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鵺笑道:“難怪我一直覺得咱們倆很有緣。確實有緣,能拿得出手的東西都相似。”
鵺將自己的金色長髮往後一捋,道:“難不成,最後只能在美貌上一較高下?”
“放棄吧,論美貌你是贏不了我的!”
陸望在旁邊“喵”的一聲,伸了伸貓爪子,捏着嗓子給顧時雪配音。顧時雪大翻白眼,往陸望和鵺的臉上都甩了一眼,起身道:“小葵,走,咱們去喫飯。”
鵺快步地跟上去。她此刻對顧時雪的好奇正濃,那目光如狼似虎,與出雲人應有的寒暄內斂大相庭徑。顧時雪大感喫不消,和鵺在街上走出片刻,終於忍不住道:“你老看我幹嘛?”
鵺若有所思:“我發現你還蠻好看的。”
顧時雪臉色微微發紅。小雪在她心裏跳來跳去,叫道:“這娘們兒居然敢挑逗我,這能忍?必須挑逗過去!讓她知道咱們不好惹!”
.......您也歇歇。顧時雪將心中那個躍躍欲試的傢伙強行按回去,岔開話題道:“鵺,關於你們出雲,有幾個問題我一直想不通。”
鵺眨了眨眼睛,笑道:“說啊。”
顧時雪環顧四周,法華寺如今是東出雲最靠西的一座城,無形中就像是一道分界線。從這邊往西去,出雲還困在農業社會的泥沼中,而往東,依託着逐漸發達的工商業,出雲正呈現出至少表面上的一派欣欣向榮。
顧時雪組織了一下語言,問道:“你們東出雲整體實力比西出雲要強出不少,依我看,沒有康考爾人也能打得很輕鬆,爲什麼還要……”
“爲什麼還要接受康考爾的……援助?”
鵺眯了一下眼睛,沉默了一陣子,而後道:“康考爾人作爲隊友,只是可有可無的助力,但果然作爲敵人,那就是不可抵抗的強敵。我們只有這兩個選擇。我知道你們那個黃世尊在邊境打贏了康考爾人,但你別忘了,那是陸戰。而我們東出雲,可是臨海的。”
海洋……
顧時雪心中恍然。
出雲的戰事,在康考爾人眼中,其實只是一場投機,它可以扶持東出雲,當然也可以扶持西出雲。而康考爾人一旦站到西出雲的那一側去,對於東出雲的革命黨而言,是何等恐怖的強敵?
顧時雪心中泛起一絲感同身受的苦澀來。出雲的這種困境,在九夏身上,也一定會有。九夏比出雲更爲富饒,自然也承受着更多的覬覦,康考爾人之所以圖殖鲭叄鋵崥w根結底,還不是瞄準着九夏?
鵺苦笑道:“出雲是小國,從來都是。康考爾一類的強國在出雲想要做到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
陸望在旁邊忽然想起了《荷馬史詩》。那場神話中的特洛伊戰爭打了十年,天神在戰爭雙方的背後下注,但流血犧牲的卻是凡人,而戰爭的起因,居然是一個小小的金蘋果。
在那些“天神”的眼裏,“凡人”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三人在街邊隨意挑選了一家店鋪進餐。小葵大口大口地喫着米飯,鵺支着下巴看着小葵,道:“其實也不能說出雲在和康考爾人的交易中全無收益。比如......得益於康考爾人的農業技術,出雲這邊,餓死的人比以前少了。小葵,你能喫到白米飯,還是多虧了化肥哦。”
顧時雪又問:“出雲過去對九夏到底是什麼態度?”
鵺眯了眯眼,過了片刻,道:“過去出雲有個皇帝,皇帝頭上卻還有個太上皇。你說對太上皇,能是什麼態度?”
顧時雪想了想,笑道:“那還真是複雜。”
顧時雪問道:“戰爭結束之後,你師父是什麼感受?”
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怎麼全是你在問我?不行,我也得問你幾個問題。我師父當年來九夏的時候,就說你們九夏若是還保留着那個朝廷,那就必然沒有出路。陸雪,你作爲九夏人,和我說說,你們九夏未來到底想怎麼走?”
