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說的不錯。不過京城國子監乃是天下最好的學府,若說要讀書,莫過於在國子監了。”
顧時雪心中大爲嫌棄,若是放在一千年前,國子監倒是還能算個好去處。現在?正經人誰去國子監啊.......顧時雪於是道:“多謝陛下美意,不過在國子監雖然能學四書五經,卻學不到書外的東西。我想學數學、物理學、天文學、魔導學和生物學等等,這些在國子監都沒有。”
清泰帝略有些不快:“我九夏的傳統學問何等博大精深,天文地理,無所不包,學這些作甚?”
顧時雪一時語塞。清泰帝見她答不出話來,揮手道:“東郡那種地方,洋人多,你呆在那裏,見到了些洋人的新奇玩意兒,就覺得人家比我們更好,也是難免。你先下去吧,在京城,好好看看,就會知道,其實洋人的東西也沒那麼好用。”
顧時雪好懸是鬆了一口氣:“那.......草民告退。”
邊上帶着顧時雪來的那位趙掌司也是鬆了一口氣,恭敬地起身,朝着清泰帝彎腰鞠躬步步後退,一直退到臺階下面才轉過身。顧時雪倒是直接轉過身就走,不在乎這麼多,心中冷笑不已。洋人的東西確實沒那麼好,但到了如今的這個世道,還在固步自封,一廂情願地沉浸在天朝上國的幻想之中,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懦夫所爲?九夏的強盛,應該是靠着每一代人的努力進取,而不是一屁股坐在老祖宗的遺產上,沒完沒了地喫着老本行,然後像是個白癡一樣地對世界指指點點,活該坐喫山空,這才叫真正的愧對列祖列宗。
退到假山下方,那趙掌司這才呼出一口氣,埋怨似的道:“教你的東西,你怎麼就全忘了?還好陛下心情好,不然,連累我也要掉腦袋。”
顧時雪歉意一笑:“抱歉,緊張了。”
趙掌司有些不快,之後都沒有和她說話。兩人走到那乾清門,正巧有另一人也正邁步進門,顧時雪一下子站住,心裏咯噔一聲,暗道糟糕,而對方也猛然止住腳步,目光朝着她看過來。
九門提督,崔鎮嶽。
第一百八十八章 金蟬脫殼
客棧,何曉星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花魁的生活重點放在夜晚,所以她一向晚睡晚起,養成了習慣,昨天發生的事情多,晚上沒睡好,今天起得自然更晚。何曉星打了個哈欠,正好爬起來,忽然聽見窗戶那邊有響動聲,扭頭一看,一隻貓正用腦袋頂開窗戶爬進來。
那貓兒有着黑白相間的毛,蓬蓬的,看上去柔順而乾淨,四爪都套着白手套,一雙墨綠色的眼瞳中帶着種人性化的色彩。
何曉星一眼就認出來,是陸雪姑娘總是帶在身邊的那一隻。怎麼跑這兒來了?不管了,這麼可愛的貓,不擼白不擼!何曉星心情美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朝貓兒伸出雙臂。
那貓卻在窗臺上蹲了下來,口出人聲:“何曉星。”
“.......嗯?!”何曉星一驚。
貓兒用墨綠色的瞳孔看着她,繼續道:“何曉星,我們救你不是全無代價的,有一件事,你要極好。”
.......
顧時雪心頭一跳,暗地裏大呼不妙,低着頭就想假裝一切無事發生地走過去,但崔鎮嶽居然徑直朝着她走過來。那趙掌司還不明所以,恭恭敬敬地向崔鎮嶽行了一禮,寒暄道:“崔提督今日怎麼來了?”
崔鎮嶽充耳不聞,直直走到顧時雪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道:“昨晚將何曉星擄走那人,是不是你?”
顧時雪眼神左右漂移,心虛不已。看樣子崔鎮嶽就是專門爲她而來的。也是,皇帝召見她的事情肯定並非祕密,而她是誰?是在京城大出風頭的棋手“陸雪”,並且.......還住在花十孃的那間客棧裏,難怪會被九門提督堵個正着。這麼一想,當時那張同和,很有可能也認出她了。
不過顧時雪轉念一想,不對啊,我有瓔珞菩薩撐腰,怕什麼?
顧時雪立馬鎮定起來,道:“是我!”
崔鎮嶽凝視着她,過了數秒,忽然露出一個微笑:“代我向那位菩薩問好。”
顧時雪:“........嗯?”
