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眼下的新劇,上演的全都是外國的故事,那麼如果真的有人被吸引了,也只會從中體會到西洋的文化,這樣的人自然天生就親近西方,看清了九夏自身的落後之後,很容易就轉變爲崇洋媚外的那批人。
所以一部優秀、成熟的九夏本土劇本,意義重大。
李行舟微微動容,道:“我一定去。”
韓庭樹笑道:“我倒是不擔心首映會失敗,畢竟主演可是東郡第一的交際花唐娟,和咱們小師妹關係好着呢。”
顧時雪瞪他一眼,然後又道:“師父,我還開了個學堂呢,就在東郡,眼下已經招了好幾百學生了,未來肯定還要擴張。這個學堂叫知否,是個免費學堂,學生大多是城裏工人的子女。然後我還計劃着要再開一個工人夜校,還在想校長是誰呢,您看.......”
李行舟苦笑了一下,道:“我這次回國,還不知道會呆多久。”
顧時雪遺憾道:“師父在國外的時間比在國內還長........”
李行舟沉默了一下,低下頭,抿了一口醪糟。熱氣升騰之中,他的眼眶也像是被水汽沾染,有些溼潤。
過了片刻,李行舟重新露出一絲笑意,道:“不過再怎麼樣,我這次應該也能在國內呆上半年左右,時間還算充裕。”
又嘆道:“時雪,你是我最小的一個徒弟,我對你關心最少,本來想着這次回來之後,要好好教導你,但方纔和你切磋了一番,卻發現我其實能教你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顧時雪驚奇道:“不會啊?師父對付我才用了五成本事而已!
”
李行舟笑道:“本來就是切磋,你我都不可能全無保留出手的,充其量也就是使出七成本事,五成,很多了。而且你已經登堂入室,此後和我欠缺的,其實只是經歷,這就是我沒辦法教,只能讓你自己去體會的東西了。”
李行舟略微停頓了一下,道:“方纔我和你師兄師姐談起一件事,關於你的。”
顧時雪露出幾分鄭重的神色:“是什麼?”
李行舟道:“你有沒有膽量,出國走一遭?”
顧時雪驚了一下:“出國?”
李行舟點了點頭,道:“坐在家裏,通過報紙小說了解外界,不如自己走上一遭。”
顧時雪稍有些意動:“其實.......是想去的。而且想去的地方很多,首先我就要去一趟出雲,當年和泉道策下棋沒贏,這幾年我棋藝大有長進,一定要拿回來!然後西陸各國.......”
李行舟道:“西陸.......反而不是很建議去。”
顧時雪一愣:“爲何?”
李行舟道:“西陸眼下局勢緊張,我預計,再有一年,或者半年就要開戰。西陸人排外,局勢緊張的時候,對九夏人很可能會有一些無理的迫害。當然你若是想去,也有辦法。我會聯繫我以前的校長,讓你以留學生的身份過去,這樣比較安全。你還可以在那邊學學知識,挺好的。”
略一停頓,李行舟道:“除了西陸,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去。”
顧時雪心中微動,問道:“魁扎爾?”
李行舟沉重地點了點頭,道:“那是被列強瓜分的殖民地。和九夏還不太一樣,魁扎爾的境遇更加.......悲慘。原住民已經被驅趕到大陸的北部,南部大多被殖民者佔領。西陸開戰之後,魁扎爾的殖民地上肯定也會爆發衝突,但畢竟不是主戰場,烈度會比較低,你的實力,去那邊還算安全。”
顧時雪沉思了一下:“這一出國,不論是去哪兒,怕是都得幾年時間了.......我得好好想一想。”
李行舟點了點頭。
顧時雪喝完醪糟之後,和師父幾人又聊了一陣,轉身上樓去。李行舟此時從懷中取出一本筆記,對自己的兩位徒弟道:“這是我在羅莎參與革命的一些心得,你們可以看看。九夏.......再不革命,怕是要沒機會了。”
韓庭樹問道:“爲什麼不和小師妹說?”
