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這都是人啊.......
顧時雪腦子裏有些發懵。她就像是忙碌的工蟻一樣,來回了幾趟,一共從廢墟中救出十九個孩子。死掉的有兩個,沒有當場死亡,但是也已經無法拯救,最後讓只能她親手送上路的也有兩個。在忙完之後,她問那些孩子:“你們福利院裏一共有多少人?”
許多孩子像是被嚇傻了一樣,就那麼呆呆地看着她。羅莎的夜晚極冷,不少人被凍得瑟瑟發抖。顧時雪雖然先前也順手從廢墟里帶出了些厚點兒的被子,但眼下幾個人共用一牀也顯然不夠,孩子們只能抱在一起取暖。
這一耽擱,再去追那個神父肯定是追不上了。
顧時雪將自身內力放出,周身頓時暖意融融。那些孩子出於寒冷,下意識地向她靠了過來,一雙雙眼睛裏充滿着對未來的迷茫和不安。顧時雪儘量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問道:“你們福利院裏一共有多少人?”
場面沉默了片刻,一羣小孩兒左看看,右看看。最先被顧時雪救出來的那個男孩兒小聲地道:“二十四個.......”
顧時雪愣了愣:“還少一個?”
男孩兒縮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道:“阿.......阿麗娜在睡前,被管理員帶去.......地下室了。”
還有個地下室?管理員?顧時雪愣了一下。也對,她剛剛還奇怪着呢,兒童福利院裏怎麼會只有小孩子,連一個大人都沒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從她心頭升起。
顧時雪重新返回那片廢墟當中,用力一跺腳,強橫的內勁順着地面擴散出去,無數細小的石頭一下跳起在空中。接着內勁的反饋,她很快就找到地面下那個“空腔”的所在,而後順藤摸瓜地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在先前的震動中,那個入口正好被倒塌下來的樓梯壓住。顧時雪將覆蓋在上面的碎石挪開,然後拆開入口,兩個男人立馬從底下爭先恐後地鑽出來:“謝天謝地,得救了!!”
他們穿着修士的長袍。
但是......沒穿褲子。
顧時雪目光眯起,朝着地下室的裏面望了一眼。
一股巨大的反胃感一下子湧了起來。那簡直就是一間拷問用的刑室,牆壁上掛着各種刑具,上面凝固着一層乾涸的血液,顯然沒有少用。空氣中瀰漫着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那個叫做阿麗娜的女孩兒渾身赤裸地被綁在十字架上。
......爲什麼?
.......爲什麼要如此,作踐人?
大腦彷彿是空白了一瞬間。顧時雪站起來,扭斷了那兩個男人的脖子。
.......
半個多小時之後。
嘩啦啦.......
輪子滾動的聲音從黑暗中傳過來。一羣孩子又驚又恐地抱在一
起,然後就看見黑暗中.......滑過來一隻行李箱。
行李箱雖然底部有四個輪子,但是當然不會自己滾動,是有一隻黑白相間的貓在後面推動它。那隻貓將自己的半個身體都掛在行李箱上,蓄勢待發地伸出一條後腿,每次行李箱速度開始衰減的時候,他就用後腿在地面上蹬一下,重新讓箱子加速起來。如果發現偏離了方向,那貓就會伸出另一條腿在地上蹬幾下,調整方向。
“嚯!總算找到你了!”
陸望從行李箱上跳下來,在諸多小孩兒驚訝的目光中,向着顧時雪一路小跑過去,用腦袋拱了拱她:“什麼情況啊?話說你撿小孩子的功力又有所進步,這次直接撿了一羣啊.......”
顧時雪坐在地上,抱着膝蓋,木劍插在一旁。她明顯情緒低沉,嗓子都是沙啞的:“陸望,太噁心了。”
“?????”陸望心靈頓時遭受了暴擊:“你......你怎麼說我.......”
“不是說你。”顧時雪將一隻手按在地上,手指微微用力,陷入泥土裏:“那個神父爲了阻止我繼續追,拆了一間福利院,就是旁邊這個廢墟。我剛剛纔搞清楚,原來這個福利院就是他開的,他.......那個人渣.......完全把這些孩子當做是.......性奴.......”
難以言述的憤怒。
顧時雪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怒火就像是一頭怪獸在她的心臟裏橫衝直撞:“我在這些孩子身上發現了很多虐待的跡象,令人髮指的虐待。那個混賬將這些小孩子圈養在這裏供他玩樂,將他們洗腦,還將他們賣給黑幫.......”