顧時雪表情迅速恢復鎮定,淡然一笑:“好。”
崔鎮嶽繼續道:“就和她說,崔某昨晚想了許久,類似的小心思,往後絕對不會再動,必將竭盡肱骨之力,爲我大央效忠。另外........”
崔鎮嶽不由分說地抓過顧時雪的手,將一隻迥亦嵵仄涫碌胤旁谒种校溃骸拔抑浪@樣的高人,對世俗之物一定不放在心上,所以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賠禮。不過這些天驚擾了姑娘你,還有那位何姑娘,怎麼說也得表達一點歉意。這份小禮物,還請姑娘務必收下。”
顧時雪被崔鎮嶽整的有點兒懵:“這.......這倒也大可不必.......”但轉念一想,反正崔鎮嶽是個壞東西,他的賠禮不拿白不拿,於是一邊說着“大可不必”,一邊就將迥胰M了兜裏。崔鎮嶽會意一笑,衝顧時雪點了點頭:“多謝。”
崔鎮嶽又看向旁邊的趙掌司,目光迅速轉爲冷厲:“不許多嘴,知道嗎?”
趙掌司趕忙點頭,在崔鎮嶽離開之後好久,都不敢看向他的背影,至於再看這位小姑娘,更是覺得高深莫測,但連問也不敢問。一路離開皇城,那股龍氣帶來的龐然壓力消散,顧時雪總算是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於趙掌司告別後走向客棧。
崔鎮嶽.......嘖,認慫得比她想象中還徹底。不過仔細一想倒也難怪,若是以官場品秩而論,那瓔珞菩薩這一株與國同壽的牡丹毫無疑問就是至高無上的“超一品”,而他和張同和兩人的謩潱揪褪遣惶姷昧斯獾臇|西。九境的高手,九門提督,風不風光?但韓朝青這人魔,一樣能殺他。昨晚被瓔珞菩薩一口揭穿,崔鎮嶽想必是心都涼了,一邊苦思冥想琢磨着到底是哪裏露了馬腳,一邊又提心吊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說不定不止是他一個人,還要叫上張同和一塊兒苦惱。
想來想去,毫無辦法,自然只能認慫。
顧時雪從兜裏掏出那枚迥遥俸僖恍Γ膊恢来捩値[到底是送了她什麼賠禮。有句話說禮輕情意重,但崔鎮嶽眼下爲求自保,送出的禮物絕對不會輕,反倒一定會極重,偏偏還裝在這麼小一個迥已Y,濃縮的纔是精華啊!這裏面,得是什麼好東西?
而且還說是送給她與何曉星......怎麼說都應該是裝着兩個東西吧?
顧時雪呲溜呲溜地舔着嘴脣,悄咪咪地將迥也痖_,看了一眼.......就懵了。
裏面居然裝着兩隻蟬蛻。
顧時雪人都傻了,萬萬沒想到會送的是這種東西.......但下一秒,顧時雪又意識到這兩隻蟬蛻的非凡之處。一般蟬蛻是中空的,金黃色,在手中幾乎沒有重量,但這兩隻蟬蛻,雖然同樣不重,但明顯是實心的,裏面似乎是填充了什麼東西。顧時雪疑惑不已,將其中一隻蟬蛻從袋子裏拿了出來,微微用力捏了一下,不僅是實心的,而且外殼還很硬,在陽光下反射出金屬的光澤。
看不懂,這是什麼啊.......
顧時雪又重新
將蟬蛻塞回袋子裏,心中有些氣惱,崔鎮嶽就沒考慮過,他送的東西別人可能認不出來嗎?
顧時雪一路趕回客棧,進了屋,何曉星與丫鬟小翠正在喫早餐——或者說,早午餐,這會兒接近中午了。花十娘依舊在櫃檯處窩着,抬眼看了看顧時雪,伸出手招呼一下:“喲,回來的還挺快,我還沒去買菜呢。京醬肉絲晚上再燒哦。”
“十娘十娘!”顧時雪跑到花十娘面前,將那個迥彝碌沽说梗瑑蓚�蟬蛻從裏頭滾出來,落在櫃檯上。顧時雪興沖沖地問道:“方纔我遇到了崔鎮嶽,那人說要送我和何曉星一個賠禮,結果就送了這個。這是什麼東西啊?”
