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157章

作者:远方来

顧時雪將陸望抱下來,放到膝蓋上,摸了一下陸望柔順的背毛,表情微微有些發愁。九夏的武道,每三境都是一次小小的質變,而卡巴拉生命之樹的質變則在五、七兩個階段。像是當初龍城的那位斯科特,雖說被六階的卡西米爾揍得滿地找牙,但實際上真讓他和九夏的武者交手,遇上七境也是能過過招的。

這倒不是因爲七階的座天使真有多麼大的實力飛躍,而是因爲掌握了“仁愛”原質之後......他們就能將敵方拉到和自己相同的境界上去。除非是抵達了煉神中的無憂之境,不然任何人面對擁有仁愛原質的座天使,都難以發揮出全部實力,甚至連敵意都很難升起。

當然,這種情緒上的壓制是有極限的。座天使本人表現得越溫和,“仁愛”的影響也就越強。若是座天使本身展露出強大的敵意乃至殺意,那麼敵方在求生的本能之下,“仁愛”的影響自然也會變弱。所以一定程度上,七階座天使堪稱九境之下五五開.......只要我不動殺心,你就沒辦法對我動殺心,我就能和任何人都五五開!

當初斯科特之所以被卡西米爾暴揍,一大原因在於卡西米爾正好掌握了和仁愛對應的反原質“殘酷”。在真正的墮天使手中,這一原質能讓人變得狂躁,失去理智,也能讓人變得冷血,進入極端的冷靜之中。但在卡西米爾這個異類手上會展現出什麼樣的效果,那還是個未知數。

顧時雪憂愁道:“我才四境,卡西米爾卻要七階了.......我還想着下回碰面,和人家正兒八經切磋一場,但這樣下去,我豈不是要被人家超過了?”

陸望道:“你這幾年境界雖然沒有提升,但真實實力不是每天都在進步?”

顧時雪摸着下巴:“也是。”

淬鍊體魄是一件極爲耗費時間的水磨工夫。她的所學駁雜,先是有師父的小重樓站樁打底,隨後又接觸到楚紅娘的那一枚指骨,結合雲篆之法與《神霄錄》中的五雷正法,萌生了將符籙刻入骨血之中的想法,而後又學了丹鼎派的爐鼎呼吸法,還得到一縷龍氣改善體質......

顧時雪敢斷定,她若是少獲得其中任何一樣,那在煉體上應該早早就達到瓶頸了,可以嘗試突破了,但偏偏她全都學會了。她一個人自己摸索着,嘗試將這些法門融會貫通,眼下雖然還沒有到“九轉丹成”的境地,但也讓她有所收穫,而這就導致,她的體魄每一天都在增強,每一天都在增強.......

目前還沒有看到瓶頸。

雖說每天都僅是比前日增強一絲一毫,但日積月累下來,也不容小覷。若是和三年前初到龍城時的自己交手,顧時雪估摸着只要用一隻手就夠了。

陸望問道:“你踏入無漏金身,還需要多久?”

顧時雪琢磨了一下,道:“煉體這回事,得水到渠成,不需要刻意壓着境界,也不能着急。眼下我周身七百二十穴位已經全部洞開,早就已經滿足了踏入無漏境界的標準,但我隱隱有種預感,穴位被稱之爲洞天福地,應該也能像是真正洞天一樣藏風聚水纔對。魂魄爲風,氣血爲水,七百二十洞天內風水充盈,這就是我的極限......而想要讓風水充盈,又需要我繼續深耕臟腑,錘鍊骨骼.......”

顧時雪道:“如果想的話,我隨時都可以突破。但要是想完美無瑕,那我估計,在我練氣煉神都有所成就之前,無漏金身是不要想了。”

陸望咋舌道:“也就是說,若是理想情況下,無漏金身會是你踏入九境的最後一步?你的這個入骨境界,居然如此漫長?”

顧時雪笑了笑,在白漁的鞦韆椅上伸了個懶腰,然後拔下自己的化龍玉簪仔細看了看,感受

着玉簪內流轉的一抹劍氣。過了片刻,她道:“望海到無相,我還差一次‘氣盛’的機會,其實也是隨時可以突破。我現在唯一有些擔憂的,倒是煉神這回事。到手都已經五年了,玉簪怎麼還沒畫龍點睛,難不成我真要盤足足十年?”

