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197章

作者:远方来

陸望用和顧時雪相同的姿勢仰躺下來,翹着一隻爪子,道:“羅莎也是剛剛經歷了戰爭,國內亂着呢,你想找人交手,機會恐怕不少。”

顧時雪嘿嘿一笑:“那就好。”

轟——

一聲巨響,船隻忽然震了一下。那震動的聲音是如此的劇烈,

以至於顧時雪都差點兒從牀上被彈起來。她猛然一驚,噌地跳了起來,問道:“什麼情況?”

陸望也有些茫然,腦子裏一時間閃過泰坦尼克號,心說這會兒已經進入北極圈,難不成是撞上冰山了.......不過真要是沉船了也不慌,直接輕功水上漂,估計顧時雪可以踩着浮冰就和衝浪似的一直滑到岸邊........再轉念一想,也不能啊,康考爾工業實力很強,他們的輪船公司,經營這條航線的郵輪,基本都擁有直接撞碎冰山的能力。

顧時雪皺着眉,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忽然心臟猛地一跳,感受到了一股龐大的壓迫力,就像是有個巨人踩在她的胸膛上,讓她幾乎難以呼吸。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就像是天邊的烏雲般投過來,顧時雪身體微微一晃,用手扶住了牆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九境?是九境大宗師的威壓嗎?

顧時雪腦海中一時間有些混亂,但下一刻,她忽然意識到,不是。

光線忽然變暗了。

顧時雪將臉貼在舷窗上,睜大了眼睛向外看去,只覺得一股驚悚的感覺如過電一般穿過全身。

方纔還是晴空萬里的海面,忽然就像是遭遇了一場暴風雨,無邊無際的巨大烏雲徽肿盘炜眨麄�世界都是陰沉沉的,雲層間翻滾着雷霆。每當閃電亮起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像是忽然被放在攝像頭下曝光了一遍,電光將雲層都照得透亮,在那濃雲之中,還有許多拍打着翅膀的東西若隱若現。

海面上,碎浪如山,郵輪在巨大的波濤中顛簸起伏。

那在無數重浪濤的背後,極爲遙遠的地方,顧時雪邩O了目力,終於看見,鉅艦在黑暗中浮現出來的剪影。

是艦隊。

第一百零五章 強國必須有海軍

改變天象,是西洋戰列艦編隊的標誌之一。古書中說“出入水則必有風雨,其光如日月,其聲如雷”——這是形容夔牛的。但夔牛隻是傳說中的異獸,而縱橫四海的艦隊,卻真的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情,甚至更加誇張。

九境或許能帶給人類似的壓迫感,但九境絕對無法將自己的威勢擴散至數十平方公里的廣大海域。

哪怕隔着如此遙遠的距離,顧時雪依舊有些呼吸困難的感覺,這並非錯覺,那些戰艦正在以鯨吞般的效率掠奪天地間的靈炁,就像是一個超大功率的吸塵器,實力越是高強,對此就越是敏感。

顧時雪已然是抵達無相境界的小宗師,但仍是感受到自己的丹田氣海翻騰動盪,幾乎處在失守的邊緣。

顧時雪喃喃道:“難怪陳鐵意大人說什麼也要發展海軍.......”

顧時雪接着扭頭問道:“爲什麼我們會突然碰到艦隊?”

她多少有些緊張。這是遇到自己無法抵抗的危險時人下意識的反應。聽說西洋列強都有當海盜的傳統,過去有那麼一段時間,就喜歡將戰船當海盜船來用,顧時雪心說萬一人家不懷好意怎麼辦?

陸望思索了片刻,道:“不用慌,我想起來了。應該是洛伊斯的艦隊,去羅莎搞軍事演習的,路過的時候正好被咱們遇上了。”

陸望道:“羅莎的革命背後有着洛伊斯人的幫助。如今西陸局勢緊張,洛伊斯應該是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和新生的羅莎共和國搞了個聯合艦隊軍演,一來是秀肌肉,二來則是展示自己與羅莎的親密關係。”

顧時雪鬆了一口氣,問道:“軍事演習?羅莎的艦隊?”