李行舟沉默了一下,道:“或許是我一廂情願,但........我希望,這是我們這兩代人身上的包袱。”
我希望九夏的年輕人,能不用背上這樣沉重的憂慮。
第十三章 環遊世界
顧時雪回到自己的房間,吧唧一下倒在牀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陸望從一旁邁着貓步走過來,蹲在顧時雪的枕頭邊上,也沒說話,就是歪着頭看她。
他剛剛沒下去,而是在上邊兒房間裏打瞌睡。
過了片刻,顧時雪道:“師父方纔和我說出國的事情。出國.......我其實心裏是想的,但就擔心這一去要兩三年時間。東郡這邊,還有好多事要我操心。”
陸望扭過頭,看了一下顧時雪桌上的一個地球儀,用爪子轉動了一下。九夏世界的大陸分佈和現實不同,東洲和西陸兩塊陸地完全被海水分隔了開來,是徹徹底底的兩塊大陸。西陸整體上處於九夏所在東洲的西北方,大體呈月牙狀,將東洲吞在下方。羅莎佔據了西陸北方,面積奇大,但因爲苦寒,實際上的適宜居住面積並不多。教廷國位於西陸的中心,周圍是列國環繞,列強的勢力在周圍犬牙交錯,中間還有許多小國“鑲嵌”其中。
洛伊斯則是孤懸在西陸之外的一座島嶼,但是面積奇大,接近現實中的格陵蘭島,只是更爲狹長,周圍則是大片星羅棋佈的羣島。
東洲的形狀,整體上就像是一塊不太規則的圓,接近橢圓。和西陸放在一起,正好呈現出日月合抱的姿態。
這塊大陸超過一半的面積都被九夏佔據。九夏的國土形狀不像是雄雞,更近似一隻元寶,東側是海,西南是迦毒和許多小國,東北方向,安塞省邊上就是出雲半島。安塞、關中、玉門和琵琶這四個省排成一條彎月似的弧線,將直隸和河角兩省包裹住。安塞、關中和玉門三省是山地和草原,出了國界之後再往北,一直到東洲的最北面都是大片的荒漠與一道道山嶺,真正意義上的人跡罕至,琵琶省則是廣袤高原,有着天下第一高山涅槃山。
九夏的地理位置不可謂不優越,將整個東洲最富饒的一塊土地全給打了下來,完完全全的一個巨無霸,其他國家只能擠在邊角里喝湯。
而在東洲西陸之外,則是南北相連的兩塊魁扎爾大陸,就像是現實中的南北美洲。大陸的命名來自北魁扎爾上的魁扎爾帝國,北魁在洋人到來之前就已經接近統一,擁有一個體量和九夏相當的巨無霸魁扎爾帝國,兩片大陸就是以這個帝國的名字命名,而南魁則更加原始、落後,一部分地區已經形成了早期的王國,另一部分則還停留在部落階段。
兩片大陸上的人種也不一樣,北魁扎爾上的主要是黃種人——雖說和東洲人確確實實有所不同,但的確是黃種人,而南魁扎爾的原住民則大多是黑人,另有一部分是遷徙過去的北魁黃種人,此外居然還有些白種人,也不知道怎麼跑過去的。
陸望道:“我先幫你分析一下風險。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列強之間的戰爭會在明年二月爆發,但在此之前,大小摩擦就已經不斷。一旦開戰,那時候的西陸會變得極端危險,小國徹底淪爲戰場,幾大列強倒是還好一些,你若是安生的話,遠離戰場,就還好。但是開戰之後,在緊張的局勢下,你這樣的外來者,還是九夏人,肯定是受到歧視和排擠的對象,當地政府很可能用間諜罪之類莫須有的罪名來迫害你。而且開戰之後,海域封鎖,航線基本中斷,去了就回不來。”
顧時雪道:“師父說我去的話會給我安排個留學生的身份。”
陸望點了點頭:“那倒是好不少。”
陸望略一停頓,繼續道:“至於魁扎爾.......那地方是殖民者的獵場,社會秩序並不完善,匪幫橫行。西洋人對魁扎爾人施行的是徹底的種族滅絕政策,甚至獵取魁扎爾人的頭皮換賞錢。還是這個問題,你是九夏人,你在那些人的眼裏其實和魁扎爾人沒有任何區別,都是欺凌的對象。當然啦,也不至於見面就殺過來,魁扎爾那邊也是有不少九夏勞工的。但白人對九夏人處處欺壓,我估計以你的性子,看見了必然要動手。不過好消息是.......魁扎爾那邊,高手不多,建設也不完善,你要是惹出什麼麻煩,四處逃竄,別人也很難抓到你。”
顧時雪撓了撓頭,道:“師父雖然說更建議我去魁扎爾,但我感覺,其實師父心裏更想讓我去留學。洛伊斯皇家大學畢竟是世界第一的大學,我其實也很想去那邊深造一下。”
顧時雪嘆道:“若是和平年代........”
