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白巨俠點了點頭：“受教了。這些話，我會回去好好考慮的。”
顧時雪又問：“你現在住在何處？我去你們那邊附近找個旅館，這樣之後若是有事，你也能方便找我。”
白巨俠笑道：“行。你們跟我來。”
顧時雪又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身上，無奈道：“真臭。回頭得好好洗個澡了。”
......
白巨俠離開下水道之後，東張西望，然後一溜煙兒地跑回了自己的家裏——他平時也隔三差五地溜出去“散散步”，製造出一種自己喜歡往外跑的景象，不然動不動就定期消失一段時間，確實容易讓人起疑。
這是這次才一鑽過門上的小小貓洞，白巨俠就忍不住一呆。
他看見亞莉女士居然搬了一張椅子，嘴裏叼着煙，就坐在門口等着他。
亞莉凝視着他，道：“小白.......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我過去似乎一直走入了一個思維誤區之中。先前那麼多次研究所的破壞案件，每次基本上都會有那些妖怪的失蹤，你說它們跑去哪裏了呢？”
“爲什麼這一定得是艾爾瑞或者哪個國家的間諜案件呢？會不會.......就是那些妖怪所爲呢？那些妖怪其實也有着很高的智力對吧，不是單純的野獸，它們其實是可能會解救自己的同類的........”
亞莉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目光深沉，道：“說起來，小白，有時候我就覺得，你似乎太通人性了一點.......”
第一百九十六章 身份暴露
白巨俠心臟狂跳了一下。這個瞬間，如果不是因爲他臉上長着許多絨絨的毛，那他一瞬間的驚訝表情一定會反映在臉上。
冷靜.......不能自亂陣腳.......
白巨俠像是完全沒聽到亞莉的話似的，假裝自己就是一隻普通的貓，邁着貓步，施施然地走過去蹭亞莉的小腿。
亞莉盯着他，道：“在排除了一切不可能之後，剩下的，再怎麼不可能，也是唯一的答案。我過去從來沒有懷疑過你，誰會懷疑一隻貓呢？但是.......假如開始懷疑你，那許多解釋不通的地方，忽然就變得順理成章了起來。有些地方真的太巧合了不是嗎？”
白巨俠聽到咔嚓的一聲響。他一抬頭，亞莉將一把槍上了膛，對準了他的額頭。
草。
白巨俠心臟又是狂跳了一下。他已經是五境的妖類了，尋常的槍械是很難對他造成有效傷害的，但亞莉的這一把槍不一樣。亞莉的槍是經過自己改裝的，擁有堪稱手炮的威力，白巨俠見過亞莉用她手上那把槍打靶子，清楚那玩意兒的殺傷力。亞莉本人也做過一定的生體改造，所以才能駕馭這玩意兒的後坐力。
這種距離......還是抵着他的額頭........
只要亞莉扣動扳機，白巨俠心想，那他腦袋一定會被擊穿的。
當然，他或許還可以在亞莉開槍之前躲閃。他確實有這個反應力。可是，這樣一來，他不就真的坐實了亞莉的懷疑？
怎麼辦？是繼續僞裝，賭亞莉不會開槍，還是乾脆就不裝了.......亞莉的實力是不如他的，他絕對能反制亞莉。但接下來怎麼辦？一旦動手，誰知道亞莉還有沒有別的佈置，說不定外面就藏着一堆警察.......而且就算他能制住亞莉，之後又該怎麼辦？
這麼大一個偵探失蹤了，是藏不住的。
心念電轉之間，白巨俠腦袋歪了歪，露出好奇的神色，抬起爪子撓了兩下那把槍。亞莉的槍口紋絲不動，就那樣指着他，道：“別裝了。”
冷靜，她現在只是猜測，她不會開槍的.......
