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193章

作者:远方来

顧時雪這時候也微笑着看向他:“上杉先生,今天不打掛啦?哦~反正也贏不了。”

陰陽怪氣起來,她還挺拿手的。

“嗬嗬嗬.......你!!”上杉仗和的喉嚨中像是有一口白沫在湧動,死死地盯住她,就像是要跳起來喫人一般。他的心臟越跳越快越跳越快,渾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湧動,衝向大腦,忽然,上杉仗和身體顫抖起來,捂住了心口:“啊——!!”

居然像是心臟病犯了。裁判一聲驚呼,迅速地站起身來,但顧時雪的動作更快。她的身體一晃,如幻影般掠至上杉仗和身旁,伸手唰唰唰連續點中幾個大穴,渡入真氣,上杉仗和呼吸很快平緩下來,但眼神卻像是失去了焦距,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顧時雪道:“勝負已定,越是輸不起,就越會輸得難看。上杉仗和先生,不必勉強了。”

她轉身離去。上杉仗和隨後很快就被弟子帶回棋坊靜養。這一日的棋戰,似乎又是以打掛告終。但到了當天的晚上,一個消息從上杉棋坊內部傳了出來:

上杉仗和,認輸了。

第九十五章 龍面

四月十二日,出雲各大報社紛紛刊載出上杉棋坊家主認負的消息。

新聖局,陸雪以一場輝煌的勝利,奠定了自己這個女棋聖在圍棋界的地位。

鵺看着報紙,心情複雜:“除去我師父之外,整個出雲的圍棋界,都已經被你打穿了。”

顧時雪眉飛色舞,衝她挑了挑眉毛,道:“怎麼啦?是不是後悔幫我了?”

鵺撇了撇嘴,道:“那倒是也沒有。”

顧時雪斜靠在窗邊,嘴角慢慢勾起來,笑容頗爲誘惑。鵺將報紙翻來覆去,最近這段時間,整個出雲最高興的恐怕就是這幫媒體人,大新聞接連不斷,頭條都不知道該報道哪個好。鵺嘆了一口氣,道:“也是拜你所賜,現在圍棋這東西總算是走入千家萬戶的視野中了,就連許許多多不下圍棋的人都在關注。你們九夏有句話說知恥而後勇,不論如何,被你一個九夏人打敗都是丟人的事情,往後民間恐怕會掀起一股圍棋熱。”

顧時雪笑道:“然後等新一代出雲人下了圍棋,估計就會忍不住殺到九夏去,就像是我這次來挑戰泉道策一樣。”

鵺哼哼了兩聲,道:“你信不信?除去你這種人,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出雲的圍棋界都一定能壓過九夏。”

顧時雪點點頭:“這個我信。如今的九夏沒有什麼學圍棋的土壤,真正重要的事情也絕對不是圍棋,而是救國。此間事了之後,我恐怕也會將圍棋放下,此後十年,棋力多半是不退反進。”

顧時雪又笑道:“但那也不是壞事。圍棋就和武道一樣,越爭越強,一代代天驕你方唱罷我登場,你出雲暫時壓過九夏,一定會激發起九夏人的愛國之心。只要這種對抗始終停留在棋盤上,那九夏和出雲,只會在相爭當中變得更強,這是好事,我喜聞樂見。”

鵺感慨道:“你的確是心胸廣博,目光長遠,不得不佩服。”

顧時雪笑眯眯地道:“這麼誇我?我可要害羞的哦。”

鵺將報紙翻到最後一頁,終於找到了一點兒和圍棋無關的東西,可惜都是些瑣事。如果有一天報紙上刊載的都是些瑣事,那也好,這說明風平浪靜,社會上沒有什麼重大的變化。但也不太好,因爲出雲正是一個在渴求着變化的社會,劇烈的矛盾隱藏在內部,結果媒體的關注都只能被瑣事填滿。

鵺伸了個懶腰,將報紙折起來放在一旁,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見我師父啊?”