陸望道:“和平可不長久了。”
顧時雪沉思了許久,道:“留學的事情就先不考慮了,上完大學起碼四年,若是和師父一樣讀個博士,還不知道要多少年。倒不是不想去,只是戰爭即將爆發,我有種預感,國內形勢也要發生劇變,我大概是沒有安安心心呆在洛伊斯學習的打算。學習固然很重要但是........哎,我畢竟不可能兼顧所有事。”
陸望笑道:“那你是想去魁扎爾?也挺好。”
他將一隻爪子往頭上一扣,彷彿是給帶上了一頂牛仔帽,另一隻爪子則搖晃起來,像是在揮動套索:“牛仔顧時雪,想想也挺帥的。”
顧時雪忽然心中一動:“陸望,我記得有一本小說好像叫做《八十天環遊世界》對吧?”
陸望愣了一下:“對。你的意思是?”
顧時雪眨了眨眼睛:“我爲什麼不全都要?你說西陸那邊大概還要一年就要開戰,我爭取在這一年之內走一遭西陸,然後趕在戰爭爆發之前跑回來?”
陸望想了想,笑道:“這倒是不錯。”
顧時雪有些振奮起來,繼續道:“也沒人說出國就要好多年嘛,西陸在左,魁扎爾在右,我估摸着在西陸走一遭,大概要半年時間,正好回國休息一下,接着再去魁扎爾一逛。我還可以順便去一趟出雲和迦毒!”
陸望貓貓鼓掌:“這行程安排可以。那你計劃一下?”
顧時雪興沖沖地轉動起地球儀,指尖在地球儀上比划起來,道:“你看,到時候咱們就沿着這條線北上,再路過一次京城,然後進入安塞省,接着去出雲。我正好可以去找泉道策問棋一遭,一路打穿出雲之後,就在出雲的港口坐船前往羅莎,接着穿過康考爾、教廷國和艾爾瑞,而後出海去一趟洛伊斯.......”
她手指劃過一道弧線,道:“就這麼走一圈,最後再從洛伊斯坐船回國!八十天環遊世界是不太可能,但八個月肯定是綽綽有餘,其實說不定還要不了八個月呢。”
顧時雪掐指一算:“師兄師姐的婚禮,還有唐娟和我的《雷雨》.......這些事情結束,我估摸着三月就能出發,然後一切順利的話,在中秋之前就能回國!到時候我應該會在龍尾的西府登錄,正好還能去拜會一下越知難教主。”
陸望嘴角一翹。
想要見越知難,哪裏需要去龍尾?在家裏等着就行了.......
第十四章 面對歧視
顧時雪用一晚上大致計劃好了自己的環遊世界之旅,第二天,拿着計劃書下去興沖沖地找師父討論。李行舟正在園中賞花,站在一株發出綠葉的纖細枝條面前。顧時雪過去看了一眼,發現正是幾年前從京城帶回來的牡丹枝條,這一株瓔珞菩薩的花枝三年下來就沒怎麼生長過,更別提開花,要不是好歹還長了些綠葉,顧時雪都要懷疑是不是已經死了。
顧時雪道:“這是花十娘送我的,要我栽種在院子裏。聽說師父過去也曾和花十娘見過面?”
李行舟微微恍惚了一下,道:“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也是許多年後才意識到他的不凡。”
顧時雪壞笑道:“花十娘那麼漂亮,師父有沒有心動過啊?”