陸望點了點頭。對於世界的大局勢,他還是比較清楚的,道:“羅莎的艦隊是繼承自過去那個舊羅莎帝國的,規模比較小,只有兩艘戰列艦,其餘中小型水面艦艇不足五十艘,加上一艘空艇和七八隻水下合成獸。當初那場戰爭拖了這麼久,最後的關頭,就是艦隊在爲帝國皇室和保皇派續命,皇帝一家躲到了戰列艦上去,你師父都拿它沒什麼辦法。最後還是策反了海軍官兵,才逼得皇帝退位投降的。”

又道:“相比於洛伊斯,羅莎的艦隊落後了整整一代,二十年,各類船隻的性能和陳鐵意那支北海艦隊差不多,規模也不相上下,但很不完整,光有水面艦艇,卻沒有飛艇和水下合成獸,真要打起來,全然就是靶子。比起洛伊斯.......”

陸望心中微妙了一下。

其實論先進程度,洛伊斯的戰艦,比起康考爾、艾爾瑞的各式新銳戰艦又要落後了半代左右,但依舊是當之無愧的海上霸主。如果根據艦船總噸位來做個排行,洛伊斯是當之無愧的第一,艾爾瑞第二,康考爾第三,而這個第二和第三,加起來也就洛伊斯艦船總噸位的一半.......西陸所有國家,綁在一塊兒,也就大概能和洛伊斯五五開的樣子。

這些年艾爾瑞大力發展船舶工業,造了不少船,搞得洛伊斯人大爲戒備,這樣下去還得了?艾爾瑞的艦船噸位,就快要到咱們皇家海軍的三分之一啦!

這個世界的列強,軍事力量如果放到二戰時期的地球上,足以碾壓整個世界,甚至哪怕是放到冷戰早期,在美蘇雙方展開喪心病狂的軍事競賽之前,也擁有傲視羣雄的實力。

顧時雪皺眉不語。她來到外面的甲板上,受到遠處艦隊的影響,狂風大作,空氣中潮溼無比,佈滿了海洋的腥味,以至於當風吹到人臉上的時候,會讓人有種自己的臉被打溼的錯覺。

郵輪在巨大的浪濤中顛簸起伏,巨浪時不時拍到甲板上來,但即便如此,冒着巨大風險來甲板上圍觀的人居然也不少,男人對於鉅艦大炮的愛好估計是天生的,一個個興奮莫名,但也有少數人,凝視着遠方接連從黑暗中浮現出來的鉅艦,露出凝重的神色。

顧時雪走到欄杆邊上,似有所感地朝着海面下看去。漆黑的深海中,似乎藏着巨獸的影子,每當雷霆自濃雲間迸發出來,將天地照得透亮之時,她都能看見海面下有巨大的觸肢在遊動。

接連的戰慄感從心中湧起。

海浪越來越大,那真像是一座山在移動。數萬噸重的郵輪都被那巨浪給撼搖起來,在閃電的光亮和四濺的飛沫中,船身忽然開始向前傾斜,彷彿是做了個俯衝,下一刻,船身猛地一個回落,又開始高高地衝向天際。山巒般的巨浪正從船的下方升起,將整艘船都給頂了起來。周圍一片驚慌失措的尖叫,船上的廣播開始響起:“請各位乘客離開甲板,回到船艙內!”

“重複一遍,請各位乘客離開甲板,回到船艙內!”