顧時雪想了一想,道:“稍微休息休息,喘口氣。連續的鏖戰,確實讓我有點兒疲憊。明天我再去拜會他。至於今天嘛.......咱們去哪兒喫飯啊?”

鵺想了想:“京城有家特別棒的龍面。”

顧時雪一拍手:“小葵,咱們走!今天鵺姐姐請喫飯!”

鵺稍微有些無奈:“我可沒說我請.......算了,那就我請。”

.......

陽城京與大名城一山之隔,如今穿山隧道還未完工,對於常人而言,交通實在不便,想從大名城到陽城京,最快捷省力的方法居然是走水路,坐船一趟就是一天。但放在兩名武道高手眼裏,翻山越嶺就如履平地,抵達陽城京不過片刻功夫。

陽城京身爲京城,果然有種不同尋常的氣象。兩人剛一進城,便看見一輛兩層的碩大蒸汽大巴搖搖晃晃地從道路上駛過去,上面載滿了人,尾部的排氣管中突突突地冒出兩股濃煙。當那輛大巴行駛過去,顧時雪在車屁股上看到這麼一行字:廣告位招租,詳情請聯繫康考爾公交公司。

後面是一串地址。

顧時雪嘖嘖稱奇:“九夏的京城都沒這玩意兒。”

鵺聳了聳肩,帶着顧時雪往前走,七拐八拐,就來到了一座寫有“親仁善鄰”四字的牌樓下,再往前,裏面居然是一派九夏風格的建築。顧時雪心知肚明,鵺所說的龍面,其實也就是“九夏人喫的面”這意思,前身基本上就是九夏南方的滷麪。

東出雲的工業化起步比九夏還早,工商業更加發達,因此就有不少九夏人,特別是九夏南方如龍尾等地區的人,飄揚過海來到出雲打拼,同時也帶來了九夏的飲食文化。九夏南方人習慣用鹽,所以早期龍面都是以鹽調味,配上用雞骨或豬骨熬煮的麪湯。但後來爲了迎合出雲人的口味,龍面就漸漸改爲了以醬油調味,甚至還有用味噌的。

工業化這東西喫人。維新戰爭之後,整個出雲的社會百廢待興,底層甚至更加窮苦,而在這個關頭上,正好又遇到了來自西陸的廉價麪粉和大量飄揚過海而來的九夏人,龍面這種簡單的美食便很快在出雲各地都風行起來。

顧時雪跟着鵺來到一家無名小館,開館子的是一位看着有四十來歲的大叔,腦袋大脖子粗,挺着個啤酒肚,腰上繫着一圈圍裙,看上去有些邋遢,不修邊幅,但一股香味卻從他的店內飄出,顧時雪僅僅是聞到那個味道,就有些走不動道。鵺略帶得意地看了顧時雪一眼,大步走進去,用很標準的龍尾省方言道:“德叔,老樣子,先來兩大碗!我們這兒還有個小朋友,所以加一份面,再多拿個小碗。”

那個被喚作是德叔的胖老闆和善笑道:“泉小姐裏邊兒坐,麪條馬上就來。”

顧時雪張了張嘴,發覺自己居然有些聽不懂他們兩人在講什麼。

她顧時雪,精通五六門外語,但卻聽不懂九夏南方的方言.......

鵺一拍她的肩膀,抱着小葵坐下來,道:“愣着幹嘛啊?這邊麪條上桌很快的。”

小葵坐在椅子上,好奇地四處張望。

也就十來分鐘的功夫,那名胖胖的德叔就將兩大碗麪條端上桌。兩隻麪碗巨大如盆,麪湯是誘人的醬色,一直滿到大碗四分之三的位置,上面擺着叉燒肉、燉肉、竹筍、白菜和海苔,還有兩半漂亮的溏心蛋,分量十足,豐厚的澆頭將底下的麪條都給完全遮住。顧時雪看着這一碗麪,聞着那誘人的香氣就已經開始忍不住流口水,腦海中依照着香味,似乎就能在舌尖上勾勒出湯汁的味道來。

