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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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泉道策返回車上,忽然咳出一口血。鵺嚇了一跳,連忙取出一口手帕遞過去:“師父,怎麼樣?”
泉道策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笑道:“方纔和莊遊一戰,氣機震盪,受了點內傷。無妨,不是大礙。”
鵺倒吸一口涼氣:“九夏的劍仙莊遊,居然如此強
橫?師父你拿着水龍吟,也只是.......平手。”
“九夏的武學確實高深,技不如人就承認,這沒什麼。”泉道策道:“我反而是不喜歡國內一些小說家,時常編排出一些橋段,說什麼我國的某某高手,到了九夏去所向無敵橫行天下什麼的。既沒有看清自己,也不曾尊重對手,只是給人以幻想罷了。這類書籍,簡直就是精神鴉片。”
當然,九夏也很喜歡寫這樣的小說,將來自出雲的武者描述成無惡不作的大魔頭,等着初出茅廬的俠客去討伐.......一念及此,泉道策忍不住微微一笑。雖然在武道上還真不曾有這樣的人,但在圍棋上,他好像就是這麼個“大魔頭”?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個初出茅廬的俠客來討伐自己.......
泉道策回過神,道:“以切磋來算,我和莊遊是平手。但若是用圍棋的規則,那我實際上是小勝半目,你知道是爲何?”
鵺道:“因爲莊遊的劍斷了?”
泉道策先是點頭,隨後又搖頭,道:“莊遊無愧大劍仙之名,劍道成就,如高山仰止,可望不可及。他的劍原本是不會斷的,但........他對我心存輕視。最後那一刻,他若是選擇撤退,避開鋒芒,拖到自己第二口氣重新提起,我無論如何都不是對手。但莊遊面對我,不願意後退,所以才能被我僥倖贏了半目。”
鵺若有所思,道:“面對劍道成就比自己低的人,不願意後退,這也就是高手的傲氣吧?”
泉道策苦笑一聲,劍道成就比自己低.......自己這個養女,還真是會說話,太直白了。不過這句話確實沒錯。泉道策微微一嘆,道:“九夏人,就是有這樣發自心底的傲慢。”
又道:“鵺,以後無論何時,都不要看輕對手。獅子搏兔亦盡全力,勝利纔是最真實的東西,這種傲慢,千萬不能有。”
鵺點了點頭。
泉道策深吸一口氣,雙手放在膝蓋上,默默調息吐納。
鵺揭開車廂的簾子往外看去,道:“說起來,莊遊帶過來的那個女孩子,還真是好看呢。”
與此同時,顧時雪也察覺到那目光,回望過去,和鵺對視了一眼。顧時雪抱着陸望,小聲問道:“泉道策的車廂內,怎麼還有個洋妞兒啊.......”
第二百一十五章 棋高天外
顧時雪浮想聯翩,泉道策的車廂內有個金髮碧眼的洋妞,那大概是西方的記者吧.......
陸望道:“那是泉道策的養女泉夜語,小名叫鵺。雖然說現在還顯山不漏水的,但再過些年,也是個厲害人物。”
顧時雪挑了挑眉毛:“泉道策的養女居然是個洋人?有趣。”
莊遊正在此時走來,道:“嘟囔什麼呢?”
顧時雪舉手道:“報告師兄!泉道策車廂裏有個漂亮妞兒!”
莊遊忍俊不禁,在顧時雪肩膀上一拍,而後道:“還說要讓你們幾個好好看看我的劍術,結果只能和泉道策打個平手,刀都被劈斷了.......不對,是劍都斷了。可惡,和出雲人打了一會兒,我也要分不清是劍是刀了。”
莊遊搖頭道:“真是愧煞我也。”
顧時雪安慰道:“泉道策拿的是鎮國神器,師兄拿的只是普通的兩把劍,還能平手,這有什麼好丟人的。”
莊遊道:“想找藉口很容易,但沒贏就是沒贏。泉道策的時機抓得極準,掐住我換氣的一剎那悍然壓上,就是在心中篤定我不會後退。彼時我氣機短時間內無法提起,劍意不足,所以飛來劍纔會被他一刀兩斷。當時我若是稍微退一退,結局就大不相同......比武是平手,但在那一瞬間的心理上的博弈,我其實是輸了。泉道策不愧是下棋的好手。”
略一停頓,莊遊琢磨着道:“有言道,君子善假於物也。看來我也得考慮用一把好劍.......”
顧時雪嘻嘻笑道:“師兄,我和百辟樓的王姐姐還挺熟的,回頭我拜託她幫你打造一柄新劍吧?”
莊遊拎着自己斷成兩截的飛來劍,感慨道:“這柄佩劍雖說材質一般,但已然陪伴我多年,要一下子換成新的,還真有點不習慣。我也不想要新劍,幫我將這柄劍重鑄一下就是了。”
莊遊忽然想到了什麼,衝顧時雪一眨眼:“聽說.......王星憐很好看?”