這聲音是用康考爾的語言播放的,放了兩遍之後,又換成是艾爾瑞語,然後是洛伊斯語,接着大概是教廷國的語言,總之一連播放了七八個語言的版本,到了最後纔是九夏和出雲的語言。顧時雪在顛簸之中如閒庭信步般走來走去,依舊保持着身體的平穩。

轟——

一道白色鋸齒狀閃電嘩啦啦地從天空直衝下來,刺穿了水面。海水彷彿一道白色根鬚射穿了,一瞬間,一株

巨大的神樹立在了大洋中。如此壯美,如此浩瀚,顧時雪嘖嘖稱奇,但只要一想到這並非是單純的天威,而是被戰列艦的天象力場早就的東西,心中就五味陳雜。

閃電擊中了大海,爆發出轟隆隆的巨響。電光異常強烈。

周圍的風越來越大,艦隊正在朝着郵輪這邊靠近——這僅僅是個巧合,這艘郵輪正巧和它們的航線有所交集。郵輪正拼命地朝那些軍艦打着旗語,同時瘋狂地轉向。忽然,顧時雪聽見近處有女子驚慌失措的叫喊聲,她扭頭看去,一名東洲女子或許是站立不穩,從欄杆的邊上摔了下去。那女人用一隻手抓住護欄,絕望地大叫:“拉我一把!曼德——”

邊上一名洋人男子正要跑回船艙,忽然被女人叫住。男人略微猶豫了一下,轉過身,伸手試圖將那女人拉上來。但正在此時,船身又是一震,女人高聲尖叫,身體有那麼一瞬間都被甩在了半空中。男人一個踉蹌,也差點兒沒站穩,從護欄處摔下來,於是伸到一半的手立刻縮了回去,扭頭就跑。

“啊——”女人絕望地一聲大叫,終於支撐不住,鬆開手,跌落下去。眼看就要落入海中,顧時雪踏水而至,一手將那女人撈起來,咚一下丟回了船上去。女人暈頭轉向,慘叫不停,正要摔在甲板上,忽然被一股無形的旋風拖住,輕飄飄地落地。

顧時雪一個箭步躥回船上,氣喘吁吁。正常情況下,她救個人怎麼可能如此費勁兒,只是眼下身處艦隊的“領域”之中,她一旦開始邭猓w內氣機就如決堤般狂泄不止,幾秒的時間,氣海居然空了一半。顧時雪微微咋舌,而在身邊,那女人像是還沒回過神來,兩眼呆滯,喃喃地道:“曼德爲什麼沒救我.......他還說要娶我.......”

顧時雪大爲皺眉,頗爲嫌棄地看了看那個女人。這會兒甲板上跑得都快沒人了,顧時雪心想人家雖然蠢了點兒,但不是讓人去死的理由,就單手將人拎着,如提小雞仔似的扔進了船艙裏,然後拍了拍手,大步返回自己的房間。

過了一段時間,洛伊斯的艦隊終於遠去,天空開始放晴。陽光畏縮地出現在雲層的邊緣。

顧時雪望着窗外,自言自語道:“九夏一定要發展自己的海軍。”

第一百零六章 伊凡與熊

夜色中,郵輪緩緩靠岸。顧時雪在船上提着行李,激動難耐,還沒等梯子放下去,就一個箭步直接從船上飛躍出去,飄然落地,全然不在乎周圍的一片驚呼。

終於是回到陸地上了。

因爲半路上正巧遇上了洛伊斯的艦隊,所以郵輪抵達港口的時間比原計劃要晚了小半天。顧時雪快步從碼頭上離開,然後靠在路燈下,從衣服口袋裏取出一封師父的親筆信。師父在羅莎一呆就是三五年,也結識了不少朋友,其中之一就住在倫德港。

顧時雪仔細檢查了一下信封上的地址,然後拔劍四顧心茫然。

這裏是西陸,天寒地凍的羅莎,空氣中充滿了陌生的氣息,夜色深沉得像是要將人吞沒下去。路邊懸掛着路牌,但是沒有地圖,她也不清楚這些道路會通向何處。找人問問?但是夜色深沉,晚上的羅莎凍得嚇人,呵一口氣,水霧能在半空中被凍成霜花,大街上根本看不見半個人影。

顧時雪張目四望,呆愣了兩句,忽然露出一絲笑意。她輕聲道:“陸望,你說這會兒,像不像是咱們當初流浪的時候?”

陸望點頭道:“有點兒像。”

陸望又問:“現在在和我說話的,是大雪還是小雪同志?”

