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丝综合征患者
時間總是那麼催促,也那麼倉促。
今天之後,一之瀨千鶴也不知道下次要到什麼時候才能來探望。
有時候她真的想什麼都不做,就這樣安靜地陪在奶奶身邊。
可這樣奶奶一定會生氣的。
她說:她想看到自己的孫女能成爲女主角,光彩四射地站在舞臺與熒幕之中。
爲了奶奶的這個心願,千鶴一直一直都很努力。
可此時此刻,她卻不知道這種努力有什麼意義。
也許自己的奶奶,未必能堅持到那一刻。
不是嗎?
這般想,越想越是傷心。
比企谷八幡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說一些安慰的話。
千鶴卻轉過身投入他的懷中,緊緊地抱住他的腰,啞聲道:“讓我靠一會,好嗎?”
比企谷八幡抬起的手緩緩落下,微微點頭。
傷心也好,低落也好,其實沒什麼是一個擁抱不能解決的。
倘若事情的根源還並非出在身上,那麼擁抱能最大程度地給予安慰的力量。
比企谷八幡安靜地揉着她的秀髮,略帶着點侵略性與親暱的舉動在此刻倒是成了安撫一之瀨千鶴低落心情的妙藥。
而沒一會兒,便有其餘護士從走廊處走來。
還不是一名,而是好幾名護士。
她們眼眸閃爍着驚奇,只覺得這男孩好像有點熟悉。
幸虧比企谷八幡戴着帽子,又將自己的臉大半藏在千鶴的秀髮裏,所以這些護士並沒有能第一時間就認出他。
比企谷八幡的視力卻是極其敏銳。
他一眼便發現在這幾個護士裏,就有之前負責照顧他的護士。
雖然先前他跟千鶴牽着手走來走去,估計不需要多久整個醫院的工作人員都能獲悉這個情報。
但牽着手,跟抱在一起還是有點區別的。
至少到時候要解釋的話,牽手還有合理的解釋理由,抱在一起可就有點難解釋了。
畢竟他來這裏,表面上是來住院、實際上是來考察醫院工作。
雖然實際上他是來泡妞的,但是有關這點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第十六章 還在嘴硬的一之瀨千鶴
基於這些謹慎的考慮,比企谷八幡乾脆把自己的臉全部都埋入一之瀨千鶴的秀髮間,並且用着溫柔的語氣將她從低落的情緒中拉出。
“還是回我的病房再慢慢哭吧。”
一之瀨千鶴則是埋頭在他胸前,悶聲道:“感覺你心懷不軌。”
“哈~你這就冤枉好人了。”
比企谷八幡一邊用餘光注視着將要走來的護士們,一邊慢慢地調整着姿勢。
“你在這裏哭可是會有點麻煩的。”
“先不說萬一被路過的護士看到,再告訴你奶奶,導致老人家心裏難受。”
“至少你也應該考慮一下我吧?”
聞言,一之瀨千鶴攥着他的衣服,試圖抬起頭。
然後比企谷八幡用下巴抵着她的小腦袋,她只覺得後腦勺被抵着,自己無論如何都使不上力氣。
誒?
“噓,有護士路過呢,先抱着。”
比企谷八幡小聲道。
一之瀨千鶴眼眸微凝,倒也沒繼續試圖反抗。
靜靜地待這些護士相繼路過,比企谷八幡移開下巴,把臉從一之瀨千鶴的秀髮間抬起。
“好了。”
一之瀨千鶴聞言,也立馬揚起頭。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一眼,果然有好幾名護士有說有笑地走着。
比企谷八幡嘴角微翹,伸手想去捏她的臉頰道:“懷疑我在騙你嗎?”