顧時雪搖頭道:“九夏太大,並非鐵板一塊。你們出雲還有東西之分,我們九夏更麻煩。我只能說我,我自己,當然是堅定的革命黨,要推翻朝廷,建立共和的。”
“共和.......”鵺苦笑道:“現在我們這兒有許多人已經後悔了,覺得還是君主立憲要好。這趟和我一道過來的幾人,其中之一是石井家的,眼下就在政壇上大力鼓吹,要將過去的皇帝重新搬出來。”
又道:“我師父嘛.......在國內聲望很高,戰爭結束之後,許多人都想推舉他當出雲共和國的第一任總統,但師父他自己拒絕了。要我說,其實師父他是很失望吧……革命明明沒有徹底成功,可是推翻了過去的那個朝廷之後,大家好像就一下子滿足了。”
顧時雪抿脣不語。
鵺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巫女服的長袖滑落下來,從袖管中露出白天鵝般潔白的胳膊。她笑道:“真奇怪。我們出雲的革命如此失敗,我卻希望九夏的革命能成功。這樣或許......能給我們做個榜樣,也能讓一些人好好看看,別越活越回去。”
顧時雪欲言又止。
其實出雲的“革命”,從革命黨的階級成分上看,就不可能真正成功。
幾人回到客棧,分享着零食聊着天——主要是顧時雪和鵺在聊,小葵根本插不上話,抱着陸望在一旁安安靜靜地擼貓。顧時雪就看不得這小傢伙孤孤單單的樣子,於是又將小葵拉過來,讓鵺指點指點她吐納。其實顧時雪心中還藏着另外一個小心思,是想讓小葵和鵺多熟悉熟悉,若是以後葵願意當鵺的小師妹,那最好。
葵每日例行的吐納結束之後,顧時雪又給她推血過宮,也就是按摩。她伸手稍微揉了幾下,小葵就忍不住渾身放鬆下來,旋即睏意上湧,呼呼地睡着過去。鵺在旁邊用手支着下巴,定定地看着顧時雪,笑道:“感覺你還挺賢妻良母的,我都要心動了。如果我是男的,一定想娶你。”
顧時雪甩了她一個白眼。
又聊了一陣,鵺也睡下去。顧時雪如今已然養成了子時養劍的習慣,就沒睡,只是打坐吐納,鵺不明其意,還倒是顧時雪在防備她半夜偷偷鑽被窩,忍不住大爲遺憾——她確實有這想法來着。
子時正,顧時雪準時從入定中甦醒過來,提起紅娘,悄悄地溜出屋外,躥到屋頂上去,而後盤坐在瓦片上。她這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就喜歡在寂靜空曠的地方獨處,回頭養劍完畢,還可以在屋頂上躺一會兒,看看夜空。
正要割開手指滴血養劍,顧時雪忽然微微一愣,然後站起身來,朝着遠處望去。
遠處有一抹不同尋常的亮色。
那是日輪寺的方向.......
顧時雪眯着眼,竭力地遠望,接着頭皮忍不住微微地發麻。
那是火光。
也就十幾秒的時間,那火色迅速地騰起,一下子燒紅了半邊的夜空。整座日輪寺,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第六十三章 留了一手
日輪寺大部分建築都是木質,大火一旦燃起,就開始迅速地延燒,但顧時雪卻感覺有哪裏不對勁,強烈的危機感像是要將她的心臟一併灼穿似的。片刻的茫然之後,顧時雪猛然想到一個關鍵——
日輪寺,可是有一尊九境坐鎮的!
這間寺廟歷史悠久,在漫長的歲月中幾乎沒有發生過火災,就是因爲防火措施做得不錯,寺內有人工建造出來的小池塘,一旦失火,第一時間就可以取水救火,更何況還有一尊九境的慧海住持,正常情況下,火苗剛剛升起,人家一掌過去,掀起的掌風就足以將火焰撲滅,怎麼會燒成這個樣子?
定然是人禍.......但還是那個問題,若是有人故意縱火,身爲九境大宗師的慧海住持真能視而不見?眼下日輪寺陷入火海.......這恐怕意味着,那位慧海住持,出事了。
一尊九境,能出什麼事?
顧時雪心念電轉,腦海中猛地劃過一個名字。
御堂九宗。
出雲的另外一個九境!舊朝廷的得力鷹犬!在維新戰爭之後沒有死,而是.......下落不明!日輪寺頃刻之間陷入火海,似乎也只有這個人,同時具備下手的實力和動機。
顧時雪一躍跳下屋頂,撞入自己的屋內:“紅娘,今天的養劍先欠着。”
楚紅娘輕聲笑道:“行,不過得九出十三歸。”
顧時雪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沒有停留,兩下搖醒鵺。鵺身爲小宗師,哪怕入睡,對周圍感知依舊敏銳,其實在顧時雪剛剛回屋的時候就已經醒了過來,驚訝道:“怎麼了,你這麼焦急?”
顧時雪道:“日輪寺大火。我覺得情況有點不對,說不定是衝着你來的。”
情急之下,顧時雪嘴裏第一時間蹦出來的是九夏官話。好在鵺也懂得九夏的語言,腦子裏稍微懵了一下,瞳孔驟然收縮,而後道:“快走!”