顧時雪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歪着腦袋道:“我也有點兒分不清了。應該是大雪吧?”

說到這裏,顧時雪忽然拔下自己的髮簪,長髮順勢散落下來。

當年燕長卿贈送給她的龍脂玉簪,盤了五年,已經包裹上了一層潤澤的玉漿,內部流光瑩瑩,距離“畫龍點睛”,只剩下一步之遙。當初她一直以爲自己會藉由龍脂玉突破,沒想到,還未點睛,自己反而先一步“開門”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顧時雪依稀能感覺到自己這個“開門”境界的不對勁。打個比方的話,就是本來要開兩扇門,但如今她只開了一半,小雪的那一半,始終沒能開啓,這就讓她有些疑惑。顧時雪琢磨了一下,在心中道:“你是小笨比?”

小雪大怒:“你說誰?!你纔是!!”

顧時雪灑然一笑,點了點自己的眉心,自言自語道:“到現在還沒開門啊,你可得努努力啊。”

小雪哼唧了半天,有些無言以對。她也不清楚爲何會有這樣的局面。開門之後是神遊,元神出竅就是要經過這一扇玄門,但另外的這“半扇門”若是始終無法開啓,那她自然也沒辦法抵達神遊境界。

“算了,水到渠成,說不定哪天就頓悟了。”顧時雪嘆了一口氣,將行李放在一旁,身上把頭髮束成馬尾,然後一圈圈盤起,重新插上髮簪。說到江湖女俠,一般人的印象大概就是長髮飄飄,但顧時雪大多時候都是簪起頭髮的,也算是她的一個小特點。

陸望打了個噴嚏,重新縮回顧時雪的帽兜裏,道:“羅莎這邊,晚上能凍死人。咱們倆還是快點找個地方住比較好。”

顧時雪重新提上行李,開玩笑道:“我看今晚不如就憶苦思甜,找個橋洞底下住着吧?”

“不——”陸望從帽子裏站起來,張牙舞爪地表示抗議,然後被風一吹,又很老實地重新縮了回去。

.......

伊凡是個在羅莎十分常見的名字,據說每五個羅莎男人,就有一個叫伊凡。雖說有個常見的名字,但伊凡.涅克拉索夫絕不尋常。

他是參加過革命戰爭的老兵,是最早跟隨領袖勒拿起事的一批人之一,不過並非在一線衝鋒的士兵,而是戰獸飼養員——負責馴養那些兇暴的戰鬥用合成獸。

如果將軍事技術粗糙地分爲“魔導機械”和“魔導生化”兩大類的話,那麼羅莎顯然在生化路線上走得比較遠,當然,這也是因爲羅莎缺乏鋼鐵和冶金技術。所以在羅莎這邊,很少能見到大規模的機械部隊,士兵們騎着戰熊衝鋒纔是常見的畫風。

嗯.......羅莎的戰熊合成獸,體型就和一頭大象差不多,四足着地的時候,肩高能有三米。因爲要負重載物,戰熊的造型並非是簡單的放大版棕熊,它們的四肢更長,前肢發達有力,絕大多數情況下都四足行走,奔跑起來的時候脊椎就像是馬匹一樣平穩,背上安裝着炮臺或者重機槍。

戰獸飼養員屬於技術性兵種,大多時候都呆在安全的後方,但是在戰爭當中,只要邭獠缓茫粼谀膬憾紩鍪拢谝淮我u擊當中,敵方的飛行戰鬥獸突破了防空火力封鎖,將一枚炸彈扔在了伊凡附近,他命大,沒死,但是失去了兩條腿,從此只能坐輪椅。在傷好之後,伊凡坐着輪椅繼續擔任飼養員的工作,這讓他獲得了“英雄飼養員”的榮譽勳章。

戰爭結束之後,已然是上校的伊凡沒有留在軍中,而是選擇了退役,還帶上了一頭老熊。那是他親手飼養大的一頭戰熊,天生發育不良,個頭很小——居然“只有”兩米高,根本無法承擔尋常戰熊“載獸”的任務,因此就轉而成了營地的警衛。當初伊凡遭遇炸彈襲擊的時候,正是它將伊凡第一時間拖了出來,找到了醫療兵。

