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185章

作者:远方来

顧時雪摸了摸肚皮,感覺稍微有點兒餓。

那就先贏這個容易榮一郎吧。快點打完,快點喫飯。

小雪在她心中笑道:“開始有自信了嘛。不錯,這纔有一點真正陸雪的樣子。”

顧時雪充耳不聞,審視了一下棋盤,而後將自己的第一手落在小目。榮一郎馬上接了一手目外。小目加目外的架勢,被認爲守角牢靠,故稱“無憂角”,榮一郎這是爲了避免顧時雪下出一個無憂角,所以主動在目外掛角,擺出進攻的姿態。顧時雪略微沉思了一下,在對位的星位落子,這是一種很新穎的下法,榮一郎忍不住看了她兩眼,而後在原有一子的下方走了一手大斜飛罩,這種下法,能衍生出無窮的變化,固有“大斜千變”之稱。

這是要反客爲主。顧時雪嘴角一翹,並不管他,繼續佈局。她落子很快,而且幾乎不落前人窠臼,到了第六手的一間跳,更是讓旁邊觀戰的上杉仗和都微微動容。這一子,就先分的棋而言似乎有些緩,但和先前的落子相呼應,又不用擔心在大局上落後,實在是厚重而且漂亮的一手。

上杉榮一郎臉色鄭重。顧時雪倒是眼神逐漸明亮,她正在進入狀態。此後十來手,顧時雪的落子越來越快,腦海中的咿D就像是劃過一道閃電,幾乎是對手才一落子,她就“啪”一下將自己的棋子跟上,那落子的架勢就像是要將自己的棋釘入棋盤裏一樣,無比的自信,無比的強勢。榮一郎一顆心越來越沉,對手思考得如此之快,而且偏偏還並非亂下,每一子都高深莫測,這讓他有一種自己被完全看透的感覺。顧時雪越是自信,他心中的壓力就越大。

黑棋就像是一股從棋盤上升起的旋風,在迅速地擴散。

觀戰的腥硕加行┬捏@肉跳,顧時雪的攻勢,靈動而且兇烈。到了一百六十多手,還未進入官子階段,榮一郎就投子認負。緊接着就是第二局,顧時雪神采奕奕,她已經連着下了一天的棋,但看上去竟然絲毫不顯得疲憊。這一局,顧時雪早早就掀起了攻勢,榮一郎艱難應對,如同走鋼絲一般。好懸是將均勢維持到了官子階段,顧時雪的落子陡然將整個局勢全都翻轉過來,彷彿是一條地龍翻身,轟隆隆山崩地裂。

許多先前看似莫名其妙的無理手,在棋盤上就像是一顆顆炸彈接連爆開。

榮一郎手中棋子落地,看着自己貌似四平八穩的局勢在頃刻間被人掀翻,腦海中一片空白。顧時雪哈哈大笑,將手中棋子扔回棋盒內,站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道:“明日繼續。該換下一個了。”

第七十六章 突然遇襲

顧時雪將左手負在身後,大步走出棋院,頗有種無敵的寂寞。

就可惜這會兒,右手依舊殘疾,不然雙手負後,那走起來就更有範兒了......

棋室之中,一行人目送着顧時雪遠去。過了片刻,榮一郎身子轉了轉,朝着上杉仗和一個標準的土下座跪下,將腦袋壓得很低:“家主!恕我無能.......”

上杉仗和輕嘆一聲:“起來吧,不怪你。”

他的目光落在棋盤上,凝視了兩秒,道:“這個陸雪......確實擁有九段的棋力,我也不敢說能穩贏他,你輸了,很正常。”

上杉仗和笑了兩聲,周圍的人卻都不敢說話。這位傴僂着身子的枯槁老頭,在泉道策橫空出世之前,一度有着“圍棋之神”的稱呼,是上一代的名人,在上杉家族內有着絕對的權威。此時雖然在笑,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上杉仗和心中正有一股怒氣在燃燒。

過了片刻,上杉仗和眯着眼道:“九夏的棋手,居然也跑到我們出雲來囂張了。”

.......