花十娘低頭看了看,冷笑道:“崔鎮嶽還真是煞費苦心了。”
何曉星有些好奇地湊過來。花十娘解釋道:“這東西並非是尋常的蟬蛻,而是金蟬蟬蛻,金蟬乃是長於虛玉山的奇物,天然就生靈性,但極其稀少,要在地下潛居三十年纔會破土而出,短短一個夏天之後便會由若蟲蛻變爲成蟲,留下蟬蛻,而後再將那蟬蛻以道門祕法煉製,九轉而丹成,最後便是此物。”
略一停頓,花十娘道:“這兩枚蟬蛻,就相當於是兩枚仙丹妙藥,說活死人骨白肉是有些誇張,但是吞入腹中,一股精純生機,有傷能治傷,只要沒死,就能吊你一命,臟腑經絡之傷皆可治療,就算是一箭穿心,只要及時,也能搶救。無傷則能裨益修爲,尤其在煉體上有奇效,只要好好利用,不難叫人脫胎換骨。而更神奇之處在於,你們若是往後推開玄門,還能以自己的一縷神魂寄託在其上,這樣哪怕被人打得魂飛魄散,依靠這枚蟬蛻,也可以重塑神魂一次。也就是說,這就相當於是一條命。”
顧時雪驚了:“這麼猛?!”
花十娘笑道:“也沒這麼神奇,將神魂寄託於外物對自己根基有損,而且哪怕給你十個金蟬蟬蛻,你也只能寄託一枚。崔鎮嶽能一下子給你們兩個金蟬蟬蛻,看來他自己肯定也有至少一枚。有意思,他的好東西還不少。”
“哪怕不寄託神魂,也是靈丹妙藥啊........”顧時雪小心翼翼地將屬於自己的那一枚蟬蛻收好,又把另一枚蟬蛻推給何曉星。何曉星連連擺手:“我不能要.......”
“拿着!”顧時雪很霸氣,將蟬蛻不由分說地塞進何曉星手裏:“你也聽見了,我多要一個也沒大用,再說了,這是崔鎮嶽送你的,不要白不要,人家之前可設計坑你呢,現在拿他點兒東西,天經地義!”
何曉星有些臉紅,垂着頭,小聲道:“謝謝。”
第一百八十九章 聚餐
從皇宮回來之後,顧時雪打算偷個小懶,一天出一次門就夠了,不想出去第二次——這姑娘本質上也挺宅的。反正眼下她這個棋院第二的交椅已經是坐穩了。再者,去那邊也沒什麼意思,要面對那麼多人形形色色的打量,還不如自己在房間裏一個人打打譜舒坦。
花十娘下午晃晃悠悠地出門買菜,顧時雪窩在房間裏,一邊擼狐狸,一邊研究棋譜。
白漁慵懶地趴在邊上。
兩貓一狐狸,這叫貓狗雙全,人生贏家。
小姑娘心思活絡,看書沒多久,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道:“陸望,你說咱們是不是幹了件多餘的事情?其實一開始就讓瓔珞菩薩出面不就好了嗎,反正也就是她一句話的事情,何必跑到何曉星的書寓去鬧一通?”
陸望這會兒正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掌心肉墊。那個唯有他自己才能看見的進度條又走過了大半,來京城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他們做的事情的確夠多,對劇情的影響也不小,因此進度條走得飛起。但陸望內心卻不太想這麼快回去。他每次返回現實,大概都會呆上一週左右,但眼下在這個世界卻還沒呆上幾天來着。
“陸望?”
顧時雪又叫了兩聲,陸望這才回過神,道:“你剛剛說什麼?”
顧時雪只得又重複了一遍問題。陸望笑了笑,搖頭道:“不多餘。你說一開始,瓔珞菩薩願不願意以真身出面幫你這個忙?”
顧時雪摸了摸下巴:“好像也是......”
花十娘起初答應得同樣不利索,但是後來隨着事情的發展,被她一點點被拖下水了,成了同一條俅系耐罚宰钺岵蓬娨獬鍪謹[平麻煩。而且,後來如果不是崔鎮嶽親自出馬,那她其實也沒有任何明確的證據可以揭示此案背後和崔鎮嶽的聯繫,憑什麼說服瓔珞菩薩去找崔鎮嶽“談心”?
顧時雪揉了揉腦袋。這麼說,看上去是繞了一圈,但其實這些“彎路”還真不得不走一遍。
陸望笑道:“欲速而不達嘛。”
顧時雪窩在椅子裏,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道:“反正何曉星的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來,應該沒什麼需要擔心的了吧?”