這傢伙真的很聰明,通人性。

伊凡給它取了個名叫

米莎——這又是一個在羅莎非常非常常見的名字。一般是用作女名,不過戰獸沒有繁殖能力,所以也就沒有性別一說。伊凡幾次遇險都是被米莎救出,和這頭熊結下了深厚的情誼,就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

他在倫德的城郊買了個莊園,和自己的熊住在一起。

這天夜裏,伊凡忽然被米莎的咆哮聲吵醒。他向來睡得不深,身體本能的反應讓他一下子驚醒,一時間又以爲自己回到了戰場上,當即高呼一聲:“襲擊!!”

下一秒,伊凡忽然反應過來,這不是戰場了!所以.......是小偷?該死,哪兒來的不長眼小偷!伊凡心情大壞,一把掀開被子,然後用兩隻手撐着身體,連滾帶爬地坐到了自己的輪椅上,接着取下牆上掛着的槍,一邊大喊:“米莎!別把人咬死了!”一邊操縱着輪椅快速駛向門口。

米莎的咆哮聲漸漸小了下去。伊凡費力地駕駛着自己的輪椅來到門邊,推開大門,因爲太用力,差點兒沒讓自己從輪椅上摔下去。這讓伊凡的心情更加糟糕,罵罵咧咧地駛出屋外,端起槍:“舉起手來!不然老子一槍打死.......哦我的天!”

伊凡震驚地抬起了槍口,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擦槍走火。他看見一個陌生的女孩,站在自己的米莎邊上,而米莎居然親熱地低下了頭,用腦袋蹭着那女孩的手掌。那女孩一頭黑髮,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皮裘大衣,一隻手撫摸着米莎,另一隻手還提着行李箱,無論如何,都不像是個小偷。

伊凡心中一時間錯亂無比,這是誰?來找他的?還是說迷路了?這大半夜的......

正在疑惑間,那女孩似乎是有所察覺,轉頭向他看過來。伊凡又是一呆,好看。不同於西陸人那種立體而深邃的五官,是一種獨具東方韻味的好看,線條柔和,但眉宇間又帶着颯爽的英氣。那女孩看了看他,忽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從兜裏取出一封信來:“是伊凡先生吧?我是李行舟的學生,很抱歉,來得不是時候。我原以爲自己會下午就抵達的。”

伊凡眨了眨眼睛,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來:“李?你是李先生的學生?”

女孩點了點頭,自我介紹道:“我叫顧時雪。不過九夏的發音對你們來說可能有點怪,就叫我瑟妮婭吧。”

這是羅莎語中,“雪花”的意思。

伊凡放下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們九夏人難道是有深夜上門的習俗嗎.......算了,先進來吧。外面冷,進屋說話。”

第一百零七章 凍土大倉鼠

伊凡進了屋,打了個哈欠。他原本還睏意十足,剛剛爬起來的時候滿肚子的起牀氣,但這會兒被外面的冷風一吹,忽然就有些睡不着了。

顧時雪跟在伊凡的後面,進屋之後正要順手關門,那頭熊戀戀不捨地跟上來,站在門口,發出“唔”的低吟。它光是一個腦袋就有半個人這麼大,明明是委屈兮兮的樣子,但從喉嚨裏翻滾出來的聲響就像是個巨型的風箱被拉動,氣流呼呼呼地裏湧出來,在平地上生起了一陣風。

顧時雪轉過身,在熊的腦袋上摸了兩把,伊凡費力地操縱輪椅轉了個身,饒有興趣道:“米莎一般不會和人這麼親近。”

因爲養着這麼一頭令人生畏的巨熊,所以他稱得上是這一帶有名的怪人,沒多少人敢和他來往。

米莎抬起頭,伸出長長的舌頭在顧時雪臉上舔了一把。顧時雪身體後仰了一下,被逗得咯咯直笑,聽說熊的舌頭上都長着倒刺,舔一口能把人臉皮都給刮掉,看來是以訛傳訛,舌頭明明也是軟的嘛。她輕輕拍了兩下戰熊的鼻子,道:“它叫米莎?”