白巨俠繼續裝作自己是一隻普通的貓，扭了扭脖子，試圖避開槍口。但他只要一動，亞莉的槍口也隨之轉動，如影隨行一般地指着他，然後，扣動了扳機。
白巨俠的身形一瞬間閃了出去。
但是沒有槍響。
亞莉的槍裏沒有子彈。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白巨俠的動作猛地頓住，心想，糟糕。亞莉也是愣了一下，嘴裏的菸頭都掉了下來，難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真的是.......？”
露餡兒了。亞莉全程是在詐他，但他還是沒能沉住氣。白巨俠如此想着，索性也不裝了，口吐人言道：“對，你猜得沒錯。”
亞莉震驚地從椅子上坐了起來，動作之大，以至於帶翻了椅子：“你真的是.......妖？！你.......所以那些間諜案也是你做的？就是你破壞了合成獸研究所的實驗室！”
白巨俠沉聲道：“我是在解救我的同胞！”
亞莉一時間震驚得簡直說不出話來，只是用手指指着他，眼中露出傷感的神色：“你一直在騙我？”
白巨俠咬牙切齒道：“騙你？！你在怪我？”
他背後的毛髮都微微炸了起來，怒道：“我們妖類也是有智慧有感情的！我們從來沒有招惹過你們，可是你們！好端端的突然將我們這些抓走做什麼生物實驗！我來解救我的同胞我有錯嗎？錯的是你們！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沒有殺過任何一個人！哪怕那些人確實該死！我有錯嗎？到底是誰對不起誰！！”
亞莉定定看着他，過了一陣，氣勢稍微弱下來了一點，道：“我還抱着你睡覺。我什麼話都和你說。我以爲你只是貓。結果你.......不是啊.......”
白巨俠緩緩地吐出一口氣，蹲坐下來，看着她，道：“現在你知道我的身份了。你想怎麼樣？”
亞莉疲憊地坐在椅子上，好一陣子沒說話。她抽出一支女士香菸，給自己點起來，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才道：“你走吧。我就當做不知道這件事，這案子我也不查了。”
白巨俠遲疑了一下，道：“這是政府委派的案件，想要退出，對你的聲望打擊不小吧？”
亞莉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一聲，道：“難道你想着我把你供出去？”
她嘆道：“我本來就不太喜歡合成獸研究所。你說的也沒錯，解救同胞，你們有什麼錯？你們畢竟也沒殺人。我沒理由再查下去了。”
白巨俠沉默不語。
亞莉瞪他一眼，略微提高了音量：“你還留在這裏幹什麼？我不想看到你。”
白巨俠的耳朵耷拉了一下，低着頭，從門上的小貓洞裏離開。亞莉看着他離開，許久之後，她將後背慢慢靠在椅子上，嘴裏緩緩吐出一個菸圈，臉上露出惆悵的神色。
......
另一邊，
顧時雪提着行李搬進了旅館之中。一進門，她臉上立馬露出嫌棄的神色，在自己的衣服上嗅了嗅：“好臭........不對，不臭。”
她先前進入下水道的時候，渾身氣機外溢，形成罡氣護體，將下水道里的污水髒風全都攔在身外，因此走了一趟，身上照舊一點氣味都沒有。但空氣中又確實瀰漫着一股若有若無的臭味.......顧時雪瞳孔一震，扭頭看向陸望：“原來是你！！”
陸望茫然：“我？什麼？”
顧時雪雙手抱起陸望，將他一把丟進房間的浴室中：“你給我洗乾淨！！”
“不是.......”陸望從浴室裏探出腦袋，下一刻就被一塊香皂砸中腦門。顧時雪怒吼道：“洗香香！不然晚上我把你丟到門外去睡覺！”
陸望嘆道：“好吧好吧........”說着關上了浴室的門，成熟的貓貓就要學會自己給自己洗澡。
片刻之後，浴室裏面有嘩啦啦的水聲響起來。顧時雪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牀上的枕頭豎起來，弄成靠背的樣子，然後脫了鞋往牀上一撲，身體吧唧地翻了個圈，舒舒服服地靠在枕頭上。而後她指尖勾了勾，駕馭氣機打開行李箱，從裏面拿出自己的本子和筆，又開始記錄起自己的旅行見聞來。
過了一陣，陸望從浴室裏出來，身子抖了抖，把毛髮上的水珠啪嗒啪嗒甩出去，而後用氣機一烘，霎時間，整隻貓就變得蓬鬆了起來。顧時雪抬頭看了他一眼，讚道：“嚯，陸望，你是不是好久沒洗澡了？這一洗澡，感覺顏值都變高了起來。”
陸望板着臉，道：“我每天都舔毛！貓根本不需要洗澡！”
顧時雪笑道：“洗一洗也沒壞處嘛。”
正聊着天，窗戶的位置忽然傳來哆哆的響動。顧時雪一扭頭，發覺居然是白巨俠蹲在窗外，忍不住有些驚奇。她起身將窗戶拉開，白巨俠靈巧地從窗戶縫裏鑽了進來，道：“我遇到了一個麻煩。亞莉.瓊斯，也就是這些年一直養着我的那個人，同時還是一直在調查合成獸研究所遇襲一案的偵探，她發現我的身份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巨大隱患
顧時雪和陸望花了五分鐘時間，聽白巨俠講完前因後果。
聽完之後，陸望笑道：“也未必是壞事嘛。亞莉既然退出，那追查這起事件的人又少了一個。合成獸研究所原本就已經成爲了洛伊斯政壇上的一塊雞肋，沒誰想碰，眼下亞莉退出不調查此事，往後就更不可能有人接手了。”
顧時雪則問：“那個亞莉偵探現在怎樣？你和她沒起衝突對吧？”
白巨俠嘆道：“沒有.......”
