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177章

作者:远方来

小葵細聲細氣地道:“以前阿爸阿媽都說,不能給人添麻煩.......”

顧時雪鑽進車廂裏,小心翼翼地將小葵背起來,然後跳下了馬車,道:“我現在是發現了,你們出雲人就特別愛搞小團體,彼此之間特別孤立。每個人都喜歡說什麼不要給人添麻煩的話,但並不是謙和,而是僞裝成謙和的冷漠。”

小葵縮了縮脖子,露出一種被批評似的表情,訥訥地不敢說話。顧時雪笑起來,偏過頭去在她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道:“和你說這個,是希望你不要學這種東西。先把那種不能給別人添麻煩的想法丟到一旁去,不要害怕向別人求助,以後別人需要幫助的時候,你也真盏厝腿思揖秃昧恕!�

顧時雪又正色道:“這種話,只有我會和你講!另一個傢伙就講不出來.......”

小葵疑惑道:“姐姐你是說誰啊?”

顧時雪糾結了一下,道:“一個.......嗯.......長得和我一樣的人。”

陸望啞然失笑。這姑娘,還真是時時不忘摸黑一把小雪,只不過總是黑不到點子上,與其說是讓人生氣,反倒有點兒憨憨的感覺。

一行人入城,顧時雪先找了一家客棧安頓下來,喫過飯後,她便帶着小葵前往日輪寺。日輪寺位於法華城西,寺內供奉的並非佛陀,而是觀音的六道化身之一,主救濟阿修羅道的十一面觀音,觀音左右十面代表因位十地,最上方一張面孔代表十一地佛果,寓意渡一切猩D明爲十一品,得十一地佛果。

顧時雪來到日輪寺正門,這座古剎帶有濃厚的出雲風格,黑色厚重的瓦片蓋頂,厚實的土壁爲基底,細節處的裝飾與九夏截然不同。白日裏寺院大門敞開,一道鋪設潔白石子的參拜神道直通正殿,但香客卻不多。顧時雪正要進入寺廟,卻在門口處被一名知客僧攔了下來“施主,今日我寺不方便待客。”

顧時雪有些疑惑,道:“可否告知原因?”

知客僧極有耐心,溫和道:“京城來了幾位客人,身份非同一般,爲了防止意外,我寺今日只能不待客了。請施主勿怪。”

京城的大人物?顧時雪想了想,從善如流道:“那好。我改日再來造訪。”

顧時雪說罷,正要帶着小葵轉身離去,就見遠處的日輪寺正殿內走出了一位金髮碧眼卻身着巫女服的少女。她也看見門口的顧時雪,微微愣了一下,接着便快步跑了過來:“等一下!你是陸雪?”

第五十六章 《剖腹》

顧時雪稍微錯愕了一陣,確實沒想到在這地方能被人一下子認出來。她看着那位正向她跑過來的金髮少女,猛然想起對方的身份,道:“鵺?”

當年泉道策來京城,她與這位,有過數面之緣。嗯......準確的說,其實認識鵺的並非是她,而是她腦子裏的心魔小雪。

鵺笑容滿面,快步來到大門口,道:“龍城一別已有數年,真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你。你跑來出雲,難不成是想和我師父下棋?”

顧時雪點了點頭。

鵺對知客僧道:“這位是九夏的女棋仙陸雪,我與她神交已久。你不必攔她,讓她進來就是。”

知客僧面上露出些許爲難之色。鵺拍着自己壯觀的胸脯道:“出了事情,我來擔責任!”

知客僧微微臉紅,連忙雙手合十,頌唱佛號。鵺明媚一笑,正想伸手去拉顧時雪,忽然意識到有點兒微妙。顧時雪的一條胳膊還打着繃帶吊在胸前,另一隻手則攙扶着小葵.......她手懸在半空,稍微遲疑了半秒,走過去將小葵抱起來,道:“這姑娘長得真可愛!是你妹妹?”