“阿瓜都已經推開玄門了,我怎麼能輸.......”

這句話不是顧時雪說的,而是陸望在旁邊捏着嗓子給她配音。顧時雪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狠狠地瞪了一眼陸望:“瞎說,我纔不是這麼想的。”

陸望哈哈一笑,然後道:“頓悟是長久思索之下的靈感乍現,我看你想的也不少。但要我說,恰恰是想得太多,導致念頭繁雜。你這傢伙偏偏思路購V,難以專注,總是問題剛想一會兒就跳出去了.......心思不如阿瓜純粹,難怪現在還沒推開玄門。”

顧時雪拉下一張臉,過了片刻,才悶悶地道:“你不也沒有.......”

陸望昂首挺胸:“我是飯桶!我驕傲!”

顧時雪徹底無奈。一旁的白漁罕見地噗嗤一笑,然後道:“時雪,你的陸望借我抱一會兒。”

顧時雪緊張起來:“你想幹嘛?”

“難不成是想配種.......”陸望繼續給顧時雪配了一句音。顧時雪頓時怒視向陸望,卻不料白漁聞言就陷入了沉思,過了片刻,她饒有興趣地道:“好像也不是不行。”

顧時雪大驚:“白漁?你矜持一點啊!這臭貓到底哪裏好了?”

陸望先是激動,旋即陷入沉思。眼下他還沒到四境,若是真要做羞羞的事情,難不成是讓白漁變成貓.......陸望沒由來打了個激靈,身爲人類的一絲堅持在心底狂呼,這不能接受!人不能草貓,至少不應該!

再看一眼白漁,陸望心想,似乎也可以接受。人可以,至少得試試.......

白漁湝一笑,從顧時雪的懷中將陸望抱過來,像是抱孩子似的摟在懷裏,撫摸了一下他的毛,道:“我突然很好奇一件事。貓的舌頭和人的舌頭不一樣,品嚐到的味道也有點不同。所以.......”

白漁思索着道:“用人的舌頭去舔貓,會是什麼味道呢.......”

顧時雪:“?!”

陸望:“?!”

在兩人震驚的神色中,白漁已經伸出了舌頭,低下頭就要往陸望的臉上舔一口。陸望大驚失色,伸出四條腿拼命地抵住白漁的臉不讓她靠近,歪着頭大喊道:“救我啊阿雪!”

第八章 遊子歸

顧時雪從白漁那邊回來之後,又去找自家師兄師姐討論了一下,將學堂擴建和未來開夜校的事情大致敲定下來。

此後生活照舊。過了莫約一個星期,一天喫完晚飯,韓庭樹忽然對顧時雪道:“一會兒穿好衣服,咱們去碼頭。”

顧時雪一個激靈:“師父要回來了?”

韓庭樹露出笑容:“就在今晚。”

......

從港口駛出已有莫約一個月,船在廣袤無垠的海面上開駛着,算算日子,應該是已經進入了九夏的東海。天氣照舊地冷,太陽又不饒人地早落遲升,大半的天時都被夜色侵佔。黃昏尤其的漫長,雲層像是浸潤在漸變的染料裏,半邊的天空泛出靛藍的冥色,夕照晚霞隱褪後的那另外半邊天,則帶着一抹醉人的酡紅。

這條從洛伊斯佛倫丁港開出、途經羅莎漢德港的郵船白日伯爵號正向九夏開來。羅莎自己的造船業並不發達,港口大多被洛伊斯的公司承包,實際上在當今的世界上,也只有艾爾瑞的造船業能和洛伊斯一較高下,畢竟是老牌的海權帝國。

傍晚的時候,海面上的一陣陣冷風就像是鋼刀般刺骨。這種天氣,人們都不愛出去。好在郵輪上同時還配有巨大的賭場和交際廳,黃昏的暮色下,更顯得室內燈火透明,隱藏在牆體內的管道放出充足的暖氣,叫室內的溫度直逼夏日,一些胖人的鼻尖上滲出微微的汗來。