顧時雪從棋院離開,蹦蹦跳跳地回到客棧,一進屋,看見小葵正趴在桌上讀書。書是顧時雪前些天在路上順便買的,就是給小孩兒看得那種啓蒙書籍,葵沒受過教育,不識字,顧時雪平時還得教她。

顧時雪湊過去看了一眼,心滿意足地摸了摸小葵的頭髮:“小葵很乖嘛。不過姐姐得跟你說聲對不起,出門的時候沒考慮到會一下子出去這麼久,現在纔回來,小葵一定餓了吧?”

小葵先是很老實地點了點頭,旋即馬上搖頭道:“還好!”

“明明肚子都在叫了。”顧時雪笑道:“走吧,我帶你去喫好喫的去。”

小葵立馬高興起來,伸出手,攥着顧時雪的衣服,然後用自己還能動彈的那條腿使勁支撐了幾下,才勉強站起來。顧時雪俯下身,一把將這孩子抱起,因爲過去長年的營養不良,小葵的個頭很瘦小,就和過去當乞丐時的顧時雪一樣,體重很輕,哪怕顧時雪沒有武藝傍身,想來將她抱起也不會太喫力。

小葵很乖巧地縮着她懷裏,用胳膊挽着顧時雪的脖子,問道:“姐姐是不是去下棋了?”

顧時雪眉飛色舞:“嗯哼?”

小葵道:“看姐姐這麼開心,肯定是贏了!”

顧時雪大樂,用輕輕和這小丫頭撞了撞額頭:“聰明!所以姐姐今天心情好,一會兒咱們可以喫很多很多,什麼好喫的都可以!你儘管提要求!”

“嗯.......”小葵有些爲難,想了一陣,道:“那我喫兩碗飯、”

顧時雪啼笑皆非:“你也太樸實了。”

兩人出門,顧時雪也沒怎麼專門找美食,畢竟昨天剛剛喫過料亭的大餐,那已經是出雲頂級的美食,再怎麼比也比不過,所以今日就隨便找了一家看上去生意還不錯的店鋪,喫了一頓牛丼飯。

牛丼就是牛肉蓋飯的意思,這是出雲被殖民後的發明,之所以流行,是因爲其便宜、方便,裏面的牛肉一般都是骨頭上的碎肉,或者切肉留下來的邊角料,但是加上醬汁,和洋蔥絲一同煮熟,然後簡單地蓋在飯上,味道卻出人意料的好喫。如果說昨天的料亭,體現的是出雲飲食中精緻、貴族的一面,那牛丼飯則展現了平民的一面。

出雲百姓喫肉的歷史其實很短,直到現在,其實還不超過五十年。在此之前,雞鴨牛羊豬等等,都是貴族的獨享,百姓是禁止食用的。

“我和你們說啊,九夏的那個陸雪,今天來我們國棋院.......”

“勢如破竹啊!從四段一路打上去的!”

“就連上杉先生的高徒榮一郎都輸了!她肯定能拿下八段!”

旁邊幾桌,正有人在聊着今天棋院裏的事情。顧時雪一邊詫異於這消息傳播的迅速,一邊又稍微有些得意,身子扭了扭,朝小葵擠眉弄眼。小葵驚奇不已。抓了兩下顧時雪的衣服,小聲道:“姐姐,是不是在說你啊?”

顧時雪眉毛幾乎飛動起來,不只是得意,而是嘚瑟。

“.......聽說那個陸雪,長得很漂亮,而且一隻胳膊好像骨折了,打着繃帶吊在胸口.......”

正有人說到她的外貌特徵。顧時雪忍不住被嗆了一下,身子縮了縮,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受傷的胳膊藏在胸前,同時四處張望了一下,還好沒人注意她。小葵眼神發亮:“還真是——”

顧時雪連忙衝小葵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道:“低調,低調!”

顧時雪又身體微微後仰,側耳去聽那桌人接下來要怎麼說她。她其實也是個喜歡出風頭的人。只是那一桌人並沒有繼續說下去,旁邊有人道:“正喫着飯,說這種倒黴的事情幹嘛!”