顧時雪道:“算是吧,路上撿到的。”

小葵有些怕生,在鵺懷裏就訥訥地有些放不開。

顧時雪戳了一下她的腦袋:“別怕,是我朋友。”

鵺倒是注意到一個細節:“你和她說的是出雲話?她原來不是九夏人,是出雲人?”

顧時雪點了點頭。鵺似乎是一下子想通了什麼,恍然大悟,旋即嘆道:“可憐啊。”

顧時雪俯下身,陸望立馬順着她的胳膊一路跑上來,然後坐在她肩膀上。顧時雪隨後纔跟着鵺走入日輪寺內,道:“我也沒想到,能在這邊見到你。”

“不然怎麼叫有緣呢?”鵺眯着眼睛一笑,一邊逗着小葵,一邊道:“我是想也沒想到,女棋仙陸雪居然會跑到出雲來。難不成三年過去,你覺得自己的棋藝已經長進到能和我師父一比了?”

顧時雪溫和地道:“得試試看才知道。在九夏,我只能自己和自己下棋。若是想棋藝有所突破,還是要來出雲。”

鵺深以爲然:“圍棋要爭,九夏確實缺少這樣的環境。回頭我帶你去國棋院,看看我們的出雲棋手是怎麼下棋的。每日和同道鑽研切磋,棋藝自然長進飛快。要我說,三年過去,嘿,我不是故意打擊你,只是我覺得,在這種環境下,你和我師父的棋藝差距一定會越拉越大。過去你贏不了,現在更別想贏了。”

顧時雪並不動怒,只是微笑道:“試試看嘛。”

鵺躍躍欲試:“你想不想和我來下一局?我當年就想和你交手了。”

顧時雪點頭道:“好。”

鵺眼睛裏放出光來:“當真?那你現在住哪兒,我晚上就找你去!”

又道:“我這些年進步也很大,嘿,當初我師父要讓我兩子,現在我與我師父只差一子,雖然比我師父還有所不如,但也是高出你們九夏九段棋手一子的棋力,你可千萬不要輕敵了。”

顧時雪保持着寵辱不驚的笑容,告知了鵺地址。鵺神色雀躍不已,又問道:“你怎麼會來日輪寺?”

顧時雪道:“當年我遇到過一個名爲日輪寺的心隱僧人來九夏辯經,講得天花亂墜,也說出了九夏佛門存在的問題,我覺得他說的很對,所以這次過來,就想看看他怎麼評價出雲自己的佛教現狀。順便.......找人領教一下日輪寺的刀法。”

鵺露出一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激動,道:“原來是跑過來找打的!膽子夠大,不愧是陸雪。”

鵺揶揄道:“怪不得你這手臂.......”

顧時雪啞然失笑:“纔不是你想得那樣。我這手臂過段時間就要好了。”

顧時雪問道:“你又怎麼會在這兒?”

鵺聳了聳肩:“政治任務唄!我師父和日輪寺關係好,這會兒京城中正好有幾位大人物要來日輪寺拜拜山頭,師父不想出面,就讓我來了。無聊死了,政治家就是虛僞。反正我的人物就是當個中間人,現在他們已經聊起來了,沒我的事兒,我就先跑出來了,嘿,正巧遇到了你。”

鵺又道:“要不你別住客棧了,晚上和我住一塊兒吧?正好咱們下棋聊天也方便,我就住在這日輪寺裏。”

顧時雪想了想,覺得自己晚上還要養劍,和鵺住一塊兒不太方便,於是搖頭拒絕。鵺大爲失望,又問道:“那你要不晚點兒再走?”

顧時雪點了點頭,道:“這倒是可以。”

鵺長舒了一口氣,拉着顧時雪到處閒逛起來,日輪寺內部景觀頗多,本身也可以作爲很好的旅遊景點,除卻大殿之外,東西兩側各有一座五角形的九層佛塔,可以登高望遠。兩人一邊走一邊聊,顧時雪想起這位泉道策的高徒同時也是個和她一樣的劇作家,道:“你寫的那部《剖腹》,我也看過,雖說只是看了文學版的劇本。這部劇很厲害。要是有機會,我想看看舞臺演出版的。在哪兒可以看到?”