陸望沉默下去,過了片刻,道:“現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將這些孩子安頓好。天這麼冷,他們又無依無靠,你一離開,他們全都會凍死的。”
顧時雪“嗯”了一聲:“我也在想辦法。我問過了,都是被父母丟棄的孩子。福利院都沒了,我也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望嘆了一口氣,拍拍顧時雪的後背:“也別太內疚。不要把人渣犯下的罪行攬到自己身上。”
陸望略一思索,道:“我看你這會兒心浮氣躁,也靜不下心來好好思考。這樣吧,反正這邊有我,我幫你照顧這些孩子,你去吧。”
顧時雪有些驚訝,又有一點點疑惑:“你?”
陸望半是好氣,半是好笑:“我看你這傢伙,目光都放在遠處,就看不清自己身邊。也是個小笨比。”
他搖身一抖,體內發出噼裏啪啦的爆豆聲響,身軀居然在逐漸拉大。
顧時雪眼珠子都差點兒瞪出來,周圍的孩子更是一個個發出驚呼——如果不是陸望長得還挺可愛,估計這一幕確實有點兒驚奇。
眨眼之間,陸望居然變做豹子般的一隻大貓,四肢比例也比原先更纖長一些,一塊塊肌肉充滿了力量感。但他身上的毛變得格外之長,也格外蓬鬆,類似白漁那種毛茸茸的雪糰子,那長毛幾乎將他的四肢淹沒進去,以至於乍一眼看上去,整隻貓反而好像短手短腳,圓滾滾的,萌上加萌。
“......?!”顧時雪人都傻了。
陸望尾巴一甩,抖了抖身上的毛,對顧時雪道:“你有自己的任務。這邊就交給我,放心好了。”
接着,他扭頭看向那些小孩兒,嘴裏吐出標準的羅莎語:“孩子們,你們有沒有聽說過......聖喵老人的傳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戒律者
麥卡里克狼狽地落在城市的東郊。
這裏坐落着一棟豪宅,它的主人是一名鐵手兄弟會的戒律者。
戒律者是黑幫中的貴族,他們擁有尋常人遠不能及的強大實力,極端而頑固的犯罪思想和驚人的號召力。他們不同於尋常的幫派大佬——那些幫派大佬只不過是在各幫派內部被承認的權威和領導人,但“戒律者”卻能得到整個羅莎黑道的承認。
如果將羅莎的黑幫比作大樹的話,那麼戒律者就是這棵樹深埋在泥土之下的根系。他們將整個黑道世界團結在了一起。
在麥卡里克飛過來的時候,一盞盞射燈從附近的林間亮起,就像是許多道光柱一樣聚焦在麥卡里克的身上。這些燈光本身也是一種防禦手段,它們實際上並不是燈,而是強有力的魔導器,只要提高輸出功率,無害的光柱隨時都可以轉變爲各種射線類法術。
麥卡里克幾乎被那強光弄得睜不開眼,搖搖晃晃地落在地上,叫罵道:“蠢貨!是我!”
射燈接連熄滅,但仍然保留了兩盞,照射在麥卡里克的身上。很短的時間內,二十來名黑幫成員拿着槍,帶着獵犬包圍了上來,動作整齊地就像是一隻軍隊。再過了一會兒,渾厚的笑聲從遠處飄了過來:“都散開吧,這些東西可傷不了一位尊貴的天使。”
人羣朝着兩側分開,披着黑大衣的戒律者咬着雪茄,緩緩地從黑暗中走來:“麥卡里克神父,您看起來很是狼狽啊。”
麥卡里克憤怒地居然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只能恨恨地揉了揉自己的肋骨。
因爲“美麗”原質的關係,他的肋骨骨折已經癒合了七七八八——這種骨折的傷勢放在顧時雪身上,起碼要靜養十天半個月。天使們雖然肉體強度在武人眼中就是渣渣,但那快速癒合的能力確實叫人羨慕。
這也是那個九階熾天使葉卡嘉維奇有“不死傳說”的原因。天使的生命力實在頑強到了不可思議的境地,幾近非人,哪怕心臟被打爛,甚至大腦遭到破壞,他們都未必會死亡,尤其是在開啓了“智慧”原質之後。熾天使已經沒有肉身上的要害了,“靈魂”纔是他們存在的根本,哪怕粉身碎骨,他們也能以“聖靈”的形式存在。
如果是在矇昧的社會中,那這種存在一定會被人當成是神。
不過,快速癒合的代價就是天使的神力飛速消耗,而神力這種東西,又和武者的氣機不一樣。武人的氣機來自“呼吸”,氣海充沛無比,即便被消耗到油盡燈枯,打坐調息片刻就能快速恢復。但天使卻不一樣,他們的神力是從純淨的精神力量中提煉出來的,需要長時間的冥想、祈叮巯蔓溈ɡ锟吮蛔窔⒌美仟N無比,根本無法靜下心來,他的力量,確實是在一直消耗。
那個女人.......