顧時雪提起了筷子,迫不及待地夾起了一片叉燒肉送入口子。她是天生的肉食動物,以至於第一眼就被那幾大塊叉燒所吸引。叉燒的滋味中帶着點兒恰到好處的甜,很巧妙地勾勒出肉本身的鮮味,肉的纖維很軟,大塊的肉片拂過嘴脣內側,在牙齒上咀嚼着,往口腔裏打了個轉,終於被嚥進喉嚨裏,舌尖上卻還殘留着肉香與湯汁的滋味。這種殘留在舌尖上的感覺,立刻引發起身體的飢餓。

顧時雪的眉毛忍不住飛起。鵺饒有興趣地看着她。最近她發現自己是真的很喜歡看顧時雪喫飯,這姑娘喫到美食,表情那叫一個香,簡直比自己喫飯還美。她的眼神中會一下子放出光來,身體下意識地後仰一下,一隻手捂在胸前,說不出的驚喜。哪怕是厭食症,估計看到她的樣子,都能哐當哐當幹下兩大碗飯。

德叔卻在此時,深深地看了一眼顧時雪,然後,像是不可置信似的,再看了一眼,將自己的身體壓下來,彎着腰,又看了一眼。下一刻,他像是渾身都遭了一次雷擊似的,失聲叫起來:“陸雪?!”

“嗯?”顧時雪抬起頭來看着他,麪條已經夾起了一半,就要送到嘴巴。那老闆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鼓鼓的啤酒肚隨之搖晃起來,使勁地搓着手:“居然、居然是您啊!我、我天天都在關注您的新聞!”

顧時雪眨了眨眼睛,好不容易纔聽懂老闆的方言口音,笑道:“謝謝你了。”

“能贏真是太好了!”德叔幾乎手舞足蹈起來:“我第一次在報紙上看到你,還是你在九段考覈的時候!我家附近的那些出雲人都說,說一個九夏人怎麼可能考得過出雲的圍棋九段,我當時就說怎麼不可能!人家還嘲笑我........你能贏,真的太好了,太了不起了!我、我.......”

顧時雪笑道:“別激動。”

老闆忽然落下了眼淚。很難相信,那麼一個四十多歲,五大三粗的男人,會突然地哭出來,紅着眼眶道:“能贏真是.......太好了。出雲人都能看不起咱們九夏人!還有那些鬼佬.......能贏真的.......太好了,太了不起了.......”

顧時雪沉靜地看着他,過了片刻,終於道:“咱們九夏人,不會永遠被人看不起的。”

第九十六章 王見王

從龍麪館離開,顧時雪撫摸着嘴脣,陷入一陣沉思。鵺走在她邊上,過了一陣,道:“陽城京有將近三分之一的地方都被建成了外國人居留地,不僅包括九夏人,還包括特別多的西洋人。九夏人喜歡抱團,出雲人偏偏又.......排外.......”

鵺嘆了一口氣:“反正.......我的同胞當中,有不少,的確是仇視着包括九夏人在內的一切外來者。我是得向你說聲抱歉.......”

顧時雪笑了笑,擺手道:“你不必向我道歉。真要道歉,也不應該由你來道歉。”

顧時雪道:“出雲如今的境況並不好,底層百姓.......”她目光掃向街邊。這一帶的街區並非是經濟發展特別好的地方,建築大多又髒又舊,道路狹窄,不曾經過修整,僅僅是鋪着一層碎石,車輛根本開不進來。一名乞丐坐在馬路牙子上乞討,稍遠一些,有名母親正抱着嬰兒,在給孩子把尿——尿液就這樣直接澆在了街角的牆壁上。

顧時雪的話語頓了頓,方纔繼續道:“底層百姓困頓不堪,在這種情況下,難免會覺得,是外來的人搶了他們的飯碗,排外的情緒自然生成。鵺,你是泉道策的弟子,與其道歉,不如去想辦法改變這樣的現狀。”

鵺不知爲何,好像忽然發起了脾氣,皺着眉沉吟不語,過了一陣才道:“說起來容易。”

鵺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頭髮,低聲道:“國會中那些大人,真應該自己過來看看,大街上到底是一副什麼樣子!”