顧時雪正色道:“何止是好看!簡直是好看!而且正好還愁嫁呢!”
莊遊深吸一口氣,天人交戰:“怎麼辦,我的心已經是花十孃的了......王星憐,花十娘,嗨呀,好難選啊.......”
顧時雪一時間啼笑皆非,劍仙莊遊,果然是個妙人。要是讓他知道花十娘還有九個姐姐,那該如何?
莊遊清咳一聲,道:“先不提這些。方纔我和泉道策一戰,你可有學到點什麼?”
顧時雪立馬尷尬起來。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顧時雪原以爲自己是個劍道的內行人,沒想到在泉道策和莊遊面前,其實還是個外行。這兩人的神仙打架,招招式式,都看得她雲裏霧裏,似懂非懂,好像是能看出點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能看出來。但是,若真的說什麼都沒學到......其實也不是......
顧時雪糾結半晌,紮了個馬步,雙手高舉在自己右肩上方,而後朝着身前左下方猛烈劈下。
氣勢決絕。
和泉道策手中的一刀斬,除卻七八分形似,更有兩三分極爲難能可貴的神似。
莊遊讚許地點了點頭,過了兩秒,忽然大怒:“感情你就學了個出雲人的一刀斬!!”
顧時雪縮着脖子:“這一招最簡單最直白.......”
顧時雪諔┑溃骸皫熜值膭φ懈叱鼍盘熘希Q蟾F乎太玄間,薄日月,伏光景,我學劍纔不過幾年,看師兄的劍招,就像是凡夫俗子抬頭仰望天龍,只能偶爾從雲間瞧出一兩點鱗爪,自然難以學會。”
莊遊摸着下巴:“這馬屁,有水準,要不是我夠沉穩,差點兒飄起來。你這小傢伙若是當官,絕對是個天子寵臣。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相比之下,泉道策的一刀斬,的確簡單易學。而且雖然簡單,但是正所謂大道至簡,泉道策這一刀,返璞歸真,大巧不工,確實厲害得很,能學會也不錯。”
莊遊又笑眯眯地問道:“白漁師妹呢?你學會了多少?”
白漁早在兩人比劍的時候就已經從顧時雪的書箱中跳出,盤坐在一旁,此時稍微想了一下,道:“一招都沒學會。”
莊遊一愣:“當真?”
白漁點了點頭。
莊遊感慨道:“師妹已經到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了。這份悟性,我都自愧不如。”
顧時雪微微咂舌。
蘇瑤從書箱裏探出個腦袋來,小聲地對陸望道:“陸公子,我好像也就學會了一個一刀斬啊.......你學會了多少?”
陸望正色道:“那完蛋了,我們和顧時雪一樣笨.......”
顧時雪面帶微笑,不輕不重地在陸望的貓腦袋上敲了一下。
莊遊忽然叫道:“糟糕!”
先前他還叫花十娘在城樓上觀戰來着。
果不其然,等回了客棧,莊遊才邁進客棧大門,櫃檯處的花十娘就笑道:“不愧是天下無雙的大劍仙,居然能和泉道策打個平手,實在是厲害!”
莊遊苦笑道:“託大了,託大了。十娘就不必揶揄我了吧?”
花十娘嫣然一笑,而後卻說起一樁看上去和比劍毫不相干的事情:“泉道策的棋藝確實不容小覷,咱們的小姑娘想贏他,怕是不容易。”
顧時雪憂心忡忡:“泉道策看上去是和莊前輩比劍,其實是在比算。當初鑽研他的棋經的時候我就發現,泉道策棋風縝密,但不乏大膽之舉,屢屢下出孤注一擲的強手,手筋奇大無比。今日看泉道策和莊前輩的比劍,我發覺此人心算極深,自從拔出水龍吟之後,他恐怕就一直在等那一個機會,莊前輩並非是輸在一瞬間的博弈,而是泉道策自從拔刀之後,就在賭最後一瞬前輩絕不會退步,也一直在爲那一刻做準備。”
隱忍半局,一子翻盤。
莊遊吸了一口冷氣:“你這麼說的.......就感覺我很憨。”
花十娘笑着向他看過去,道:“如何?”
莊遊一捋頭髮,道:“我這個男人比較純真!不像是泉道策,一肚子壞水。所以要是想和人過日子,還是得找我這樣的!”
顧時雪道:“我過去還覺得自己能有五成勝算,但現在看來,和泉道策下棋,若是一對一的搏殺,十番棋中,我能贏一局都是僥倖。”
莊遊對棋藝略有所瞭解,這些天在客棧中住着,也知道顧時雪參加了棋賽,聞言不由咋舌道:“這麼猛?”