在顧時雪看來,《剖腹》的文學意義其實絲毫不下

於《雷雨》。

這部劇講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故事,反轉極多,關鍵是緊扣出雲當前的時代背景。在維新革命之後,大量武士失去稚氖侄危盥淦牵蚨阌幸恍┪涫繒苋ケ镜氐馁F族家裏,說你若是不肯收留我給我一口飯喫,我就在你家剖腹——簡單來講,就是“你不給我錢我就死給你看”。家裏死了人畢竟是麻煩事,所以大多情況下,貴族會選擇給一筆錢,息事寧人。

鵺的《剖腹》開頭就是這樣一個小故事。光是看這部劇的第一幕,觀幸欢〞X得,這是在諷刺那些以剖腹爲名上門耍賴要錢的落魄武士。而看到第二幕,武士落魄的原因和生活的困境被逐漸揭露,諷刺的對象又變成了那些冷漠無情的貴族,而一直看到最後一幕,纔會發現,其實這部劇諷刺的對象,是“武士道”這種精神本身。武士道所追逐的榮耀和忠義,早就變成了虛僞和殘忍的代名詞,只不過還披着光鮮亮麗的外衣而已。

如果想得再深入一點,則會發現,其實這部劇還有一重諷刺,就是諷刺造就了這種黑暗和困境的社會現狀,或者說,是那場實際上並不徹底,但卻被包裝得無比正義的維新戰爭。

她原本以爲,提到《剖腹》,鵺這個原作者一定會表現得很自豪,就像是她一樣。若是有人誇兩句她的《雷雨》,顧時雪能高興好幾天。

但沒想到,鵺猛地沉默了下來,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悶棍似的。過了幾秒鐘,她才擺着手道:“哪裏哪裏。遠不如你的《雷雨》。我寫的劇,我們出雲人不愛看,看了還要罵我。”

顧時雪心頭一驚,問道:“怎麼了?”

“沒事。”鵺強裝笑顏,但過了幾秒鐘,表情逐漸苦澀起來,道:“《剖腹》早就被禁演了。”

顧時雪驚訝道:“你的《剖腹》劇本,在我們九夏的文學界被評價很高,認爲是出雲新時代最優秀的文學作品之一,可在你們出雲國內居然.......”

鵺看着她,那眼神分明傳遞出一個意思:別說了。

顧時雪閉上嘴。過了好幾秒,才小心翼翼地道:“你的作品,很偉大。”

鵺苦笑道:“但是沒人愛看。沒人看的作品就很失敗。”

顧時雪氣憤道:“閉着眼睛當鴕鳥不去看,難道社會上的問題就不存在嗎?鵺,你直說,是不是正是那些被你諷刺的對象,那些抱着武士道精神不肯回頭的蠢貨,那些發動了維新戰爭之後就忘記自己的初心,只想着坐在高位尸位素餐的敗類在罵你?”

鵺神色痛苦,顧時雪就知道自己是說中了。她嘆了一口氣,沉思片刻,忽然道:“下回你可以學我,包裝一個愛情的主題。大家都喜歡看男情女愛的嘛,然後再找一個......好看的女主角。這樣大家就愛看了。”

鵺唏噓地搖着頭道:“想法不錯,可惜我是沒什麼動力去寫啦。”

第五十九章 鐵骨錚錚顧時雪

《剖腹》上演之後遭到了大量的詆譭和攻擊,這段經歷實在讓鵺想起來就難受。她原本不願意多說,但實在是被顧時雪戳中了內心的痛處,心頭湧起來一股不吐不快的惡氣,道:“好多人,寫信過來罵我,說我一個人外國人懂什麼,說他們如何如何艱難,如何如何痛苦,我真是.......”

顧時雪抬起頭看了看天,然後道:“我這麼說,希望你別生氣。我發現你們出雲人有個特點,就是特別喜歡強調自己的不幸,彷彿只要是不幸的人,就具有天然的正義性。”

鵺先是嗤笑,旋即嘆道:“是啊.......”

