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22章

作者:远方来

顧時雪往口袋裏摸了摸,平靜道:“我跑得快,想跑人家抓不住。”

陸望心生不妙,但也不知道是沒有反應過來還是不想,勸阻的話遲了一秒,卡在喉嚨裏沒說出來。顧時雪一個箭步就從牆角衝出,呵道:“住手!敢動手我就報官了!”

幾人都驚訝地看着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姑娘。洪嫂表情焦急,朝顧時雪連連打了個好幾個眼色,用嘴型道:走啊!!

顧時雪昂首挺胸,一步不退。幾個漢子對視一眼,都大笑起來:“哪兒來的丫頭片子!”

“報官?有本事就去啊!”

“會有人管就怪了!”

顧時雪有些緊張,呼吸粗重,但勉強保持着冷靜,道:“我是韓家大少爺的師妹!你們要錢是吧,五個大洋,我給!你們別爲難她!”

陸望扭頭看了一眼顧時雪,心說還算聰明,沒有急着動手。幾個流子一聽這話,都稍微有些驚奇起來,一個人看了看洪嫂,嘻嘻笑道:“洪嫂,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朋友啊。”

顧時雪輕輕拍了拍陸望,小聲道:“搬救兵。”

難不成真要一個打四個?她顧時雪可不是這種死心眼.......作者的話:這一章是半夜凌晨快兩點的時候更的,本來想設置定時更新,十二點發上來,結果頭一暈,稀裏糊塗就直接發上來了。因爲許多事情,反正特別特別忙,然後就失眠,睡又睡不好,索性就先抽空更新了。下午我可能會補個覺,晚上的那一更,說不定來不及,我先請個假......

第四十六章食牛之氣

陸望眼睛一眯,感覺稍微有點兒棘手。顧時雪的小腦瓜在這種時候動的挺快,沒有上頭,但是搬救兵......韓家大宅離這邊有點兒遠啊,以他的速度,跑回去起碼二十分鐘,等他回來了,黃花菜都涼了......

陸望輕聲道:“你自己小心。”說着從顧時雪的肩頭上跳下去,眨眼就消失不見。

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顧時雪放在口袋裏的手指緊了又松,握着那把小小的黃銅“指刀”,從那個機械怪人身上掉下來的東西。這把刀很鋒利,她試過,堪稱吹毫斷髮,她只要出門,一直隨身攜帶。顧時雪覺得自己一直是個膽子很小的人,怕疼又怕死,如果不是有這把刀,如果不是自己武道剛剛開山,如果不是方纔肩膀上蹲着陸望,她這會兒早就跑了,根本不敢管。

那幾個流子看着她,一個人道:“錢呢?”

“現在沒帶。”顧時雪道:“你們給我一點時間,我回家去拿。”

幾個流子對視了一眼,其中兩人小聲地交流起來。洪嫂看着正在說話的其中一人,那人她認識,叫甫有郎,正是今早挑起魚市上械鬥的那個魚販子,這人有個姐夫在巡警隊裏當差,平日裏在魚市上最是橫行無忌,什麼事情都敢做,上門來要錢的也是他。

這幾個青皮流子又看了看那邊的小姑娘。

十二三歲的樣子,又瘦又小的,衣服看上去就很有錢的樣子,長得還很漂亮,身邊也沒有其他人。

洪嫂忽然意識到氣氛變了,就像是將雨未雨之時,遠天佈滿黑沉沉烏雲的那種壓抑窒息感。

甫有郎笑了笑,道:“回家去拿?好啊,那我讓人跟着你,不然你路上跑了怎麼辦?”說着拍了一把旁邊的人,那人光着膀子,身材雖然瘦巴巴的,但露出來的全都是精赤的肌肉。他大步地朝着顧時雪走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

窒息般的壓迫感越來越濃,烏雲間像是正有雷霆在醞釀。洪嫂的一顆心都懸了起來,甫有郎向她看過來,目光陰森森地,像是在威脅。但這個瞬間,洪嫂仍是大喊道:“跑!”

與此同時。

那個光膀子的男人驟然向着顧時雪撲出,雙手朝她抓過去!