顧時雪頓時老臉一黑。

可惡,居然這麼說她。

顧時雪這時候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對小葵道:“葵,姐姐在出雲這邊不會多呆,下完棋之後還得去其他國家,路上可能會很危險。你若是不想留在出雲的話,我想了個辦法,

還記得昨天那個哥哥嗎?我可以擺脫他將你送回我家,那邊有我師兄師姐和師父會照顧你的。”

葵愣了愣,委屈地道:“就不能一直跟着姐姐嗎?”

顧時雪笑道:“你就是我的小跟屁蟲?”

葵低着頭,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顧時雪揉了揉她的腦袋,道:“不着急,可以慢慢想。之後出國,我不一定能照顧好你,尤其是,你這個年紀,最應該做的就是好好接受教育。如果那時候你還沒想好,我就先將你送回我家去。我的師父是個很好的人,你肯定會喜歡他的。”

葵情緒低落,嗯了一聲。顧時雪用左手支着下巴,默默地看着她,心中稍微有些無奈。小孩子的心思敏感脆弱,她其實不太清楚要怎麼和孩子打交道。

.......

第二日清晨,顧時雪才走到客棧門口,就有些懵了。

人山人海。客棧外面圍着一大羣的記者,各種長槍短炮的攝像頭對準了她。這場面有點兒眼熟,當年她在棋賽期間也是這待遇。雖說沒有刻意做什麼隱瞞身份的舉動——一來是不太藏得住,二來也沒必要,她是過來堂堂正正挑戰的,又不是偷雞摸狗,就得正大光明一點。

但才一天功夫,就被媒體直接摸到了落腳的地方,確實讓人有些意外。顧時雪愣了幾秒鐘,很快就恢復了淡定,負手而立——今天她刻意將右手上的繃帶也拆了一些下來,不再把整條胳膊懸掛在脖子上。

她挺身闊步出門,外頭的記者一陣激動,“陸雪出來了!”“果然是這裏!”“終於出來了!”

一片燈光閃爍,不少鏡頭對着顧時雪亂拍。顧時雪微微地側過頭,眯起了眼睛。一名記者奮力地擠上前:“您好!我是《出雲清晨報》的記者,能不能採訪一下——”

顧時雪忽然臉色驟變,伸手一把將記者推開。周圍的人一片譁然,幾隻攝像機還在唰唰唰地抓拍起來,將顧時雪推人的這個瞬間記錄下來。於此同時,一名頭頂綁着繃帶的青年猛地躥出,將槍口對準了顧時雪:“去死——”

“呯!!”

槍響聲,迴盪在清晨的街道上。

第七十七章 四家棋主

在槍響的那個剎那,顧時雪的手掌在空中一揮而過,速度快得如同幻影。旋即,她攤開手掌,掌心中躺着一枚還在發熱的子彈,只是手掌上也出了兩個小小的血泡。

火器。

顧時雪凝視着那枚子彈,心中一時間也不知道是種什麼感覺。大概是莫名其妙,又覺得有些荒謬絕倫,居然有人來刺殺她?未免有些誇張。再一抬頭,那個悍然開槍的人在打了一槍之後扭頭就跑,顧時雪眯了眯眼,將子彈拋起,屈指一彈,嗖的一聲,子彈如暗器般飛出,一下子洞穿了他的一條小腿。對方慘叫出聲,摔倒在地上,周圍的幾個人迅速將那個刺客按住,旁邊的攝像機唰唰唰地記錄下這一幕。

顧時雪冷聲道:“出雲人就如此待客?”

.......

“混蛋!!”

桌子被重重地拍了一下,發出爆響,一份報紙被用力拍在桌面上,頭版頭條是幾個誇張的大字:《驚爆!九夏棋手陸雪遭遇刺殺!》

這是今天早上新鮮出爐的出雲清晨報。穿着黑白兩色羽織的宮本家家主氣得整張臉都漲紅,咆哮道:“什麼樣的蠢貨纔會做這種事!是不是你們派去的!”

室中一片安靜,只有宮本越的咆哮聲在迴響。四大棋家的家主係數到場,上杉仗和駝着背坐在椅子上,從旁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老弟,不必這麼激動吧?”