鵺略微沉默了一下,道:“很多人攻擊我,是因爲我......從血統上來講,其實是洛伊斯人。但對我來說,我從小就被師父養大,生在出雲,我覺得自己就是出雲人。所以這種.......說法,才格外讓我不舒服。孤立,排外,冷漠,這好像就是根植在出雲人心裏的東西,我看不慣,但卻又沒辦法說出來。”

顧時雪很是有幾分感同身受,拍了拍她,道:“我們九夏也有很多不好。這就是我們要用筆桿子去戰鬥的原因了。鵺,你要是實在不知道怎麼辦,可以像我一樣,出去四處遊歷一番,開拓了眼界,再回過頭去看,或許許多困擾,就不再是困擾了。”

鵺忽然很是驚奇地向她看過來。

顧時雪疑惑道:“怎麼了?”

“沒事.......”鵺仔細打量着她,笑道:“我就是忽然覺得,咱們倆好像能成爲很好的朋友。我從來沒和人說這麼多過,和師父都沒有。”

陸望將一隻貓爪子伸到顧時雪面前,比了個點讚的手勢。

不管是大雪還是小雪,都很吸引同性!

“去!”顧時雪啼笑皆非,抬手拍掉陸望的爪子,而後又在小葵的鼻子上颳了刮:“聽到了不?所以小葵以後可不能成爲那樣的人,那種孤僻、排外又冷漠的人。”

葵有些懵懂地睜大了眼睛。鵺將下巴用力地壓在小傢伙的腦袋上,叫道:“好可愛!陸雪,要不這個小姑娘以後就交給我吧,我代師收徒,給自己找個師妹。”

葵頓時有點兒驚慌,睜大了眼睛看向顧時雪,嘴巴張了又張,沒能說出話來。顧時雪在她腦袋上揉了揉,道:“這事兒我說了不算數,得看葵自己的想法。”

鵺沒有強求,道:“去我那兒坐坐?”

顧時雪點了點頭。鵺興沖沖地拉上顧時雪,一路來到後院僧廬。屬於她的那件客房早就被收拾了起來,乾乾淨淨,顧時雪跟着鵺在房間的玄關處脫了鞋,穿着襪子踏上高一級臺階的式臺。房間裏簡約得近乎禪意,牆壁上懸掛着一副水墨,內容是孤零零斜生出來的一束枯枝;地板上鋪着榻榻米,中間擺着一隻小桌,上面放着茶具和棋盤棋墩,鵺的行李放在角落裏。

鵺將葵小心翼翼地抱到地上,接着忽然撲向自己的行李,而後從中拖出來一串捆在一起的油紙包,十來個左右,每個都如拳頭大小,但是被壓得扁扁的。顧時雪鼻子上下翕動了一下,聞到一股屬於點心的甜味,眼睛微微發亮:“這是?”

鵺喜滋滋地將一個油紙包拆開:“御赤餅!京城那邊最近流行的小喫,味道可好了,來,小葵,姐姐請你喫!”

葵看了一眼顧時雪,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餅。顧時雪低頭看去,那其實是個被壓扁的糯米糰子,外面撒了一層雪花般的糖粉。葵小小地咬了一口,糰子中間原來還包裹着飽滿的紅豆泥,顧時雪的脖子微微伸長,嘴裏也下意識作出一個咬的動作,彷彿喫點心的人不是葵,而是她。

顧時雪嚥了口口水,很想伸出手去要一個餅,但骨子裏的教養又將她的衝動生生按住。這也是大雪小雪之間的迥異之處,換成小雪,那就坦斩嗔恕�

顧時雪就這麼眼巴巴地看着鵺。

幸好鵺並非是那種喜歡吊人胃口的性子,很直接,笑嘻嘻地將一個油紙包遞給顧時雪:“你肯定也會喜歡。”

顧時雪舔着嘴脣,席地而坐,將油紙包三兩下拆開。紅豆餡像是撐開的紅傘般,將雪白香糯的糯米糕餅中間高高壘起,一口下去,甘醇柔和,恰到好處的甜味挑逗着味蕾,多巴胺在神經間釋放出來,帶給人由衷的喜悅。