伸懶腰這個動作就有種傳染性,陸望看着顧時雪伸懶腰,就感覺自己骨頭裏也好像在癢癢,也忍不住趴下來,撅着屁股伸了個貓貓懶腰,舒展筋骨,而後白漁也被傳染,一起伸,接着就是蘇瑤,就和多米諾骨牌似的。四隻小動物在房間裏依次將懶腰伸完,陸望打了個哈欠,道:“京城的事情可多着呢.......”
顧時雪撇一撇嘴角,沉下心來,打譜。她今天學的不再是陸望帶來的那些“仙人棋譜”,而是銀瓶湖十局圖。
自從在清微老道士那裏得知了吳師父的死訊之後,顧時雪心中就一直將泉道策當成棋盤上的第一假想敵,兩年時間裏,始終在研究此人的棋路,在內心與他博弈了無數次。
眼下,距離泉道策來京問棋,還有不足二十天。
顧時雪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一聲,好一個棋道上的老天爺,還沒見面,就已經給她如此壓力了。聽聞在出雲國內,有一首專門描述他的俳句,說他乃“棋中真聖手,如日中天月正圓,無後也無前”,可以想見,哪怕是在出雲的棋界,這尊老天爺也是何等的舉世無敵。
算了,不想這麼多。
棋盤之上,走一步算十步,棋盤之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顧時雪打譜的時候,花十娘從外面買了菜,返回廚房,開始做菜。她的確是那種看上去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美人,但在做菜上,又確實很有一手,畢竟平時一個人守着自己的小客棧,又沒啥客人,因此就整日研究怎麼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在喫這方面,九夏文化的確是博大精深到了一種境界。
花十娘很有自信,她這手藝,比起宮裏的御廚也絕對不逞多讓。
切肉。
一整塊豬裏脊肉被花十娘切成細絲,刀功精湛的人,做菜彷彿也充滿禪意,手起刀落,砧板上刀光閃動,肉絲就唰唰唰地切好了,隨後花十娘又如法炮製,切了一點幹豆腐,將兩者分裝,肉絲里加入適量的料酒和鹽、糖,酒能去腥,食鹽提味,白糖勾鮮,而後單手敲了一個蛋,以蛋殼分離蛋黃,蛋清倒入肉中,又加入一把澱粉,將肉絲攪拌上漿。
蔥白切絲,薑切片,泡成一碗蔥姜水,蒜瓣一把拍碎。
起鍋燒油。
廚房內烈火升騰,煙火之氣濃烈。花十娘手持鍋鏟,就如一位身經百戰的老將,將醃製好的裏脊肉絲與幹豆腐絲下鍋一滑,隨後撈出控油,轉爲小火,倒入方纔拍好的蒜瓣和她的自制甜麪醬,炒至醬香撲鼻後,重新倒入方纔的肉絲和豆腐絲,轉爲大火,一邊淋上蔥姜水,一邊快速翻炒,炒着炒着,花十娘將鍋鏟從右手換到左手,空出的右手提起一雙筷子,往鍋裏夾了一條肉絲出來嚐了嚐,忍不住點頭,就是這個味兒。
出鍋!
花十娘神采飛揚,將京醬肉絲盛了出來,裝到盤裏。這肉絲不是配飯喫的,而是和烤鴨
一樣,要配上蔥絲,裹着那種荷葉餅喫,花十娘懶得自己做餅,但她知道有一家的荷葉餅極好,餅皮很薄,同時若將餅皮捏在手裏揉成一團,鬆開的時候,餅皮上依舊不留任何痕跡,這就是頂好的一張餅。
燒好京醬肉絲,花十娘又順手燒了一道地三鮮,一道蔥爆羊肉和一鍋最爲樸素的番茄蛋湯,一頓晚餐輕鬆搞定。花十娘一捋頭髮,得意洋洋地哼哼了兩聲,將菜端了出去,大聲喊道:“來喫晚飯啦!”
“嘿!”
顧時雪一個虎撲,直接從房內一躍而出,沒走樓梯,而是直接翻過走廊欄杆跳了下來,興奮地坐到桌前:“老早就聞到香味啦!”
花十娘笑了笑,道:“何姑娘,別客氣,一起來喫吧,我燒得還挺多的!”
“誒?”何曉星詫異道:“我也有份?”
“反正是顧時雪付的錢!”花十娘頗爲快意,眯着眼睛看向顧時雪。顧時雪大驚:“這錢也算我頭上?”
又看了看餐桌上的菜:“也才三道嘛!這麼少........”