李行舟扭頭看她,道:“你這八卦的勁頭,是跟你師兄學來的?”
顧時雪果斷將師兄賣了:“對!”
李行舟微笑道:“回頭我找他聊聊。”
顧時雪還沒忘了正事,將自己的旅行計劃書給師父看了一下。她的計劃分爲兩部分,一部分是先用半年左右的光景走一遍西陸,而後回國。第二部分則是花一年多時間走遍南北兩塊魁扎爾大陸。
李行舟笑道:“這想法也不錯,可行。”
又道:“我在西陸多年,你去那邊的話,我可以和你說說當地的風土人情。”
顧時雪目光閃亮起來:“真的?”
李行舟無奈道:“師父還騙你不成?”
師徒兩人於是就在院子的草地上坐下來。李行舟一邊回憶,一邊用講故事的口吻和顧時雪說起西陸的事情:“我是十歲左右就出國留學,在西陸一呆就是十幾年,二十四歲回國,這麼長的時間,西陸各國都去過。我至今還記得我到洛伊斯之後的第一晚,當時我們住在洛伊斯人準備的旅館裏,旅館的房間裏放着小冰箱,留聲機,我當時一下子就被震驚了.......”
派遣幼童奔赴西洋留學,其實已經是先帝時期的事情了。當時在陳鐵意等人的推動下,大央每年派出八十名十到十二歲的幼童去西洋各國留學,學習西洋的軍政、船政、步算、製造諸學,但除去第一年滿打滿算派出去八十人外,此後數年就逐漸減少。
直至今日,九夏的大部分人仍認爲只有讀四書五經、由科舉當官纔是正途,國內的新式學校本只能招收到沒有地位身份的窮人家子弟,出洋留學更被認爲是有辱門楣之舉,被所有人恥笑,略有錢財的家庭都不願子弟出洋留學。
六年時間,一共派出三百多留學生,李行舟是第一批。
後來,在守舊派官僚“適異忘本、治其惡習”的無端攻擊下,朝廷決定裁撤留學生,一舉下令讓留學生全部撤回。當時央朝的這一舉動讓許多人都爲之震驚,洛伊斯皇家大學的校長極力試圖挽留這些留學生,甚至還與諸多教育界人士聯名向央朝總理衙門寫了一封信。
凱奧在信中這樣寫道:
“.......貴國派遣的青年學生,自從來到我國,人人善用時間,研究學術,各門學科都有極佳的成績。他們的道德,也無不優美高尚。他們不愧是大國國民的代表,足以爲貴國增光。他們雖然年少,卻都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關係祖國的榮譽,因此謹言慎行,過於成人.......今天聽說要召令學生回國,真是無比遺憾。對學生來說,目前正是最重要的時期。他們像久受灌溉培養的樹木,發芽滋長,就要開花結果,難道要摧殘於一旦盡棄前功嗎?”
除卻客死他鄉和告長假不歸的人以外,回國的留學生有二百二十餘人,其中竟然還有三人在回國途中逃跑。李行舟,是所有歸國學子裏,唯一一個不僅完成了學業,還拿到雙料博士學位的天才。
許多留學生,如今已然成爲了朝中骨幹,李行舟卻沒有從政,而是選擇了撲在九夏的基礎教育上,但結果頗爲令人唏噓。當時文統派許多官員在報紙、雜誌上激烈抨擊李行舟,說他“出洋之後不知自好,數典忘祖”——這幾乎是在指着鼻子進行人格侮辱了。而最後,李行舟的學堂被一把火燒掉,放火之人,恰恰是他想喚醒的那些百姓。
原本是要講西陸的風土人情,但李行舟講着講着,不自覺就跑了題。他說起自己有一次在康考爾,突然被一個白人指着鼻子唾罵:“你們這些野蠻的魁扎爾人,滾回你們的部落去!”
李行舟嘆道:“我不是魁扎爾人,他是認錯了。但那個時候我沒有解釋,沒有說你搞錯了,我不是九夏人,因爲在那些人眼裏,九夏和魁扎爾沒有任何區別,都是被歧視的對象。你現在去向他們解釋,只不過是讓別人以後能用更加準確的理由來攻擊你、侮辱你而已。”
李行舟對顧時雪道:“以後你在國外,如果被人當成出雲人、迦毒人、魁扎爾人來進行侮辱,也不要解釋。你看到其他的黃種人被侮辱被歧視,也不要覺得自己就置身事外了。”
顧時雪問道:“那我可以揍回去嗎?”