船艙的大賭場裏到處都是人,洛伊斯、艾爾瑞、康考爾、迦毒、出雲.......當然也有許多九夏人。未必是真的來賭博的,大多其實只是過來湊湊熱鬧,或者來這地方交際。一名紳士正在和女伴品着酒,有人抽着煙在打牌,不遠處,幾個洛伊斯人正圍着一個年輕漂亮的九夏女人在調情。康考爾的那位薩克森首相曾說過,洛伊斯人的特點,就是一句外國話不會講——因爲他們太過驕傲,根本不屑去學習其他語言。那幾個船上的洛伊斯人並不懂半句九夏語,但居然靠着手勢,引得女人咯咯直笑,美目顧盼生輝。

熱鬧與喧囂的氣氛縈繞在郵輪的每一個角落,輪船行駛着,載滿人的擾攘,寄滿人的希望,在那無情、無盡、無垠的大海上。

賭場外的走廊上,李行舟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背靠牆壁,拿出懷錶看了一眼。

1913年.......李行舟默默地想,應該是九夏的清泰二十五年了。

出國五年了啊。

這五年時間,他一直在羅莎參加革命戰爭,去年九月,革命軍在寒風中攻下了帝國的首都,統治羅莎將近三百年的曼莎王朝宣告覆滅,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羅莎共和國。革命成功之後,李行舟又在老朋友勒拿的懇求下多呆了一段時間,等到羅莎國內政局基本穩定下來,終於抽身返回九夏。

如果沒有延誤的話,今晚七點左右,郵輪就能抵達東郡的港口。一想到這些,便有一種按捺不住的激動從心頭生氣,哪怕是李行舟這樣養氣功夫極佳的大宗師,也忍不住露出些微的迫不及待。

闊別多年。

李行舟心想,也不知道九夏如今是什麼情況。他在國外其實也一直關注着國內局勢,但相關的報道畢竟太少。國外的列強其實並不怎麼關心九夏,雖然那是如此龐大的一個帝國,因此很少能在報紙上見到相關的報道。他早年在洛伊斯皇家大學留學的時候,許多同學甚至將九夏當成迦毒,認爲他們這些留學生是來學習洛伊斯語的,好回去統一國內的語言。

這是一種徹底的無視。

九夏在當今的國際體系上真的沒什麼存在感,只剩下一點微不足道的尊嚴了。但正是因爲如此,尊嚴才顯得如此重要。他並不是一開始就所向無敵,在習武之後,也曾經有過一段艱難的歲月,在擂臺上遇到過許許多多的強敵,當時支撐着他的,就是那樣一口氣。他絕不能輸,他必須勝利,而且要一直贏下去,贏到所有人都......

李行舟微微出神,五指不自覺地捏起。但片刻之後,他微微嘆了一口氣。

若是有一天,九夏不需要他這樣的武人來爲國揚名了,那他纔會感到欣慰。不過那樣的九夏,或許還很遙遠。他對大央朝廷不報任何希望,當年跑去羅莎,就是覺得羅莎和九夏境況相似,過去強盛而今日腐朽的老大帝國,站在變革的關頭上,他想看看人家是如何革命的。

就是沒想到,這一去,竟然是五年之久。

李行舟微微一笑,臉上露出些許緬懷。在羅莎的這五年,他確確實實總結出了不少寶貴的經驗,比如勒拿一開始將革命的重點完全放在攻城略地上,認爲只要有槍有炮,能打贏對手就行,再加上他這個九境大宗師助陣,簡直無往而不利,但結果卻是後方內亂不斷,黨內派系林立,財政越打越窮.......

也辛虧勒拿及時調整了方向,不然革命黨早就自行崩潰了。李行舟從中總結出兩點,其一是要統一思想,政黨之所以是政黨,而不是什麼鬆散的聯合體,就是因爲大多數人都擁有相同的政治綱領與核心訴求,勒拿的革命黨最開始吸納了很多成員,看上去發展很快,結果裏頭每個

人都有不同的小心思,黨內缺乏紀律性和約束力,自然什麼都做不成。

第二點則是在戰略方向上的。革命不是單純的搶地盤,重點仍然是治理,以及獲取民械闹С帧A_莎的工業雖然落後於西陸列強,但依舊比九夏先進,城市內有相當數量的工人階級,這是勒拿發動革命的中堅力量。但回到九夏,李行舟仔細想了想,覺得九夏的工業化程度還是太低,工人太少,想要複製羅莎的老路,恐怕不太行。但如何去尋找一個替代方案呢,難道要先大力推動九夏的工業發展?這倒是一個思路,但那得多少年.......