日輪寺的大火此時已經驚動了大半座城市,外面一片慌亂。葵倒是睡得很死,小孩子一睡着就和豬似的。顧時雪飛快地收拾起行李,同時還不忘暗自調侃了一下葵。鵺迅速地穿好衣服,將月切插在腰帶上,然後將自己的行李朝顧時雪扔過來:“你幫我拿東西,我幫你抱小葵!”
顧時雪一口應下:“好!”
鵺輕手輕腳地將葵抱起來。陸望這會兒也醒了過來,一下子跳上顧時雪的肩頭,而後陷入沉思。今天若是沒有遇上顧時雪,那鵺一定也會陷身火海之中,但按照設定,鵺其實並沒有死......
他和顧時雪已經將九夏國內的世界線走向攪亂得一塌糊塗了,但這種蝴蝶效應應該還沒走向世界,也就是說,日輪寺的大火大概率是出雲的“原版劇情”。只不過他的設定集只包含和九夏有關的內容,別的基本就是寥寥幾筆帶過,所以不清楚這事兒。
陸望和顧時雪有相同的猜測,今晚的事件,應該是御堂九宗的手筆。那鵺又是怎麼在九境手底下活下來的?如果不是邭夂脹]被發現,那就意味着.......鵺哪怕落到了御堂九宗的手裏,也多半不會被殺。御堂九宗爲什麼要留着鵺?
.......用鵺來要挾泉道策?
陸望心念電轉之間,顧時雪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那輛馬車,伸手招呼了一下鵺,而後迅速駕馬朝着城門奔去。鵺在車廂內安靜了片刻,似乎是在沉思,接着忽然出聲道:“一定是御堂九宗!”
顧時雪無奈道:“我早就猜出來了。”
鵺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但因爲怕吵醒小葵,又不敢發出什麼聲音,手掌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憋屈而憤懣地道:“石井家!石井家想要重新讓橘氏復辟,推翻共和,搞君主立憲,一定是他們和御堂九宗串通好了,不然怎麼會這麼巧?不過看樣子,石井家貌似也被御堂九宗坑了.......”
橘氏,是出雲聖武王朝皇帝的姓氏。當然,說是皇帝,其實在九夏看來,只能說是國王。按照儒家禮節,天子冠冕,只有九夏皇帝能享十二琉,以白玉爲珠,而周圍附屬國的國王,只能享九琉,多一串都是僭越。
顧時雪道:“我猜御堂九宗的目標——至少是目標之一,應該是你。”
鵺略一思索,道:“我過去曾聽說,西出雲這邊有人在大肆招募那些失去生計的武士,說不定和此事也有關係。日輪寺擺在這邊這麼久,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我們來了就發生大火,目標的確很有可能是.......我。或者說,是我師父。”
鵺皺眉道:“難不成,御堂九宗覺得我師父纔是他復國的最大阻礙?”
顧時雪道:“起碼也得是阻礙之一。今天的事情,你得趕快告知你師父。”
鵺鑽回車廂內,在自己的行李中翻找了一陣,取出一隻哨子用力吹了一下,但哨子居然沒發出任何聲音。鵺解釋道:“我已經吹哨了,這哨子能發出一種我們人聽不到的聲音,一會兒便會有傳信鳥趕來。”
顧時雪輕輕點頭。馬車奔馳在法華城的街道上,前方城門的位置,正有打鬥聲傳來。幾名武士殺了衛兵,將人
的腦袋割下來當球踢,另有幾人正在關閉城門。鵺輕聲道:“看來那些傳聞是真的,御堂九宗身邊恐怕還聚集這好大一羣對現狀不滿的落魄武士......”
那些武士見到顧時雪的這輛馬車,紛紛高叫起來,因爲說話的聲音又快又雜,還帶着點兒方言的口音,因此顧時雪一下子有些聽不懂,問鵺:“他們在說什麼?”
鵺道:“說要殺了咱們。”
顧時雪自言自語道:“那我就不留手了。”
顧時雪神念一轉,祭起木劍,道:“紅娘,今日的養劍補上了!”
劍氣如虹。
槐木劍在半空中如龍蛇遊走,頃刻間就將那幾名武士紛紛斬殺。顧時雪隨劍而動,飛身躍出,在半空中抓住殺人飲血後的紅娘,一劍劈開城門,而後落回馬車上,一抖繮繩:“走!”
馬車出城。
那動靜太大,葵一個激靈,被驚醒過來,茫然地睜開睡眼,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鵺將腦袋探出車廂外看了一眼,笑道:“和我切磋的時候,你沒使出全力吧?”
