隊真有點兒自身難保的意思。

京城那邊......根據行動科發來的情報,朝廷已經決定派出一萬黃家軍來追擊他們,但是具體出兵時間還未定。這也就算了,畢竟以朝廷那辦事效率,等黃家軍出征起碼也得再過去一週,一週的時間他們能跑出老遠,說不定在進入河澤之前,能一隻將黃家軍甩在身後。

真正討厭的是,朝廷還向隴上這邊發出了一道傳信的諭令。

“綠匪缺衣少糧,但善能蠱惑人心,衣食皆取之於百姓。爲防匪化太深,不易防守者,大小各村莊皆可燒燬,勿遺。匪攻城凌厲,城不宜守備,若無十足之決心,交戰之前,城中糧倉、彈藥,亦焚燬。”

這一條命令,實在是捏住了第一十六隊的軟肋。

先前他們在一線天大戰之後,彈藥消耗甚巨,而且因爲新加入的戰俘很多,隊伍裏衣物、糧食的需求一下子增大。時下已經是深秋,再有一個月便入冬了,隴上地處北方,到時候天寒地凍的,將士們如何受得了?

此前他們連戰連捷,隊伍不斷壯大,是因爲能以戰養戰,只要贏下戰鬥,立馬就能獲得充足的補給。但如果隴上真的鐵了心開始全面執行這種豎壁清野的政策,那他們真有可能被困死、耗死。

而解決這個問題,最簡單的方法自然就是打下一塊地,然後生產自救,自力更生。

但目前他們又偏偏沒辦法停下來......

走還是停,實在是一個讓人糾結的問題。顧時雪琢磨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道:“陸望,你有沒有什麼看法?”

陸望在顧時雪來了之後,決策的事情就做得越來越少——他是有意將這些判斷都交給顧時雪去把握,而直到目前爲止,顧時雪做的都還挺不錯。

很多事情他雖然不出聲,但實際上也在同步地和顧時雪一起思考,所以眼下顧時雪一問,陸望馬上就道:“我們要從隴上前往河澤,路途遙遠,一路上還要穿過敵軍的重重封鎖,最短一個月,最長......可能得到明年去了。但我們的補給,最多還能支撐半個月。”

顧時雪嘆道:“我在困擾的就是這個啊。”

陸望笑道:“豎壁清野的政策雖然可怕,但時雪你仔細想想,這種政策能不能得到快速且徹底的執行?顯然是不能的。人人都抱有僥倖心理,地主和鄉紳更是如此,只要我們沒有到,那他們絕對不可能做出主動焚燒田產、糧倉的事情,這種政策,從一開始就不會被有效執行。”

“但是.......”顧時雪隱約抓住了一點兒思路,自言自語道:“我們在地主土豪之間名聲太差,所過之處,地主們聞風喪膽,紛紛出逃。在逃跑之前,他們將帶不走的東西全部燒燬是很有可能的.......”

顧時雪咬了咬牙。

她想到另一件事。“大小村莊皆可燒燬,勿遺”,地主們可以跑,但村裏留下來的人呢?當然是讓他們自生自滅!

顧時雪的嘴脣忍不住抿了起來。

陸望道:“當初在江臨,本地的富商土豪是如何出逃的你還記得嗎?他們會將自己能帶走的浮財全都帶走,然後

半路上,朝廷的漕吖賳T就可以去敲詐這些肥羊。其實我們也可以充當一下那些漕吖賳T的角色。”

“我的想法是,我們可以兵分兩路,一支小部隊行動更快,隱蔽性更強,走在前面,然後我們的大部隊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所過之處,地主紛紛出逃,在前方的小部隊便可以守在官道等必經之路上將他們截獲。”

“聽上去倒像是抓魚.......”顧時雪摸着下巴,道:“以前我去小溪裏抓魚的時候,就會用泥土石塊將溪流截斷,圍成兩個一深一湥淮笠恍〉男◆~塘,然後在大魚塘中鬧出一番動靜,魚兒受驚,就會逃進另外一邊的小魚塘中,殊不知那裏就是我的陷阱。到了那時候,我再用石頭把小魚塘的出入口也給封死,接下來摸魚就方便了。”

顧時雪道:“我又想到另一種方法。陸望,你說鄉間地主真要放火燒山、燒村,受影響最大的是誰?當然是普通的老百姓!央朝不在乎底層老百姓的死活,既然如此,我們就更應該發動羣小N覀兛梢陨⒊鲈S許多多的革命小組,讓大家潛入鄉間,給鄉親們做思想工作,然後發動羣校苯哟蛲梁溃 �

顧時雪一揮手:“先下手爲強!在那些地主真的放火、逃跑之前,就直接將人給揚了!而我們的大部隊就跟在後面,央朝如果派兵前來鎮壓,我們就直接將他們碾碎!”

“好想法!”陸望拍起手,笑道:“那就執行吧。”

顧時雪已經完全找到了方向,眼神明亮,十分振奮地站起來:“我這就去分配工作!”

第五十五章 隴上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