殺掉亞莉，然後藏屍下水道中或許是更加穩妥的方法，但他不忍心。
陸望拍了拍白巨俠：“老兄，別擔心了。”
陸望道：“在我看來，你們解救者的問題始終不在外部，而在於內部。過幾天又是你們的全體大會，像是那條黑蛇等妖，對現狀的不滿已經到達了臨界點，你得好好想辦法疏導他們纔是。”
白巨俠憂愁道：“我也知道。”
顧時雪舉起手：“我明天就去找安格麗特教授問問情況。”
陸望點頭道：“教授那邊肯定是要找的，但那些妖類的不滿不僅僅是因爲那個在皇家大學內部的帝國合成獸研究所。他們就是想復仇，就是想殺戮，就是想……自尋死路。”
話說起來，那個皇家大學內部的最大合成獸研究所，裏面到底有些什麼東西，陸望還真不太清楚，這劇情裏面沒寫。畢竟《蒸汽江湖》遊戲舞臺始終是九夏，西陸的事情全是背景板，分量很小。
陸望琢磨了一下，道：“我其實很擔心……陳長生。你說那玩意兒現在又在何處？萬一他接觸到解救者中的某些妖類，那對於你們來說，可能才真的是滅頂之災……”
顧時雪臉色也凝重起來。
白巨俠一怔：“陳長生？那是什麼？一個人嗎？”
“一個魔頭。”顧時雪苦笑了一聲，而後忽然驚覺：“不對！陸望，陳長生是什麼時候抵達洛伊斯的來着？”
陸望掐指一算：“也就昨天。”
顧時雪沉思道：“昨天陳長生抵達都市圈的東部港口，要是動作慢的話，今天或許還沒進入佛倫丁。但他遲早會來到佛倫丁的，每過一天，這個概率就變大一截。而陳長生進入佛倫丁之後，發現下水道中解救者妖類的行蹤，更是極大概率的事件！”
換而言之，三天之後，再一次開全體妖族大會的那個時候，陳長生很有可能已經同這些妖類混到一塊兒去了。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想想也知道。
陳長生一定會對皇家大學內的那個合成獸研究所有興趣。
陳長生也一定不會介意，蠱惑其他妖類去送死，去製造混亂。
更不會介意大開殺戒。
那會發生什麼後果……
顧時雪的腦子裏微微一陣暈眩，一下子站了起來，道：“我現在就去找安格麗特教授。白巨俠，你儘快聯繫自己的那些同道，讓他們抓緊離開佛倫丁！越快越好！”
陸望舉起爪子道：“我和白巨俠一道行動。”
白巨俠一下子還有點沒搞清楚狀況，疑惑道：“什麼？爲什麼？”
顧時雪已經出了門。陸望拍了拍白巨俠的肩膀，道：“老兄，我來跟你講吧。”
……
安格麗特回到學校，還沒能休息一下，凱奧就找上了門來，討論陳長生的事情。
凱奧是一個極有歷史責任感的人，被人評價爲，“擁有一種罕見的高貴”。這種品質體現在他教育家的身份上，就是對待前來求學的學子，凱奧從來不會在意對方的人種、國別，對所有學生都一視同仁地勤懇栽培，當初九夏留學生在國外受到歧視，也經常是凱奧挺身而出，爲這些學子撐腰。
放在陳長生這件事上，在得知了陳長生這個魔頭可能的危害之後，凱奧就暫時放下了其他工作，將解決此事當成了自己的首要任務。
凱奧道：“不管怎麼說，首先要確定那個陳長生的位置。我打算借用差分機去做一次超廣域偵測術........”