“每一道菜,都是兩倍的量!”花十娘道:“這都不夠喫?”
顧時雪一叉腰:“你也太小看我的飯量了!”
花十娘沒好氣道:“小飯桶!”
顧時雪不以爲恥,反以爲榮,很是自傲地笑了笑。
何曉星帶着丫鬟小翠,略有些拘謹地坐在桌前。花十娘繼續招呼:“幾個小傢伙呢?也別窩在房間裏嘛,一起下來喫呀~”
蘇瑤探出腦袋:“真噠?”
花十娘笑道:“在我的客棧裏,怕什麼。”
蘇瑤想了想,也是,於是對顧時雪道:“那阿雪,借你幾件衣服穿穿?”
顧時雪點頭笑道:“隨便穿!”
小翠驚恐萬分,搖晃着何曉星的手臂:“小姐小姐,那隻狐狸爲什麼會說話!”
片刻之後,蘇瑤和白漁都穿好了衣服,以半妖之身興沖沖地跑了下來——準確的說,只有蘇瑤是興沖沖的,白漁姿態懶散,純粹是被蘇瑤拖着下來的。不過坐到桌前,聞到那香味,白漁的眼珠子也微微亮了亮,臉上露出幾分饞色,開始舔嘴脣。
小翠人都快瘋了:“小姐小姐,妖怪,是妖怪誒!”
蘇瑤嘿嘿地壞笑起來,一條狐狸尾巴甩來甩去,道:“對哦,我們都是妖怪,最喜歡喫小女孩兒了。特別是你這樣的,細皮嫩肉的,一定好喫。”
小翠都快哭了,瑟瑟發抖。何曉星其實也有點兒嚇了一跳的感覺,但硬着頭皮安慰小翠:“沒事,騙你的,她們不喫人的。”
花十娘心滿意足,感慨道:“我的客棧終於熱鬧起來了.......”
腥藝诓妥肋吷希θ琳疲偷扔腥说谝粋�動筷子。唯獨陸望還以貓的形態,蹲坐在顧時雪的腿上。環視四周,蘇瑤,化形了,白漁,化形了,花十娘,更不用說.......陸望長嘆一聲:“你們這樣,就顯得我很呆。”
第一百九十章 人世悲歡一夢,弄舟放
顧時雪愣了一下子,忽然被陸望這句話戳到笑點,笑得前俯後仰,一下子停不下來。陸望頓時氣上加氣,用兩隻小貓爪爪輪番猛錘顧時雪:“還敢笑話我!”
花十娘也不管她,擺出一副主人翁的氣場,搬來凳子坐下,給自己夾起幾條肉絲,與細白的蔥絲一道包裹在荷葉餅中,捲成長條狀,一口塞進嘴裏,咀嚼了一下,臉上頓時浮起滿意的表情。
裏脊肉因爲事先經過了醃製,又是以大火滑炒,所以肉質細膩嫩滑,有着令人心跳的柔軟口感,外面包裹的一層澱粉進過大火的油炸,既有幾分酥脆,又帶着些許粉蒸肉的糯感,與那濃郁的醬香相得益彰,混雜在肉絲當中的幹豆腐絲則提供了一份與肉質截然不同的勁道。肉的醬香,蔥白的脆爽,都被一張薄薄的荷葉餅包裹在內,幾種截然不同的口味,像是太極般地調和在一起,營造出一道味覺上的迴廊,層層遞進,一步一景。
花十娘滿意一笑,又看看四周,大圓桌子周圍坐滿了人。這一尊花妖忽然間有些恍惚,這種熱鬧的氛圍,爲什麼會讓她覺得有些開心?
何曉星猶豫了一下,看顧時雪笑得還沒緩過勁來,終於第二個動了筷子。京醬肉絲這種知名小喫她喫過不少,但才一品嚐,何曉星立即就意識到花十娘這道京醬肉絲最大的不同尋常之處——醬。
雖然同樣是用荷葉餅包裹着,但和烤鴨不同,烤鴨注重鴨肉本身的味道,而京醬肉絲中的肉因爲經過一道醬爆的工序,所以在味道上,更多則是體現出醬料的風味。大多的京醬肉絲,裏頭的甜麪醬味道濃烈,成爲菜餚中的主調,但花十娘調製的甜麪醬卻不同,味道偏淡,並不太鹹,隱約又帶着點兒回甜,稍微咀嚼兩下,香氣便在口腔中擴散開來。
何曉星咀嚼的速度逐漸放緩,低聲道:“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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