“不必?”宮本越胸膛上下起伏,額頭上爆出的青筋就像是一條彎彎曲曲的蚯蚓。這位僅僅四十二歲的家主最爲年輕,身材高大健碩,此刻渾身氣得都在哆嗦,伸手指了指報紙,嗬嗬嗬地發出一陣冷笑:“這種蠢貨,是要將我們出雲置於何地!你覺得旁人會怎麼說?會說我們是贏不了她,所以纔出這種卑劣手段!!”

安井家的家主如同一尊胖乎乎的彌勒佛,笑容溫和地道:“宮本,你先坐下。要我說,這件事應該只是個意外,和我們幾個都沒有關係。”

上杉仗和點着頭:“我想也是。”

宮本越冷哼了一聲,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安井巖繼續慢條斯理地道:“要我說,應該就是個不理智的愛國青年。現在的年輕人,有不少都這樣,衝動,偏激,可能是在哪兒聽了幾句話,就一下子熱血上頭,也不想想後果。”

“別的不說,現在怎麼辦?”

宮本越看向始終沒有發過言的湸壹抑鳎闹腥滩蛔》浩鹨魂噮拹骸K撬膫�人當中最年輕的那個,湸业募抑鲗嶋H年齡比他更大,但是外表絲毫看不出,反倒像是個二三十歲的美男子,造型極爲陰柔,一頭披肩的長髮遮住了半邊臉,身上穿着紫色的吳服,若不仔細看,恐怕只會以爲那是個女子。

上杉仗和道:“自然是.......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宮本越露出一絲譏笑:“老頭子在說什麼?”

安井巖解釋道:“就是因爲發生了意外,所以我們纔不能自亂陣腳。之後對那個陸雪,該如何,還是如何,按照規矩來。如果她闖過了八段,要繼續挑戰九段——”

宮本越道:“那我第一個和她對弈!”

宮本越長長地吐出一口惡氣,道:“現在就連報紙上都是說,是我們贏不了她,纔要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可惡!這些該死的媒體,若不是他們!”

宮本越沒說下去,但表情明顯有些不快。

四大棋家普遍不喜歡媒體。那些新興的出版行業和報業給圍棋帶來了更廣闊的傳播模式,從圍棋的發展上看,自然是好事,但對四大棋家而言卻是大大的壞事。在報紙等傳媒面前,過去的壟斷手段完全失去了作用,傳統的家元制度自然開始走向瓦解,所以哪怕沒有新國棋院的成立,沒有一個“棋壇真無敵”的泉道策,往後的四大棋家也很難再維持自己的地位,如今他們進入棋院,面向全出雲傳授圍棋,實在是無奈之下的舉措。

宮本越又道:“總之無論如何,越是這樣,我們越是得贏下來!”

湸业募抑飨袷墙z毫不關心他們的討論,只是悠哉悠哉地捋着自己的長髮。他過去是一名藝伎,後來在機緣巧合之下,進入湸ㄆ宸婚_始學棋,因爲在棋藝上天賦過人,很快就被吸納進本家,賜名爲湸ㄑ┕龋偃会幔尤蛔屗宦樊斏狭思抑鳌7婚g一直有些不知真假的傳言,說湸ㄑ┕群颓叭螠川家主有肉體上的關係,他也從不爲自己辯駁。

反正他的九段棋力,不是假的。

雪谷雖說外表陰柔,但是棋風卻雄健沉穩,韌性極強,很難被人擊倒。再加上他彷彿不老般的年輕外表,所以在棋壇上,又有“湸ǔG鄻洹钡姆Q號。

宮本越終於忍不住,道:“常青樹!你就不想說點什麼?”

湸ㄑ┕忍鹧劢牵擦怂谎郏溃骸拔业诙䝼�。”

言簡意賅。

宮本越冷笑道:“我若是真的輸了,你難道就攔得住她?要是贏過兩個九段,那個陸雪按照規矩,也可以晉升爲九段了!”

湸ㄑ┕葲]有理會他。上杉仗和將茶杯重重放回桌上,笑道:“依我看,我們也

不必這麼早就出面。那個陸雪確實有九段的棋力,那就讓她拿到九段證書好了。”

宮本越大怒:“什麼?!”