李行舟其實還有第三點,但只是朦朦朧朧地浮現在腦子裏。在離開羅莎的前夜,勒拿和他徹夜長談,說自己打算模仿康考爾,但要更進一步,建立一個政府主導的資本主義國家,也就是國家資本主義。原因倒也簡單,如今的世界基本已經被瓜分完畢,想要重走一遍極大列強殖民地掠奪世界的老路,根本不現實,而且羅莎作爲後起之秀,很難在世界貿易體系中奪得自己的位置,因此必須學習康考爾,耕耘國內。

這想法確實不錯,但李行舟隱約覺得還可以更進一步......社會主義。

這個學說已經提出了快三百年,但從來沒有人嘗試過。那似乎是一羣瘋子的狂想,歷史已經無數次證明了這種思想的失敗和幼稚。李行舟在自己的這個想法面前竟然感到有些畏懼,這種嘗試,真的有可能成功嗎?不,對於九夏來說,或許還是太冒險了,九夏哪有試錯的機會.......

船身忽然輕輕一震,打斷了他的思緒。李行舟低頭看向自己的懷錶,七點整。

汽笛聲響起,這是在提醒船上的乘客,抵達港口了。

李行舟深深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懷錶,而後將表收起,揣進懷裏。他的眼眶不知何時微微地發了紅。李行舟闊步回到自己的船艙,行李早就收拾好了,整整齊齊地塞進箱子裏,他伸手將箱子一提,然後戴上黑色的圓帽,纏上一條溁疑膰恚煵阶呱狭思装濉�

一股夜晚的冷意霎時間席捲而來,風中夾雜着並不好聞的煤煙味。但李行舟卻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呵氣成霜,白霧在黑夜中氤氳地升起。遠處的鐘樓,鐘聲響起,沉雄而古樸。

像是在迎接遊子歸鄉。

第九章 言傳身教

“師父,這邊兒!這邊兒!!”

李行舟還未從郵輪的甲板上下來,就聽見碼頭上的喊聲。他循聲望過去,微微一笑,看見自己徒弟正踮着腳尖用力地招手。韓庭樹穿得頗爲正式,一身筆挺的藏青色大衣,領口露出整整齊齊的格子圍巾,一副事業有成的大少爺模樣,可惜面上沒有半點穩重之色,揮舞着手臂,只差上躥下跳起來。

宋玉君則站在他旁邊,挽着韓庭樹的胳膊,身上穿着一襲靛青色的薄綢旗袍,在夜晚的寒風中顯得稍有些另類,習武有成的小宗師果然一點兒不怕冷。相比於韓庭樹,宋玉君就顯得沉穩許多,朝李行舟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李行舟點頭向兩位徒弟示意,從船上走下來,目光又轉向兩人旁邊的另一位少女。那姑娘身材高挑,穿着身青布旗袍,外套白色罩衫,身上很有一種清麗俏皮。最讓人矚目的是,這姑娘腦袋上還頂着一隻貓。

李行舟微微恍惚了一下:“顧時雪吧?剛收徒的時候還是個小姑娘,一晃這麼多年,都已經這麼大了啊。”

韓庭樹很自覺地小跑上來,幫師父提起箱子,聞言立馬調侃道:“師父果然偏心,一回來就和小師妹說話。”

李行舟笑道:“要說偏心,應該是我偏心你們兩個纔對。你們這個小師妹,我可什麼東西都沒教過呢。”

顧時雪在旁邊叫了聲師父,一下子居然有些瑟縮。雖然確實很想念自己的這位師父,但她和李行舟其實也沒見過幾面,既親近,又陌生,這讓從不怕生的顧時雪破天荒地有些膽怯起來。宋玉君笑眯眯地在顧時雪背後推了一把,道:“咱們三個徒弟當中,就你和師父接觸最少,還不多說幾句熟悉一下?”

李行舟仔細打量了幾眼顧時雪,目光又在陸望身上微微停留了一下。陸望沒有說話,只是很有江湖氣質地抬起前爪,朝李行舟一拱手。李行舟灑然一笑,對顧時雪道:“底子確實打得很好,看來我不在的這幾年,你師兄師姐有用心教你。”

韓庭樹自豪道:“那是!我們倆可是傾囊相授,什麼絕活兒都教給小師妹了。小師妹自己也爭氣,學的快,不僅是武藝,語數外都精通呢!”