顧時雪哼哼道:“我留了一手。”
——字面意義上的,留了一手。
雜談 歷史和“歷史”
首先,要向各位說一聲抱歉,今天實在是掏不出第二更了。
我這一天都在幹嘛呢?
嗯......昨天除夕夜,外頭一直放鞭炮,放到早上八點。我一晚上沒睡好,斷斷續續睡一會兒被吵醒,早上起來又被拉着去給祖先上墳,到了下午是拜年,喫晚飯的時候本來就頭疼,還硬是給我灌了點兒酒,更頭疼,腦殼都要裂開了。寫作是一件很需要集中精神的事情,這會兒思維散亂,嘗試了許久都沒法進入狀態,所以今天大概是更新不了了。
所以寫一篇雜談。雜談比較容易寫,想到哪裏寫到哪裏,跑題了也無所謂。
先前在拜年的時候,聽親戚提到了《金剛川》,當時心裏就有點兒不舒服。回來的路上,我原本想在車上稍微睡會兒,但是頭疼加暈車,腦子裏難受,閉上眼睛反而越睡越清醒,腦子裏就忍不住想到《金剛川》這部電影。爲什麼我不喜歡呢?
嗯.......我先來講《山海情》吧,做個對比。山海情和金剛川雖然題材跨度俅螅鋵嵤怯泄餐ㄖ幍模际敲}作文,都只拍了幾個月,都是新中國建國以來的歷史。
山海情就非常好看。
只要你看山海情,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好兄弟!
也可以是好姐妹!
而山海情爲什麼好看呢?我仔細想了想,一大原因應該是足夠“真實”。山海情的大多數主要人物和主要事件都是有歷史原型的,比如村民搬遷,比如種蘑菇,等等。哪怕是那種找不到原型的人物,也表現出了足夠接地氣的“寫實”,也就是我曾經說過的文學典型形象。現實中或許你找不到這麼一個人,但他卻濃縮了一個羣體的特徵,所以比現實更加現實。
看山海情的時候,你會感覺到那些人物都是“活”的,他們就應該是那樣的。山海情固然有虛構的地方,但它足夠真實地展現出了一個時代,就像是它片尾(還是片頭來着?)自己說的那樣,是“洋溢着理想主義浪漫和現實主義真切”的畫卷。
歷史的真相,就足夠打動人了。
而金剛川呢?
這部電影最大的問題,就是導演和編劇,根本就不相信真實的歷史。
他們絲毫不覺得那有什麼動人的,他們拒絕相信。
於是硬生生將抗美援朝的戰爭,拍成了他媽的戰爭玄幻片。你如果一開始就說自己是架空的,那我也就不說什麼了,但是這他媽的的是抗美援朝!別打着歷史的旗號宣傳好嗎?
管虎這種導演,他的格局就擺在那裏,《老炮》裏面展現出來的那種近乎黑幫的江湖義氣就是他所能理解的上限。黑幫題材也能拍得好看,但是千不該萬不該就不該放在一部抗美援朝的歷史戰爭片當中。於是在他的電影裏,志願軍戰士保家衛國的情操被扭曲爲了劉關張桃園結義的兄弟義氣,還有那個作爲反派的美國飛行員也很蠢,整個兒就一古惑仔。
至於結尾,更是讓人頭皮發麻。
神他媽的美國人被感動,放棄投彈了。
你到底是侮辱美軍還是在侮辱志願軍?
強行煽情,看似激昂,實則空洞。於是你看下來之後,再去細細品味,你會發現裏面的人物形象全都是虛的。哪怕哂昧嗽俑叨说碾娪肮I技術,人物依舊是空洞的,虛無的,站不住腳的。
可能會有管虎的粉絲說,你行你上啊!這個吧.......相信我,只要是上完了高中的人,去細細讀一下抗美援朝的歷史,尊重歷史,然後你寫的劇本,就不可能比管虎差。《金剛川》這部電影,它沒有反應出任何的真實,或者說,它只能反映出管虎這類逼人的真實智商。
當然,譴責過金剛川之後我也得回過頭來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架空的背景不需要完全按照真實,但也要儘量做到“寫實”。文學作品,就是要用虛構的故事去表達真實的情感和人性。
那麼,我的故事,有沒有做到這種“寫實”呢?
我想.......還沒有。
我需要更多的閱讀,和更多的思考。
最後,回過頭來,再說一下金剛川,說一下我們的歷史。
抗美援朝,是慘烈的戰爭。每次我光是看到那些數據,就有落淚的衝動。你說在當年,面對着敵人壓倒性的火力,志願軍的戰士,他們心裏在想什麼?
是什麼樣的力量在鼓舞他們?
老電影《上甘嶺》中,戰事最爲慘烈的時候,響起的並非是敵人的炮火聲,而是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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