李行舟露出一絲微笑:“可以。”
顧時雪揮了一下拳頭:“那我就狠狠揍回去!”
君子動口不動手?
可是你們這些高貴的白人,不是一直將我們視作野蠻人?
那我就是蠻夷也!
去他媽的動口不動手,有些時候,就是得狠狠地動手。
李行舟爽朗大笑,然後指了指遠處,道:“你的那個小朋友來了。”
顧時雪疑惑了一下,扭頭望去,發現是唐娟。這姑娘隔三差五過來串門,早就熟門熟路,和韓家這邊的僕人都熟悉了,因此見她來了,也沒有通報。
唐娟也看見了顧時雪,同時還有邊上的李行舟。在她的視野裏,那男人看上去莫約四十多歲,英俊儒雅,讓人一看就升起如沐春風的感受,唐娟微微愣了神,心想,這位是?
向唐娟跑過去:“娟兒~這麼早就來啦,巧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師父李行舟。”
“李先生好。”唐娟禮貌地打了個招呼,而後小聲地問顧時雪:“你師父總算回來了?”
她多少聽顧時雪說過幾次師父的事情,知道一些情況。
顧時雪笑道:“可不是。”
李行舟負手而立,微笑道:“你們先聊。我去那間知否學堂逛逛。”
他轉身離去。顧時雪向師父揮了揮手,又轉向唐娟,問道:“唐娟,咱們的《雷雨》怎麼樣了,沒記錯的話,這個月月底就要上演了,正趕在年前對吧?你排練的怎麼樣?”
說到“年前”,如今九夏的新年其實是個很微妙的東西,和曆法相關。九夏大部分地區用的是傳統的陰曆,但東郡等城市卻大多習慣了公曆,也就是陽曆紀年,兩種曆法並行。朝廷一度想管制這種現象,所以乾脆直接將公曆給禁了,厲行革除新曆,就連陰陽合曆的日曆通書,在四大共管地之外的地方都是違禁的,不準出售。至於四大共管地?實在是鞭長莫及,管不過來。那麼在東郡等地,過年到底是過陰曆之年還是陽曆之年?似乎都有道理。
京城中便有文人專門撰了一副對聯來譏諷這種現象,曰:“男女平權,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陰陽合曆,你過你的年,我過我的年。”聞者無不絕倒。
雖說東郡等地受到新文化的薰陶甚多,不少人都提議要和舊俗劃清界限,改過新曆之年,甚至也自己身體力行,但傳統的力量畢竟強大,所以大多數情況下人們所謂的過年,其實還是過舊曆之年,也就是在公曆的一月二月間。在年關前後幾天,東郡尤爲熱鬧,顧時雪因此纔將話劇的上演定在那個時候。
唐娟一拍顧時雪,得意道:“我的本事你還不放心?本姑娘天生的演技!”
顧時雪狐疑道:“哦?”
唐娟委屈起來:“我這麼忙,天天參加些無聊的茶話會,回來之後還要背臺詞,還要去劇院那邊對戲,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居然還質疑我.......”
顧時雪連忙將唐娟摟過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會不相信你?只不過事關重大.......我還想請我師父也去看看咱們的劇呢。哎,你的話,我當然是放心的,但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
排練話劇這回事兒,最大的問題在於,戲班子難找。九夏根本找不到專門演新劇的劇團,顧時雪的《雷雨》一共十來個演員,一部分是唐娟拉過來的姐妹,另一部分是從學堂裏找來的學生,雖然聘請了幾個洋人的專業戲劇指導,但演員畢竟都是一羣雛鳥。顧時雪去看過幾次他們的排練,感覺倒是有模有樣的,但還是怕最後的臨場發揮出什麼岔子。
唐娟道:“過幾天會有一個彩排,你來看看不就行了?”
顧時雪點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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