顧時雪有些羞澀起來,道:“我的幾門外語談不上流利,勉強能聽能說罷了,數學也很一般。”

李行舟道:“不錯了。”

韓庭樹又道:“現在我們倆已經沒什麼好教小師妹的了,她成長得極快,反倒是我們得向小師妹學點新東西了。”

李行舟欣慰一笑,又問顧時雪:“作爲四境,你的修爲已經極爲深厚了,我看出你已經抵達關隘,爲什麼始終不突破?須知此事就如蓄洪,水滿則溢,不是好事。”

顧時雪其實也正因爲這些事情而有些擔憂,於是便將自己的情況和師父講了一遍,李行舟聽得嘴角勾起,笑道:“你說你每一天都在變強?”

顧時雪有些疑惑,難道不是?

李行舟問道:“你已經多久沒有和人交手了?”

顧時雪道:“我.......經常和師兄師姐切磋。”

李行舟搖頭:“這種不算。是你咬緊牙關使出全力不顧一切必須要贏的那種。”

顧時雪思索了一下,愕然道:“那好像......快三年了。”

她上一回這樣的交手,是在京城和那個來自康考爾的鐵甲大塊頭馬拉尼爾對戰。但當時的她雖說打得皮開肉綻,雙手之上傷可見骨,但其實還留了兩分餘地。至於真真正正的毫無保留手段百出.......其實應該是對敵那頭虎妖。

李行舟嘆道:“這就怪不得了。你覺得自己每天都在變強,但實際上,是在變弱。現在的你若是和三年前的自己交手,其實多半會落敗。”

顧時雪心中凜然。

李行舟又對韓庭樹兩人道:“我也是在說你們兩個。”

韓庭樹連連咳嗽起來,道:“師父,你看啊.......你徒弟我現在已經快摸着神遊境界的門檻了,再有一步就是八境,放眼九夏,九境之下已經沒多少對手了,起不到磨鍊的意義。但若是和九境交手,那又太兇險了一點.......而且現在我家大業大.......”

李行舟道:“我也不是說一定要你們在武道上登頂。你在信中和我說過一些近況,你做的這些事,比世間多出一個武學大師其實更加重要。挺好的。”

韓庭樹油然露出一絲笑意。

李行舟又對顧時雪道:“你年紀尚小,可塑性高,所以我對你的要求會更嚴格一點。其實你自以爲是兩個境界被卡主,其實是三個。你已經一隻腳踩在玄門的門檻上了,往前一步就是推開玄門,但還是那個問題,你其實一直在追求頓悟,想要以完美無瑕的姿態走好每一步。恰恰是這種心態阻礙了你的進步,若是你能放下的話,眼下說不定都已經六境了。”

顧時雪疑惑道:“那.......我這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李行舟笑道:“好與不好不應該是我告訴你的,要你自己解答。武道這回事,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只是有一點你要牢記,動手之前可以想很多,但動手之後,一定要心思純粹透徹。你要知道,頓悟還有另一種說法,叫如意。”

“如意.......”

顧時雪低聲咀嚼了一下這個詞。

李行舟抬頭看了看天色,忽然道:“言傳不如身教。我這些年都沒好好教過你,不如就趁現在吧,給你上第一課。”

韓庭樹和宋玉君都是一愣:“現在?”

李行舟溫和道:“也可以是其他的時候。不過現在最好,晚上正好養傷。”

養傷.......顧時雪眼皮微微抽搐了一下。聽上去師父下手不會輕啊......

李行舟看向顧時雪:“還是看你的意思。”

顧時雪想了想,道:“師父是以幾境實力和我交手?”

李行舟道:“四境。和你一樣。兩境望海,兩境入骨。”

顧時雪傲然道:“那我可不會輸!”

李行舟欣慰地點了點頭:“習武之人,是該有這樣的傲氣。”

宋玉君在一旁提醒道:“師父,千萬別小看小師妹了。她這個四境,確實強橫得離譜。”

只是說完這句話,宋玉君心中忽然反應了過來。在師父李行舟還沒有成爲名震西陸的九境大宗師的時候,他在比武場上.......從來就沒有打過任何一場公平的對決。那些洋人提出各種條件,不斷修改規則來限制李行舟的發揮,作爲一個九夏人,李行舟根本沒有任何話語權,抗辯無用,只能應下。

但他也從來沒有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