顧時雪道:“不過.......泉道策這次,是同時對弈我方十人。此舉對棋手心力耗費極大,以一敵十,難免會有疏漏.......我還是有幾分勝算的。”
這話說完之後,顧時雪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心中非但沒有輕鬆,反而愈發沉重。集合最頂尖的十名棋手之力,纔能有幾分勝算,這樣的對手,簡直叫人絕望。而且更叫人擔心的是,這一次泉道策對陣十名棋手,是在每個棋手那邊,都有一個棋鍾,彼此之間的讀秒和長考機會並不共用。換而言之,假如有一強一弱這樣兩名棋手,強的人可以給泉道策一些壓力,消耗他長考的時間,但太弱的棋手,反而會給泉道策喘息的機會,泉道策可以借用對戰弱棋手的時間,慢慢思索。
這是一場漫長的長跑,目的是消耗泉道策的心力。
每一名棋手,都必須全力以赴,將那個“老天爺”死死拖住,不能叫他有喘氣的機會。
第二百一十六章 “陸雪”的身份
顧時雪第二天來到棋院,原本是打算和趙卓然等人好好討論一下之後如何對戰泉道策,沒想到剛到棋院,就看見江逸侯老先生笑眯眯地在門口等她,道:“小友願不願意再和老朽下一局棋?”
顧時雪自然不能拒絕。
到雙飛燕棋室中,兩人對坐,猜先。這次顧時雪是後手,持白。雙方交互幾手之後,顧時雪就看出江逸侯的心思其實並不在棋盤之上,心中微動,知道江逸侯一定是有話要和她說。過了片刻,果然,江逸侯看似漫不經心地道:“說實話,你這個小傢伙,是不是已經看出老夫的真身了?”
顧時雪一愣:“啊?我.......”
江逸侯指了指她懷中的陸望:“你也帶着一隻貓.......妖。”
顧時雪咳嗽一聲,承認道:“江先生居然是妖類,剛剛猜出這個的時候,我確實嚇了一跳。”
“是有些驚人,不過老夫的身份,在陛下那邊不是祕密。”
江逸侯輕笑了一聲,不急不緩地忘棋盤上落子,道:“身爲妖類,卻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官至二品大學士,陛下是有容人之量的。只要有才能,不論出身。”
顧時雪已經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問道:“江先生,您是想說……”
顧時雪的話頓住。
江逸侯此時正抬頭向她看過來,一雙眼睛已經變成了貓類的樣子,瞳孔眯起,豎成一條縫,目光幽深,就像是要將她看穿一樣。
江逸侯凝視了她片刻,笑道:“你這個小傢伙橫空出世,自然引起許多人的注意,陛下就叫人查了查你的底細。你說你師父是宋玉君,宋玉君和宋家的關係不睦,多年前離家出走,跑去了東郡那邊。東郡呢……是洋人的地盤,確實有點兒難查。”
顧時雪背後一下子汗出如漿,但表面上還算鎮定。
東郡雖然是洋人的地盤,但怎麼說也有個朝廷的總督,而且她還和那位何總督間接地打過交道——當初爲了籌辦學堂,顧時雪是拜託韓師兄去找過何總督的。朝堂的儀鸞司無孔不入,若是專門去查,想要查出韓庭樹和宋玉君還有個叫“顧時雪”的師妹,不是難事。
不過……當初她來京城,並且以陸雪的身份去找宋三先生幫忙,而後意外遇到韓朝青黃世尊,不得不假稱是宋玉君的徒弟。這個謊不算太高明,事後她就感覺有些隱患,於是用傳信鸚鵡和師兄師姐說過這件事,師兄當時說“會幫她處理”……不知道這個處理是不是她想的那種意思……可惡,當時也沒說清楚。萬一真被查出來她就是顧時雪,那怎麼辦?
江逸侯緩緩道:“宋玉君……似乎確實有個叫陸雪的徒弟。可惜在東郡深出簡居,關於此人的消息不多。”
顧時雪表面上不動如山,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道:“我其實不愛出門。”
顧時雪心花怒放,師兄師姐,我愛死你們啦!!
什麼叫沉穩可靠的成年人啊,行事就是萬無一失!在她當初撒了那個謊之後,居然連身份都給她僞造好了!
江逸侯繼續道:“不過……宋玉君居然還有個師妹,叫顧時雪。而且……巧合的是,當初顧詠芝案,那位也有個女兒,也叫顧時雪,至今下落不明。算起來,這個顧時雪,似乎和你年紀相仿?”