一想起片刻之前的經歷,麥卡里克就覺得自己的靈魂在顫抖。以後他說不定會對所有女人都產生一點兒心理陰影。
戒律者忽然嗤地輕笑起來。光柱照在麥卡里克的身上,在黑暗中,這光芒刺目得甚至有些滑稽,反襯得周圍更加黑暗。那戒律者站在黑暗中,讓人看不清他的面目。只是每當他吸氣的時候,他嘴裏叼着的那一支粗大雪茄,就會微微地燒起來,散發出一點驚心動魄的紅光。
他用一種漠不關心的語氣笑道:“什麼樣的狂徒,居然敢對一名天使動手?難不成,神父您暗地裏的那些勾當終於被曝光了?是教廷的懲戒騎士正在追殺你?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倒是好辦了,等懲戒騎士來了,我們立刻就將你抓起來扭送給人家,這事兒和我們鐵手兄弟會無關。”
麥卡里克憤怒道:“梁!該死,這種時候你還在笑話我,我是被你們九夏人打了!”
戒律者略微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有些驚訝。片刻,他往前走了兩步,饒有興趣地道:“九夏人?”
他也走入那燈柱的範圍之內。
他的頭髮黑且硬,皮膚偏黃,瞳孔漆黑,額頭寬闊,顴骨平扁,鼻根低矮,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這個羅莎黑幫的戒律者,居然長着一張東洲人的面孔。
戒律者走到麥卡里克的身前。羅莎人普遍身材高大,對比之下,被叫做“梁”的戒律者身材只能算中等,比麥卡里克神父矮了足足一個頭,但是看上去體格異常的結實,一塊塊肌肉的輪廓在黑色大衣之下隱隱浮現。他饒有興趣地打量了幾眼麥卡里克,道:“你仔細說說?”
“這事兒一開始,還都是因爲你們幫派的小子!”麥卡里克憤怒又委屈,高聲地叫着,然後添油加醋地敘述起來。戒律者的表情逐漸凝重,用兩隻手指夾起雪茄,用對他來說有些陌生的九夏語道:“小宗師啊.......”
最近一百年裏,九夏人帶着一身本領,漂洋過海出國打拼的不再少數,加夫留沙.梁的祖父就是其中之一。九夏人喫苦耐勞,出國之後往往喜歡抱團,他的祖父又是一名武者,所以在當時那個混亂的年代,很快就成就了一番事業,成爲一名前途無限的黑幫頭頭,梁家也由此鑲嵌入羅莎的黑道世界中。
梁從小就刻苦修習從家族流傳下來的武
功祕籍。他的天賦非凡,在三十歲的時候,就突破關隘,抵達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小宗師”境界。只是,再往上要怎麼走,梁就不清楚了,他的家傳武學是不完善的,上限就在此處。
雖然說.......小宗師的武力,已經很夠用了。但誰會不想變得更強一點呢?小宗師之上,還有大宗師啊。
梁對大宗師這個境界的理解,來自於那些關於李行舟的傳聞。
那簡直不是人,而是神。
他對李行舟——或者準確來講,是李行舟所代表的那種“強大”崇拜到了無以復加的境界。魔法?神力?不行!武道,行!九夏的武道實在是太厲害了!如果說武道是一種宗教的話,那梁覺得自己一定是武道的狂熱信徒,他是如此的虔眨踔令娨鈱⒆约旱娜可砑叶极I出來,只要有人能讓他在小宗師境界上更進一步,走到那人間極致的大宗師境界上去。
梁喃喃道:“這麼說,是從九夏來的嗎.......”
“肯定是!”麥卡里克驚呼道:“只有九夏人會如此野蠻!她居然.......對我一個天使下手!她就不擔心國際影響嗎?!”
梁完全沒將神父的牢騷聽進去。他只覺得自己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熊熊燃燒。
九夏纔是武道的源頭。
九夏來的武人.......應該,知道小宗師之後的修煉方法吧?