“好喫!”顧時雪讚道。

鵺也拆開了一個油紙包,一邊喫一邊道:“京城最大的優點就是點心精緻可口,其他方面,着實一般。”

顧時雪將一個御赤餅飛快喫完,意猶未盡。鵺一手拿着餅,一手收拾着棋桌,顧時雪趁着她不注意,飛快地舔了一下手指頭,同時四處看來看去,見邊上還有一隻刀架,一把長刀橫置其上,刀刃向上彎曲,應當是把打刀。她也用刀?顧時雪回過頭去仔細打量了一下鵺,道:“你修爲不錯。”

鵺的境界竟是比她還高出一籌,抵達了小宗師之境,不過隱藏極深,她一開始都沒能看出來。

鵺笑道:“你當年挑戰我師父的時候,才十四歲對吧?我可是比你大了足足五歲。”

她的言下之意是,自己作爲泉道策的養女

,這麼多年也才達到小宗師境界,相比顧時雪,其實不值一提。

顧時雪搖頭道:“很厲害了。”

鵺款款地走到自己的那把長刀面前,握住刀柄,清吟聲中,長刀出鞘三寸,刀光一如流泉濺玉。

寒意霎時在屋內滿溢。

鵺凝視着刀刃片刻,道:“此劍名爲月切,刃長三尺,我師父親手鑄造,採陽山之鐵,百鍊成鋼,用的是和御神器水龍吟一樣的工藝。”

鵺將刀刃重新推回鞘中,笑道:“可惜到我手裏,有點兒大材小用。我一年也未必會將月切出鞘幾次。”

顧時雪原本只是過來和鵺下棋的,但看見刀,頓時有些心熱,道:“我原本來日輪寺,是想找人切磋一下。你身爲泉道策的弟子,或許.......”

鵺驚訝道:“你想找我切磋?”

顧時雪一挺胸:“不行?”

鵺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她的右手,道:“你現在這樣子.......”

顧時雪咳嗽了一聲,打腫臉充胖子,道:“不影響!在下人稱.......獨臂神劍!一手左手劍術出神入化,獨步天下!你要是敢掉以輕心,哼.......”

鵺哈哈大笑:“那行,我就好好領教一下你的什麼獨臂神劍。到時候輸了你可別耍賴。”

顧時雪先是哼哼了兩聲,旋即心頭暗道不好,她這樣子,分明是被小雪不知不覺影響了。顧時雪連忙收斂起臉上的得意和驕縱,身子正了正,端莊而沉靜地道:“好。”

又道:“我身上沒帶武器,你不如隨我回客棧,我拿上我的青君。”

鵺笑道:“你跑過來找打,居然連武器都不帶?”

顧時雪道:“我有一刀一劍,青君和紅娘,都非比尋常。我起初是想着既然是切磋,拿着這兩把兵器對敵就太欺負人了,所以沒帶。但是和你交手,我覺得得稍微鄭重一點。我也想試試你那把月切的威力。”

鵺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將桌上的圍棋收拾起來,裝進包裹裏,然後一手拎着包,一手提起月切,道:“走吧?”

顧時雪笑道:“收拾得這麼幹淨,你難不成是想去我那兒住着?”

鵺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不可以?”

顧時雪稍有些頭疼:“我們倆.......沒這麼熟吧?”

“感情是要培養的嘛!”鵺親切地拉住她的手臂,道:“相信我,咱們一定能成爲無話不談的好姐妹。再說了,我包裏還帶着好多點心呢,比御赤餅還好喫。咱們倆晚上一邊聊天,一邊喫東西,不好嗎?”

點心.......比御赤餅還好喫.......

顧時雪心中劇烈地動搖起來,天人交戰了片刻,嘆道:“那好吧。”

第六十章 刀與棋

鵺沒有走正門,而是拉着顧時雪偷偷摸摸地翻牆出去。出了寺廟之後,她便像是惡作劇得逞的小孩子似的笑個不停,花枝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