小葵被鵺抱在懷裏。對於兩位姐姐之間談論的東西,她是一竅不通的,但此時也察覺到鵺像是生氣了,連忙摸着鵺的腦袋,用過去姐姐們安慰她的語氣道:“姐姐不要生氣啦。”

鵺忍不住轉怒爲笑,將額頭和葵靠在一起,道:“你這小傢伙倒是有點可愛。葵,真的不考慮以後當我師妹?你是出雲人,就留在出雲不好嗎?”

“嗯.......”葵沉默下來,用眼角餘光偷偷地撇着顧時雪。顧時雪溫柔地笑道:“葵,有些時候,人就得自己拿主意。但不論你是選什麼,我和你鵺姐姐,都會一直對你好的。”

葵目光左右遊移,很是糾結了那麼一陣。這種決定對她這麼個八歲的小孩子來說,似乎確實有些艱難。過了好一會兒,她湊到鵺的耳朵邊上,小聲地道:“我已經拜雪姐姐爲師啦!”

鵺頓時會意,笑道:“那可真的很遺憾了。”

鵺又看向顧時雪,問道:“去見見我師父?”

顧時雪略一思索,道:“也好。”

......

陽城京市中心,有一片街區名爲千尺坂,其地位類似於九夏的王侯街和朝臣街,是政府官員與富豪居住的地方。當然,出雲和九夏不同,中央更弱,地方更強,大多政治家背後有着雄厚的家族勢力在撐腰,普遍在別處都有着自己的莊園,許多人甚至根本不在陽城京居住,只在偶爾的時候會從地方跑到京城,過來開個會。

因此,千尺坂的許多別墅其實都空着,沒有人居住,氣氛也顯得格外幽靜。

受到前段時間那些復國者的影響,千尺坂警戒極嚴,這裏原本就是禁止普通人進來的地方。但顧時雪和鵺兩人都身份特殊,因此在道明來意之後,稍微做了一番檢查就被放行。鵺帶着顧時雪走在前面,小聲地對顧時雪道:“我師父原本是不住在千尺坂的。但本滕海武實在被嚇壞了,於是就一再求我師父留在此處。”

那位本滕海武大總統,只差一點點,就成了復國者的刺殺對象。

顧時雪應了兩聲,扭頭掃視着四周,寬闊整潔的街道,富麗堂皇的豪宅,一切都和外面的景象截然不同。

顧時雪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來。

在維新戰爭之後,九夏的不少知識分子完全是將出雲當成了一個走在九夏前面的榜樣來學習的,因此便有人提出一個問題——爲什麼出雲的官員,俸祿明明不高,但卻很少有貪污的醜聞?

難不成,喜歡貪污真就是九夏人的劣根性?

總之在他們眼中,出雲人一個個都嚴謹認真,清廉無比,出雲的制度也是先進優秀,法度嚴明,總之處處都值得九夏學習。醜陋的九夏人啊!

但來了出雲之後,顧時雪就覺得這種問題多少有點兒可笑。

出雲的官員俸祿不高?的確,但這幫人可一個個都是地方豪強啊,是大地主大買辦大資本家,那些俸祿是多一點還是少一點,這幫人當真在乎?再者,出雲人酷愛料亭政治,最喜歡在外界找都找不着的料亭中密郑嬗惺颤N貪污受賄,也很難被爆料出來,難道媒體不報道,就意味着沒有?