所謂“超廣域偵測術”，其實就是幾個低環法術“偵測魔法”“偵測邪惡”的組合版本，但在澎湃的魔力輸入和算力支撐之下，這個法術的範圍和穿透力被提升到了一個相當誇張的地步，足以一次性覆蓋一座小城，法術波動能穿透重重岩石，深入地下，就像是傳說中的天眼通照妖鏡一樣，一切魑魅魍魎在法術之下都無所遁形。
哪怕是佛倫丁這樣的巨城，連續四到五次掃描，也能確保完成全境覆蓋。
陳長生是九境。這種超強的個體，就像是黑夜裏的燭火一樣顯眼，無論再怎麼掩蓋自身氣息，到了超廣域偵測術的底下，也一定會被糾出來。
凱奧的想法就是用這面“照妖鏡”一個城市接一個城市的掃描過去，遲早能找到陳長生，並且定位他。
不過這也實在是一種沒辦法的笨辦法了。超廣域偵測術雖然不涉及高維結構，但需要計算的數據量極爲龐大，如果沒有差分機，法師釋放這麼個法術能把自己累死。至於需求的巨量
魔力.......那反而不是太大的問題。九環法師都有自己的專屬法師塔，裏面儲備着上百噸的魔石和功率超高的魔能引擎，再龐大的魔力輸出都不是問題。
不就是燒錢嘛。
安格麗特琢磨着道：“但你要使用差分機........你要用什麼理由借用差分機？現在差分機好像是在咝胁└袼沟捻椖堪桑俊�
博格斯是洛伊斯國內的第三位九環大法師，在佛倫丁貴族學院擔任校長。
差分機是洛伊斯的鎮國之寶，但就那麼一臺，因爲造價太過高昂，洛伊斯暫時也沒有製造第二臺差分機的打算。國內不知道多少有獨立領導項目研究資格的法師都在眼巴巴地等待着使用差分機的機會，哪怕是凱奧，要用差分機也得提前預約，還要有個合適的理由。
而凱奧本人又不太希望陳長生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官僚們辦事不見得擅長，壞事絕對有一手。
凱奧徵詢地問道：“你是不是同博格斯比較熟悉？你看你能不能找他.......”
安格麗特雙手交叉，擺出拒絕的姿勢：“NO！博格斯和我的交情全是負面交情，他同我政見嚴重不合！除非告訴他真相，否則他一定不同意，可是他又是個大嘴巴。今天和他一說，到了明天，全佛倫丁的人都知道了！”
凱奧略有些頭疼。皇家大學和佛倫丁貴族學院的學生和教師之間經常互相diss，因爲這個原因，博格斯對他有種莫名敵視。他去找博格斯，多半是不行的。
凱奧正在苦惱，一隻傳信鸚鵡忽然飛至窗外，嘴巴一張：“海德教授。”
“嗯？”安格麗特有些奇異，還有點兒頭疼：“顧時雪？”
雖然她和那姑娘說過，有問題可以來找她，但這也來得太快了吧.......
傳信鸚鵡繼續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來找您商量一下。是關於陳長生的。我現在就在校門口，但是被門衛攔着不讓進來。”
安格麗特微微倒吸了一口氣，同凱奧對視了一眼。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來了
顧時雪在校門口的濃霧中等了片刻，就見安格麗特親自前來，讓門衛放行。
顧時雪笑着朝安格麗特走過去：“教授，又見面啦。”
安格麗特略顯無奈，道：“剛回來沒多久，連下午茶都沒來得及喝，就被你找上門來。走吧，去校長室聊。”
顧時雪驚訝道：“凱奧先生也要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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