顧時雪微微俯身,如同雌豹奔跑前肌肉的蓄勢。在沒有人注意到的間隙裏,她身上的衣衫,忽然間好似浪花一般起了一陣細微漣漪,層層推進,繼而鋪散。

一股氣機流淌全身,顧時雪迎着那個男人撲出,動作快得不可思議,閃電般撞入那個男人懷中,剎那間,恐怕只有那個男人聽到了極爲細小的“呯”一聲,迅猛的拳擊刺穿了空氣。

顧時雪沒有拔刀,而是一拳擊中男人腹部,與外表完全不符的力量洶湧貫入,男人的肌肉驟然一僵,如同烤熟的龍蝦般弓起身體,五臟六腑都是一陣絞痛,顧時雪後退半步,左手勾着他的脖子用力一扯,腰肢擰轉,將人往地上一摜,男人頓時失去重心踉蹌着往前跌出,顧時雪順勢一記肘擊砸在那人後腦勺上,男人摔倒在地,一聲不吭就昏了過去。

行雲流水。

一個大男人頃刻之間就被撂倒在地,動手的人居然還是個個頭不足一米五的小姑娘,這一幕實在震撼,以至於另外三人或多或少都呆了一下。顧時雪毫不猶豫,飛身上前,體內如有一條小火龍游走全身,開山之後,這一股來自一點蓮臺意的氣機咝新肪�以及不僅限於上玉都吐納法,而是可以自如地在全身遊走。

尋常人開山之後,還需接引外界之炁,辛苦錘鍊才能將其化爲自身內力,顧時雪此時尚不清楚,燕長卿的一點蓮臺意,直接將她提拔到了相當於半步神遊的地步,省去了練氣的數年苦功。這個瞬間,顧時雪心無雜念,附身前衝,速度飛快。

雙方的距離迅速拉近,顧時雪忽然彈跳而起,一腳踩踏旁邊的牆壁,身形再度拔高一截,而後在半空中直接一記飛膝迎着一個漢子的面門而去!

拳不鬥肘,腿不拼膝,膝撞的力量遠遠超過踢腿,這個樸素的道理常年在江湖底層摸爬滾打的顧時雪不用人教就動。剎那之間,力達膝尖,空氣中都發出微微的呼嘯聲。只不過在千鈞一髮之際,那個漢子終於反應過來,及時地抬起手擋了一下,於是咚的一聲,顧時雪的膝撞直接砸在他手臂上,男人痛叫一聲,整個身子都踉踉蹌蹌地向後退去,被撞得暈頭轉向。

如果不是擋了那麼一下,顧時雪這一記足夠將他當場擊暈過去。

顧時雪身體落地,一下子也有些沒站穩,後退了一步。此時另外兩人也已然反應了過來,雖然這小女孩看上去人畜無害,但他孃的出手是真猛啊!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的甫有郎腦子裏嗡的一聲,說不清是驚恐還是憤怒,總之在這一刻,被情緒完全捕獲住的甫有郎幾乎是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狂吼:“打死她!”

“啊啊啊啊!!”一旁的漢子抄起棍棒劈頭蓋臉地朝着顧時雪砸下來。他們幾個人上門來要錢,雖然面對的也就是洪嫂這麼一個女人,但爲了嚇唬人,手裏也是帶着點傢伙的。顧時雪靈活地閃身退開,那棍子啪一下砸在地上,激起揚塵。那個方纔被踢了一記膝撞的男人放下雙手,鼻子裏滴滴答答地流下血來,鼻子也有些歪,方纔顧時雪的膝撞直接壓着他的手臂砸中鼻樑。不過這幫人平日裏動輒打架鬥毆,受了傷,反而更加激發起狠勁。

顧時雪目光掃了一眼,尤其是看着那個拿棍子的,稍微有點兒發愁,不知道該怎麼打,武學上的技擊之法她還真沒怎麼學過,一寸長一寸強,棍子呼呼地揮舞起來她還真有點兒沒轍,一個人也就罷了,三個人?

下一秒,顧時雪轉身就跑。

甫有郎一聲怒吼:“追!千萬別讓她跑了!”

甫有郎此時已經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踢上鋼板了。韓家大少爺的小師妹?姓韓的人多了去了,甫有郎其實也搞不清楚她說的韓家大少爺到底是誰,只不過看出一點,這姑娘家裏肯定有錢!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家家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身邊又沒有大人跟着,可不就是塊香餑餑嗎,還真以爲他們是做善事的不成?在這種地方求救都沒人能聽到!