那種特別愛宣傳外國的好,然後反過來貶低九夏之壞的文人,在顧時雪看來,根本不是在啓蒙,而是在兜售崇洋媚外的思想。

顧時雪長嘆一聲:“任重而道遠啊。”

鵺一時間莫名其妙,不知道她爲何生出這樣的感慨。

前方,一棟房屋的門口處,泉道策在等着她們。

這位舉世聞名的大宗師,一

如既往,穿着身白色的吳服,腰間繫帶卻爲黑色,腳下踩着一雙木屐,頭髮花白,氣度平和而儒雅,無論從那個角度看過去,都有令人心折的魅力。

鵺歡快地叫了一聲,快步跑上前去:“師父!我還沒通知你呢,你怎麼就知道我們要來?”

泉道策笑道:“一個五境一個六境,跑到離我這麼近的地方,要是還發現不了,你也太小瞧你師父了。”

泉道策抬頭看向陸雪,抱拳道:“陸雪姑娘。”

兩人相對而立。夕陽正在墜落,火燒雲席捲了半邊天幕,正好在顧時雪的身後,在泉道策的身前。

顧時雪凝視了他許久,拱手道:“泉先生。”

終於來到這裏了。

顧時雪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覺。她並非第一次見到泉道策,但這一次,感受和先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明明泉道策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敵意,但偏偏,僅是那麼一個簡簡單單的對視,就讓她心中生出一股莫大的壓力來,甚至有些心寒眸酸,如臨高山。

在過去大半個月,她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崛起,橫掃了整個出雲的圍棋界。

現在,就剩這裏了。

就剩泉道策了。

這是千年以來,圍棋上最強的那個人。他超越了過往的一切先賢,哪怕歷史上所有的棋聖全都復活,也絕不可能擊敗他!想要和他一戰,或許只有讓蒼天親自出手!

泉道策微笑道:“陸雪姑娘想要何時與我對弈?”

顧時雪原本是想要明日在戰,但到了這裏,忽然就改了注意。

她斬釘截鐵地道:“現在!”

泉道策仰天大笑。

顧時雪緩緩道:“這一戰.......我等了五年。”

在得知吳師父的死訊之後,每一次拈起棋子,她都在心中沉沉地幻想着這一幕。當年泉道策能橫掃九夏的棋壇,有朝一日,她也一定要親自過去,禮尚往來。

泉道策嘴角緩緩勾起。

在戰勝吳清安之後,他舉世無敵。

就在等一個對手。

一個超越了過往所有人,能將圍棋,再往上拔高一籌的那個對手。在三年前,龍城棋賽的時候,他一度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那個對手,但很可惜,還不是。可是到了這一刻,泉道策忽然明白了,他等待的就是“陸雪”,是此刻的陸雪,攜着前無古人的新佈局,橫掃了整個出雲棋界的陸雪。

泉道策沉聲道:“我可等了......八年了。”

第九十七章 高出蒼天一子

幾人陸續進屋,泉道策笑道:“陸雪小姐打算和我下幾盤棋?”

顧時雪戰意正濃,很有和泉道策下一場十番棋的衝動,但稍微想了一下,仍是道:“就一盤。”

十番棋一下起來,動輒就是十天半個月,甚至能一連下上好幾天。所以先前泉道策能和足足十位棋手對弈,三天之內就將棋下完,實在是有些恐怖。思考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當時那場棋賽,下得顧時雪都倍感喫力,也只有泉道策這種武道登頂的大宗師才能撐得住這種消耗。

泉道策像是有些遺憾,停下腳步,道:“只下一盤?”

顧時雪道:“我要代替我師父,和你下一盤棋。”

泉道策轉過身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如果只是抱着這樣的覺悟,那這盤棋,就不必下了。”

他說罷,便轉身離去,一個人上了樓。顧時雪懵了半晌,全然沒料到泉道策在這個時候居然會拒絕她,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鵺看看自家師父,又看看顧時雪,逐漸會意過來,笑了一笑。

葵小聲地問鵺:“怎麼啦?”

鵺點了點小葵的額頭,沒有回答。顧時雪愣了好半晌,下意識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問道:“你師父明明很想與我一戰,爲什麼突然又拒絕了?”

鵺笑道:“這誰知道呢?對了,今晚咱們就住這兒吧,我幫你去收拾一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