顧時雪背後再度汗出,面上卻絲毫不起波瀾,神態自若地道:“那是我的……小師叔。”
其實這地方還有個疏漏。當初她去找宋三先生,和門房說的時候,用的是“宋玉君師妹”的身份,而非“宋玉君徒弟”。但她後來撒謊,卻是當着宋三先生的面,而那位宋圭禮也不曾戳破。也不知道後來這個小小的漏洞 宋先生有沒有幫她補上.......顧時雪心想,要是能將眼前這關糊弄過去,她回頭肯定還得再去拜訪一下宋府。
“哦?”江逸侯笑道:“陸雪,顧時雪,年紀相仿,名字也有些相似,當真不是同一個人?而且巧了,你們都還是吳清安的弟子……”
又道:“真是同一個人也無妨。陛下是有容人之量的。那顧詠芝雖然意圖址矗吘故莻�能臣,他死之後,陛下偶爾念起,也多有唏噓和懷念之意。而且顧詠芝一案,其實有些蹊蹺,似乎是被人陷害。再者,顧家被抄家的時候,那顧時雪也才八九歲,一個小女孩懂什麼?只要她不像是父親那般有不臣之意,願意招膶嵰鉅懳掖笱胄ЯΓ潜菹麓罂梢陨饷馑淖铩H羰撬嬗斜臼拢且葬幔f不定讓陛下爲顧家平反,還他顧詠芝一個美諡也不是不行。”
顧時雪微笑起來,心底的憤怒卻幾乎滾燙成岩漿。
顧詠芝的死有蹊蹺?確實有,因爲陷害他的不是別人,正是清泰帝。清泰帝還真是自我感覺良好,是不是覺得做了這種事情,還能將自己摘得清清白白?她顧時雪會想不明白到底誰是真正的仇人?還平反……父親的美諡……呵,換做別人,說不定真的會心動。
但她顧時雪想要的不是這些。
我要你這一整個狗屁王朝,都,去,死。
顧時雪很好地掩飾起自己內心幾乎要噴薄而出的
憤怒和殺氣,露出真摯的眼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先生開玩笑了,我怎麼會是我的那個小師叔呢。雖然我們倆確實關係不錯,年齡也相仿,像是閨蜜一般,不過顧小師叔可比我出彩得多,當初她僅僅二境的時候,就踢遍了全城的武館,還跨境戰勝一個三境高手,謫仙人一般的人物……”
撒了一個謊之後,就不得不再撒一百個謊。顧時雪是真的有點心累,還有點後悔,早知道……算了,沒有早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就求着莊遊和花十娘送她離開京城,棋也不下了,直接溜。
江逸侯笑道:“我想也不會。”
江逸侯也笑眯眯地抿了一口茶,道:“畢竟,那個顧時雪還有個筆名叫白粥,不久之前,她還剛剛用白粥的筆名在東郡參加過一個文人雜會,還發表了文章,想來此人應該還是在東郡。可惜,東郡那地方沒多少儀鸞司的眼線,確實不太好查。”
顧時雪淡定喝茶,喝茶。
師兄師姐真是神通廣大,愛死了。木啊木啊木啊木啊,親師姐。師兄就不親了,有點嫌棄。
江逸侯笑眯眯道:“不過陸雪還有一重身份,是吳清安的關門弟子。”
顧時雪心中咯噔一聲,臉上露出幾分窘迫,放下茶杯,抓了抓自己的臉頰,而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江先生,此事……我得招暮湍纻�歉。當初我說自己是吳清安前輩的關門弟子,其實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教我圍棋的實則是顧小師叔,您也知道,她纔是吳清安的真正關門弟子。不過顧師叔對棋藝興趣不大,我卻極愛圍棋,心中也確實想過,若是自己是吳清安的弟子多好……那位前輩的棋書,我鑽研得極多,現在行囊裏都還放着他的《銀瓶湖十局》。”
江逸侯道:“難怪。這就介紹得通了,吳清安賦閒之後,明明沒有收過什麼弟子。”
江逸侯呵呵笑道:“年輕人撒個小謊,也不是什麼天打雷劈的大事。幸好你這個謊不是對着陛下撒的,陛下還不知曉,也就老夫起了點疑心,不然那就是欺君之罪了。”
顧時雪靦腆一笑。
主動承認自己在一個地方撒了謊,會給人一種坦盏母杏X,反而會讓她在另一處說的話更加可信。這一手以退爲進,顧時雪都忍不住想誇一下自己,機智,急智。
第二百一十六章 如何對敵泉道策
江逸侯呵呵一笑,道:“老夫想問的大概就是這些了。對了,那個顧時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顧時雪稍微想了一下:“小師叔平時喜歡發表文章,大多是社論。她對九夏現狀痛心疾首,認爲九夏想要強國,還是需要變法。”
江逸侯嘆道:“和她父親真是一模一樣。對了,先前那番話,說顧時雪的,你回頭若是見到了她,也可以和她說一說。有能力的人,還是要爲國效勞出力,陛下不計較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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