安井巖哈哈地笑起來,道:“我明白仗和先生的意思了。確實,現在剛剛發生了這種事情,我們理應對陸雪有所補償,在她晉升九段這件事上,就不要太難爲人家比較好。”

而且......安井巖其實還有個隱藏的意思。陸雪畢竟是曾經和泉道策下過平手的人物,當之無愧的女棋仙,從昨天的對局來看,這個人的棋力絕對沒有退步。那他們若是在段位考覈當中就拿出最強的實力去對戰陸雪.......贏了,沒太大好處。四大棋家的家主親自下場做考官,這在考覈賽中可從來沒有過,媒體一定會將這個拿出來說事,更坐實了他們“輸不起”。

而若是輸了.......那就更丟臉了。四大棋家的家主幾乎就是泉道策之下的最強之人,結果一上來就被人打翻,那出雲臉面何在?人家是跑過來挑戰泉道策的,難道真的要讓泉道策出來當這個唯一的救世主?那.......反正他們四大棋家是丟臉。

上杉仗和讚許地點了點頭:“巖君說得好。而且,陸雪既然要問棋泉道策,那往後一定是要過我們這一關的。我們正好可以先借此試探一下陸雪的真實棋力,仔細研究研究她的棋路。”

宮本越噌一下站了起來,大罵道:“懦夫!”

他摔門而去。上杉仗和卻對安井巖笑道:“這頭蠻牛是同意了。”

“蠻牛”其實是宮本越的稱號。他的棋風和人一般,橫衝直撞,勢大力沉,充滿了一往無前的進攻慾望,手筋奇大無比,所以號稱“止められない蠻牛”。

安井巖笑眯眯地點了點頭,又看向湸ㄑ┕龋骸把┕壬]有意見吧?”

湸ㄑ┕韧O聞幼鳎抗馇謇涞乜戳藘扇艘谎郏溃骸澳蔷瓦@樣。”

第七十八章 得寸進尺

顧時雪原本打算上午就去棋院,但因爲除了意外,遭遇刺殺,就沒去。

她其實也沒受什麼傷,就是故意晾着。顧時雪很清楚,出了這種事情,棋院那邊,肯定比她還要着急。原本她的問棋,只是九夏和出雲兩國棋界的交流,但遭遇刺殺之後就不同了,一下子上升到了政治層面,顧時雪居住的客棧一下子就被巡警保護了起來,據說出雲的政府人員和九夏駐出雲的大使都可能會來拜會拜會她。

顧時雪其實是不太想見這些人的。

小葵也被早上的事情嚇了一跳,哭個不停——這孩子真的是擔心她會出意外,因此確確實實被嚇到了。顧時雪哄了好久才把人家安慰住,接着這丫頭就賴在她的懷裏,抱着她不肯鬆手。

顧時雪有些無奈,撫摸着小葵腦袋上柔軟的髮絲,心中反而更加堅定了將她儘快送回九夏的想法。跟着她太危險了,這次的襲擊還好是衝着她來的,但萬一下回,別人就瞄準了小葵呢?

顧時雪腦子裏還在琢磨着這個事情,就聽見門外有蹬蹬蹬的腳步聲。她扭過頭看向門口,過了幾秒,就有敲門聲響起:“陸雪姑娘?可以進來嗎?”

顧時雪笑道:“門沒鎖,齊兄直接進來就是。”

齊夏推門而入,手上還拎着一隻袋子,關切地道:“我剛聽說了你遇襲的事情,怎麼樣,沒什麼事兒吧?”

顧時雪笑道:“能有什麼事兒,我可是五境的武者,離小宗師也就差了半步。不擡出點兒重機槍之類的東西也想傷我?”

齊夏鬆了一口氣,道:“我想也是。不過住在客棧這邊還是不夠安全。所以.......”

顧時雪看了看他,忽然噗嗤噗嗤地笑起來。齊夏莫名其妙,只是顧時雪這一笑實在是有種勾人的魅力,他頓時被鬧得心慌,略有些窘迫地道:“怎麼了?”

“沒什麼。”顧時雪道:“我只是忽然想起咱們當初打的那一場擂臺。你和當時相比,真是判若兩人。”

齊夏臉稍微紅了一下,咳嗽着道:“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要說變化,你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