“嗯。”伊凡點了點頭,伸出手:“你說有李先生的信,給我看看。”

顧時雪將信遞過去。她一轉身,陸望就從她的帽子裏鑽出來,和熊對視。陸望整個腦袋都還沒熊的眼睛大,但他豎起爪子,像是指揮棒似的揮了一下,然後往下一點,體型龐大無比的戰熊立馬老老實實地坐在地上。

這類戰鬥用途的合成獸,其實服從性普遍在攻擊性之上,特別是到了近代的戰爭當中,野獸本身的兇悍在槍炮面前不值一提,戰熊雖然擁有鋒利的爪牙,但真的到了戰場上,大多是當做肉身坦克來使用的,這玩意兒負重能力極強,能夠披着鐵甲扛着重炮,順便帶上一整隊的士兵越野狂奔,絕不能見人就衝,必須要服從馴獸師的指揮纔行。

陸望是妖類,對未開靈智的普通動物天然壓勝,這種合成獸雖說是魔導生化技術的產物,論力量,足以和小宗師一較高下,但仍然會被他壓勝。顧時雪能一見面就降服這頭熊,其實一定程度上,還是因爲有他。

陸望稍有些得意,心說老夫虎軀一震,王霸之氣四溢,一出國就收服了一個小弟啊。

話說回來,不管是哪個世界的毛子,果然都很喜歡熊.......

伊凡拆開信看了一遍,臉上的笑容真樟诵┰S,道:“李先生是我這輩子最佩服的幾個人之一。他在九夏過得怎麼樣?你們九夏現狀又如何,還好嗎?”

又看見顧時雪帽子裏伸出來的貓貓腦袋。伊凡笑容再度溫和少許。羅莎人似乎格外喜歡養寵物,棕熊也不過是凍土大倉鼠,貓貓狗狗的人均飼養量世界第一。

顧時雪笑道:“我師父挺好的,終於找到了目標,每天都很有幹勁。至於我的國家.......”

顧時雪微微嘆了一口氣。

伊凡感同身受地道:“九夏需要變革啊!就像是我們羅莎一樣。”

一回想起當年的革命戰爭,伊凡就感覺心中像是有一股熱血在湧動,這麼一來,頓時更加沒有睏意了,反倒是很有一種喝酒的慾望。他從櫃子上取下來一瓶酒,笑道:“你要不要喝一點兒?我們羅莎的特產伏特加。”

因爲他是個行動不太方便的殘疾人,所以屋內的傢俱普遍都比較矮小,而是處處都有扶手。

顧時雪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入鄉隨俗,羅莎人嗜酒如命,於是就點頭道:“那我稍微喝一點兒吧。就一點點,不能喝多了。”

伊凡哈哈大笑,給顧時雪倒了半杯,然後自己直接對着瓶子吹,噸噸噸噸就是半瓶下去。顧時雪接過酒杯,稍微聞了一下,有點兒被那辛辣的酒味嗆到,捏着鼻子喝了下去,咳嗽連連。她本身其實是不太愛喝酒的,羅莎人心中的白月光伏特加,在她這裏,就只能感覺到辣,一口下去,從口腔到喉嚨,都是火燒火燒的。

顧時雪整張臉都紅了,連連咳嗽起來。伊凡哈哈大笑,道:“李先生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但他在喝酒上,還是比不過咱們羅莎的漢子!”

顧時雪有意想爭辯一句,真要論喝酒,九夏人還真沒虛過誰.......但想想在這件事上爭論確實有些無聊,更何況,這要是一爭,人家豈不是又得給她灌酒?她和師父本來就不是愛酒之人,沒必要自討苦喫。顧時雪於是湝一笑,伊凡倒是一拍腦門:“我差點兒給忘了。你師父在信裏說,要我關照你一下,我倒是就拉着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