只不過到了此刻,甫有郎才意識到自己完全搞錯了,這個小姑娘可不像是看上去那麼人畜無害,怪不得身邊沒人跟着,尋常人根本打不過她啊!這時候讓她跑了怎麼辦?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肯定要糟糕,一個小姑娘就這麼能打,她的師兄得厲害成什麼樣子啊,甫有郎在魚市上欺男霸女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壞事做得多了就會總結出一些經驗教訓,比如說,拳頭硬還有錢的人絕對惹不起,萬一讓這小丫頭片子跑回去報信,他甫有郎鐵定喫不了兜着走!

甫有郎簡直是急怒攻心,一股邪火在肚子裏竄來竄去。另外兩人都已經追了過去,甫有郎卻沒有走,看了一眼邊上還有些不知所措的洪嫂,臉上驟然露出獰笑。

.......

“站住!”

“小兔崽子居然敢打爺爺!”

叫罵聲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顧時雪根本沒有跑遠,貼在拐角後的牆壁邊上側耳聽着聲音。腳步聲快速接近,顧時雪在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距離,猛地伸出腳去一絆,跑在前面的那個青皮猝不及防直接摔出一個狗啃泥,顧時雪迅速從牆後躍出,殺氣騰騰地朝着另外一個人撲過去,正是那個滿臉鼻血的傢伙。對方一見到她撲上來就有點兒心慌,腳步猛地一剎,似乎是想要往後躲開,顧時雪根本不給他機會,揉身衝出如一匹野馬奔槽,火龍般的氣勁在體內滾動。

她自小就是神童,過目不忘,此時此刻,韓師兄和燕長卿比武時那一記貼山靠浮上心頭,顧時雪有模有樣學了個七八分的形式,腳下重重踏地,一腳便在泥地上踩出凹坑,力量從腳底騰雲而起,以腳摧胯,以胯摧肩,以肩催肘!瘦小的身軀裏綻放出不可思議的力量,轟然之間,山崩般的肩撞衝出,那漢子猶如被攻城錘正中腹部,整個人都凌空倒飛出去!

顧時雪心中默唸。

還有兩個。

第四十七章白貓騎士

啪!

顧時雪的這一下就讓男人摔出將近兩米遠,在地面上一時間掙扎着起不來。顧時雪大喘了一口氣,忽然聽到有女人的嘶喊聲響起,而後就是男人充滿威脅意味的怒吼:“不許動!!”

顧時雪扭頭一看,眉毛忍不住皺起。甫有郎將尖刀架在洪嫂的脖子上,冷笑道:“你再動一下試試?”

“娘!”屋裏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衝出來一頭撞在甫有郎身上,揮動着拳頭向他連連打去,甫有郎抬起腿一腳就將那男孩踹了個跟頭,罵道:“多事!我他媽打死你!”

“兒子!”洪嫂發出一聲尖叫,掙紮起來,甫有郎怒罵一聲,將刀子更用力地抵在她脖子上,甚至劃破了皮膚,滲出血來。

“臭娘們兒別動!”

顧時雪上前一步:“放手!”

“你也別動!”甫有郎拿刀指了指她:“再上來一步我先殺了這個老孃們兒!”

那個先前被顧時雪一腳絆倒的男人怒罵一聲,從地上爬起來,揮舞着棍子就朝顧時雪打過來。顧時雪躲開棍子,整個人順勢貼身而今,拿棍子的男人慌得不行,連忙往後退去,甫有郎用手臂扼住洪嫂的脖子,再度將那個爬起來的小男孩兒一腳踹得摔出去,同時衝着顧時雪罵道:“我他媽叫你別動!!”

顧時雪肌肉一僵,果然沒有動手,被男人一棍子打了個結結實實,摔倒在地上。男人往地上呸了一口唾沫,拖着棍子走過去:“小婊子叫你他媽逞英雄啊!”劈頭蓋臉一頓亂棒砸下去,顧時雪蜷縮着身子,用手護着頭,一聲不吭,目光則打量着洪嫂那邊,思考着解圍的辦法。

她悄悄將一枚石頭抓在手裏。只是顧時雪猶豫着不敢扔出去,就怕砸的不夠準。扔,還是不扔,這是個問題。

“別打死了!”甫有郎喊了一聲,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起來,想着這半路上冒出來的“女英雄”要怎麼處置。打死了也不是不行,但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就這麼死了就太可惜了......這麼想着,肚子裏的那股邪火燒的更加旺盛下來。

“你放開我娘啊!”那個五六歲的男孩坐在地上大哭。

“喵——!!”