梁於是道:“我親自去會會她。”
麥卡里克喜出望外,早就聽聞黑幫的戒律者極重義氣,但沒想到居然會如此講義氣!也是,既然是黑幫,怎麼可能坐視一個外來者欺負到自己頭上呢?麥卡里克幾乎落淚:“梁!你果然是我的朋友!”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來殺你了
練氣之道,開山、望海、無相,三個境界步步拾階而上,強化的是武人對氣機的把握。開山之後,體內真氣自生,而後抵達望海境界,武者敏銳的氣感支撐起“聽勁”的功夫,與人交手之際,即便是捂住雙眼雙耳,但僅僅憑藉那種纖入毫髮的感應,都能讓武人捕捉到對手的一舉一動,近乎未卜先知。
而到了無相之後。
天地萬物,小至一片雪花漂落,大致江河奔騰入海,在顧時雪眼中,都有跡可循。
所以追蹤這件事,對顧時雪來說一點兒都不難,特別是追蹤高手。雖說耽擱了快一個小時,但那個座天使爲了儘快逃離,拼命激發神力,留下的“痕跡”實在是鮮明到過分。這若是換做顧時雪,她在逃避一個高手的追殺時,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小心收斂自身氣機。
顧時雪不多時就抵達了明克伍德的東郊,一棟豪宅坐落於林間,燈火通明。
那個座天使就在樓內。方纔的交手之中,顧時雪已經鎖定了對方的氣機,哪怕在數百米之外,那個人渣的存在對她來說,都像是雪夜觀火燭,清晰無比。
顧時雪緩緩向前。
她原本是想要小心地藏匿起自身行蹤,然後悄悄潛入的。但是隻要一想到那個人渣的所作所爲,想起那間福利院中的慘象,想起那些孩子天真中隱藏着莫大恐怖的描述,顧時雪就感覺自己的大腦彷彿在燒一樣。
那些福利院的孩子,對麥卡里克來說,只是享樂的玩具和獲取財富的商品。他會小刀剖開那些孩子的身體,觀察他們器官的搏動,然後再用“美麗”讓他們癒合。他用“仁愛”構造出一種溫和的假象,對他們催眠、洗腦,灌注極端扭曲的認知,讓他們身爲奴隸而不自知。
最後,在玩弄以後,他就將那些孩子毫不留情地賣給黑幫。等待那些孩子的命撸N是成爲某個妓院的妓女、男妓,要麼就是等待摘取器官和骨骼的“羔羊”。黑幫會毫無底線地壓榨一個人的所有價值,牙齒會被敲下來做假牙,頭髮也會被剝下來做假髮,人皮可以做成皮包,油脂能做成肥皂,器官能用於醫學治療或者研究......
一路走來,她已經見過了形形色色的敵人,包括那些屠殺村民就如殺狗的浪人武士,可是,還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讓她覺得,噁心到了如此地步......
只是想到這些,就讓她感覺自己的氣海在沸騰。那情緒是如此浩大,甚至超過了她戰勝泉道策時那種內心的激盪。
前所未有的“氣盛”!
顧時雪猛地往前一步。
這一步讓地面塌陷。
磅礴的怒氣衝開了周圍的積雪,無窮的氣勁從她的七百二十洞天福地中衝出,讓她身上的衣服都在狂風中激盪飛揚。
怒!發!衝!冠!!
顧時雪高聲道:“麥卡里克——!!”
雄渾的內力催動之下,滾滾音波朝着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巨大的聲浪甚至在雪地上壓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宿鳥驚飛。霎時之間,雜亂犬吠聲在夜空中響起,許多道探照燈光一下子聚焦在她的身上。
我就是要告訴你我來了!
顧時雪身軀微微下沉。氣海在轟鳴,在那前所未有的“氣盛”之下,她體內的氣機迅速膨脹起來,膨脹到她自己都幾乎有些難以掌握的地步。七百二十個洞天福地同時咿D,數以萬億計的細胞,數十億條的肌肉纖維,數以千計的經脈和血管都被灌輸以浩大的氣機,每一處肌肉、每一塊骨骼、每一滴血液中都凝聚起無窮的力量。
和殺意。
顧時雪一頭長髮嘭地散開,如同墨龍般飛舞在天空中,高聲道:“我!!”
蹬出。
那數以萬億計的細胞,數十億條的肌肉纖維,數以千計的經脈和血管同時爆發。
地面破碎了,就像是有一顆流星墜地。
衝擊波朝着四面擴散。
“我來殺你了!”
.......
“高手。”
在那些如同探照燈的魔導武器對準顧時雪之前,加夫留沙.梁就察覺到了顧時雪的存在,並且做出瞭如此的判斷。那氣機是如此的磅礴,如此的熾盛,以至於在他的氣感之中,就像是有一道熱浪噴卷而來,撲打在他的臉上。
這就是九夏的小宗師嗎?果然厲害!
梁半是凝重,半是興奮。而在他的身邊,麥卡里克幾乎是顫抖了起來——他感受到了顧時雪那毫不掩飾的殺意。“仁愛”的確能影響人的判斷,但是,對方的意志越是堅定,這種干擾就越是微弱,想要生效,需要的時間也就越長。
麥卡里克很清楚,自己在那個恐怖女人面前,是撐不過半秒的。
早知道.......就跑得再遠一點.......他心中忍不住生出這樣的想法,同時下意識地叫道:“梁!你還在等什麼,叫你的手下開火,打死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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