叫聲忽然地響起,如此響亮,雄渾地如同虎吼,簡直不像是貓叫。甫有郎還沒反應過來,屋頂上忽然有一道白色的影子朝着他的臉撲了下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如同重拳直擊將他掀翻在地。那居然是一隻白貓!

顧時雪一直那眼角的餘光瞟着那邊,此刻一見到甫有郎摔倒,立馬暴起,反手一把抓住那根向她砸下來的棍子,右手已經握住了那把小指刀。

咔嚓一聲,彈簧推動者刀刃彈出,顧時雪右手一揮,刀刃貼着棍子削出去,男人的慘叫聲驟然響起,鮮血和一截斷指飛在空中,棍子也脫手而出。顧時雪順手將棍子就搶了過來,在半空中嘩啦一轉,然後一棍子抽打在那青皮流子的右耳處,空氣裏發出“呯”的爆響。那人一聲不吭直接倒在地上,已然昏厥過去,耳朵裏滲出血來。

白貓在甫有郎的臉上踩了一腳,然後向着顧時雪跑過來,顧時雪這才發現貓背上居然還趴着另一隻貓,赫然是陸望,威風凜凜如同白貓騎士。甫有郎這會兒還沒失去行動能力,只不過臉上佈滿抓痕,驚魂未定不知所措,剛剛脫困的洪嫂也不知道怎麼突然爆發出一股勇氣,從地上撿起那根洗衣服的實心木棰,鼓足了力氣朝着甫有郎砸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她一聲吶喊,呯一下,實心木棰結結實實砸在甫有郎的頭上。男人頭破血流,當場就暈了過去。

陸望從白貓的背上跳下來,快步跑到顧時雪面前,顧時雪也蹲下來低頭看着他。陸望仔細打量了一下顧時雪,小丫頭身上遍佈吳青,嘴角也有點兒出血。陸望頓時有點兒心疼起來,伸出貓爪爪想要揉一揉她身上的傷:“疼不疼啊?”

“還行!”顧時雪笑起來:“你還說我打不過四個人,其實要不是那個無賴拿洪嫂當人質,這四個人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小姑娘神采飛揚的樣子,就好像剛剛乾了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一樣。

白貓安安靜靜地蹲坐一旁,顧時雪又猛然想起一事,抓起白貓的前爪上下搖晃:“多謝多謝!你何止像個人,你簡直是個大俠啊!”

白貓的目光動了動,這個瞬間,它身上的氣質像是產生了某種難以言說的玄妙變化,但又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白貓轉向陸望,道:“上回你見到我,脫口而出白漁兩個字,我覺得這個名字不錯,就給我女兒了。本來還在想我要叫什麼名字。嗯,大俠,聽上去不錯。”

白貓一挺胸,抖了抖自己雪白的毛,道:“以後我就叫白大俠了。”

陸望一口老槽噎在喉嚨裏:“......老兄,你要不再考慮考慮?”

白貓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吐出三個字:“白巨俠。”

就這麼定了。

陸望嘴巴張了又張,感覺槽有點兒大,半天吐不出來。顧時雪看向洪嫂那邊,洪嫂打暈了甫有郎之後,就抱着自己哇哇痛哭的兒子,眼神一時間還有些茫然。方纔的一系列驚變,實在是有些超出了這個中年婦女的接受能力。

顧時雪想起這次過來的目的,轉身過去拿起藥,朝着洪嫂走過去,路過那個滿臉鼻血的男人時,忽然發現對方居然還沒有暈過去。顧時雪低下頭,默默地看着他,對方也抬起頭,心肝膽顫地看着她,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自己來!”

他掙扎着爬起來,一頭朝牆撞過去。

沒暈。

鼓起力氣再來一次,咚。

這回終於是如願以償地昏過去了。

顧時雪也不管是真暈假暈,俯下身又在人家的後腦勺上敲了一手刀,確保萬無一失,這才向着洪嫂走過去,將藥放在洪嫂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洪嫂,本來就是聽說早上出了事兒,想來看看你,順便帶點兒藥。沒想到給你添麻煩了。”

洪嫂愣愣地看着她,過了幾秒纔像是回過神來,道:“沒事兒,不能怪你,都是麻煩自己找上門來的。”

洪嫂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幾個青皮流子,臉上浮現出一絲後怕,道:“這些人平時霸道慣了,其實像這樣找上門來要錢也不是一次兩次,只是這次我家男人不在,他們獅子大開口,要的錢格外的多。打了也就打了,我就怕......”

“怕之後的報復唄。”顧時雪點了點頭,道:“我懂。”

顧時雪於是走到暈過去的甫有郎身邊上,左右來回幾個巴掌把人打醒,甫有郎一睜眼就明白大勢已去,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對顧時雪道:“姑奶奶,放過我吧,混口飯喫不容易。”

顧時雪用大拇指抹了抹嘴角血跡,面色不善,笑道:“之前打我打得這麼疼,現在說說話就想讓我放過你?”

顧時雪心中誇自己了一句,感覺自己這會兒腔調拿捏得最好,儆泄爟骸�

第四十八章大意味

顧時雪說着抬起手來,凶神惡煞,作勢欲打,甫有郎立馬鬼哭狼嚎:“我姐夫可是警隊裏當差的!”

顧時雪滿不在乎:“當啥官兒,叫啥名兒啊,說來聽聽?”

甫有郎神氣起來:“李雷!官兒大着呢,管着好幾十巡警,幾十杆子槍!”

陸望邁着貓步走過來,對顧時雪道:“那個叫李雷的咱們上回見過,就是被你師姐奪槍的那個小腦袋警官,小角色而已。”

顧時雪於是比甫有郎還要威風神氣,只差沒有豎起一根小尾巴在身後甩一甩:“你那個姐夫在我師姐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

甫有郎半信半疑,有點兒被唬住。當然,不管是真是假,總之眼下形似比人強,所以那小姑娘說的什麼都是真的,不能不真。

顧時雪又道:“今天我是憑本事打的你們四個,你們要是不服,想報復,隨便,我是奉陪,要是想搬出靠山對付我,那就先去打聽打聽東郡城南韓家。我們的這事兒——”回首指了指洪嫂:“和這戶人家無關,改天我再來這邊做客,要是發現這邊人少了一根寒毛,我讓你姐夫親手把你斃了。懂了麼?”

顧時雪心中有些陶醉,感覺自己就連演技也是天才的級別,這種流氓頭子的氣質,隨手就來啊。對付流氓,就得比他們更流氓纔行,以前在街頭混跡久了,這種事情顧時雪知道的清清楚楚,反正講道理是沒用的。

甫有郎連連點頭,小雞啄米一般。

顧時雪欣慰一笑,一掌拍在他腦門兒上,將人再度拍暈過去,然後對目瞪口呆的洪嫂解釋道:“現在就把人放跑了,我擔心這傢伙一會兒就喊一堆人來打我,那我就跑不掉了。”

又拿過那兩包藥,道:“本來還想在您屋裏坐坐的,現在看來怕是有些不是時候。洪嫂,這兩包藥你拿好,一包是治療跌打損傷的,我看你額頭上腫了個包。還有一包是治風寒的,看你臉色不太好,也用得上。兩包藥都是煎煮起來喫的,大概一包能喫兩次的樣子,你收好。”

洪嫂愧疚道:“這怎麼好意思.......”

顧時雪強硬道:“拿好。”

洪嫂訥訥不知該作何言語。顧時雪長身而起,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巴。洪嫂懷裏那個小男孩這會兒已經不哭了,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好厲害。”

顧時雪哈哈大笑,感覺被誇了這麼一句,身上的傷立馬不疼了。

值了。

她頗有俠客風範地朝小男孩拱了拱手:“告辭!”

又對洪嫂道:“保重!”

瀟灑地一個轉身,腳步輕快地離去了。直到轉過牆角,顧時雪才“嘶”地吸了一口冷氣,揉了揉自己臉上的淤青:“哪兒能不疼啊......”

陸望半是心疼半是生氣:“下次還逞威風不?”

顧時雪傲氣道:“這叫俠客所爲!纔不叫逞威風呢。”

“喵!”白貓叫了一聲,深以爲然。這小姑娘也是個巨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