一之瀨千鶴忽而往後一縮,目光有點尷尬地看着他。
僅僅是這個微小的舉動,讓旖旎曖昧的氣氛頃刻間從雲端墜落,回到凡塵俗世,煙消雲散。
他的手停住在半空,眼眸眯起,似有一陣揶揄與嘲弄在他的嘴角懸掛。
他旋即鬆開她的纖腰,把手收回,聳聳肩道:“看來恢復冷靜了呢。”
一瞬間,僅僅是那麼一瞬間,方纔的溫暖好似都只是假象。
當他鬆開手,兩人的肢體不再有任何接觸的那一刻,一之瀨千鶴才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剛剛那個舉動有多愚蠢。
然而她卻不能有任何怪責。
因爲是她自己先後退的。
比企谷八幡雙手插在口袋裏,不急不忙地走着。
一之瀨千鶴拿着挎包,一會跟在他身後,一會走到他身旁與他並肩。
回去的路上,只有令她感到苦澀的沉默。
但他抬手伸過來的那一刻,一之瀨千鶴其實只是出於下意識地反應。
就好像有人猛地朝她臉上揮來一巴掌,她難道硬生生站着不躲嗎?
就算她的主觀意志不想躲,她的身體也會本能地逃避傷害。
如無極其堅定的意志,是很難克服本能習慣的。
但這種解釋是十分蒼白無力的。
難道自己分不清楚他到底是想揮過來一巴掌還是親暱地想捏捏臉頰嗎?
爲什麼他之前捏了那麼多次,自己的本能都沒有躲開呢?
非要結束了這一次的“任務”後,自己的本能才發揮作用?
這似乎印證了一句話。
在利用他的時候,他的舉動便是在自己的承受範圍之中。
當不再利用他的時候,他的舉動就變成了冒犯的傷害。
好像這樣去想有點惡毒。
但一之瀨千鶴也是一個想法悲觀的女孩呢。
她不能去控制比企谷八幡的想法,只能儘量惡化自己的思維嘗試去代入他。
然後用這種愧疚和懊悔來反覆地折磨自己。
因此一路上,她都反覆更換動作,始終都低着頭不敢看他。
這恰恰是她的糾結與猶豫,也是她的心虛和怯弱。
忽而,比企谷八幡停住腳步。
一之瀨千鶴也跟着停住。
他轉過頭輕聲道:“時間也不早了,你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吧?”
“你回去吧,你奶奶的事情我會安排的。”
一之瀨千鶴愕然地抬起頭看他:“你有事要忙嗎?”
比企谷八幡笑了笑,指了指身旁的門:“我已經到了。”
一之瀨千鶴這才發現原來已經走回來比企谷八幡的病房門口。
她有點啞口無言。
滿腔的心思都無處去訴說,也無法去述說。
他已經到了。
她還能幹嘛?
要挽留他,說什麼你能不能再陪陪我?
拜託,這種愚蠢的話在自己方纔那個愚蠢的舉動之後就已經失去任何說服力了。
除非自己能拋開矜持與臉面,不把對他的傷害當做是一回事。
可她要走嗎?她想走嗎?
這種氣氛就是最爲尷尬的時刻。
她內心有愧,還沒彌補卻又做了一件愚蠢至極的事。
他看似平淡,實則已經暗自生氣。
她不能走,但他不想留。
不走要如何留呢......
一之瀨千鶴張了張小嘴,試圖來挽救一下。
好歹試一試。
如果什麼都不做,那就什麼都不會改變。
只是這種好不容易纔說服自己的信念遇上比企谷八幡略冷冽的目光,所有的勇氣都全部消散在風中。
她臉頰的表情僵住,連想說什麼都已經忘記。
比企谷八幡慢悠悠地補出一記絕殺:“啊啦,想留在我這裏喫飯嗎?”
一之瀨千鶴羞愧且窘迫地低頭道:“對不起。”
說完她就覺得自己沒有任何臉面可以繼續呆在這裏。
她的臉頰燙得如同熱水在沸騰,咕隆咕隆,那是心跳的加速聲,也是因爲她覺得自己尷尬至極。
事實證明:有些告誡是聽完就會忘記的。
一之瀨奶奶方纔反覆叮囑一之瀨千鶴,讓她不要那麼要強,適當地要表現出柔軟的一面。
其實這個舉動沒什麼特別嚴重的情況。
雖然站在她的角度來說,她代入一下就覺得這是一種抗拒和排斥的體現。
但只要她解釋一句,然後再主動握住他的手貼上去就什麼事都沒有。
一之瀨千鶴也知道討男人喜歡和不討男人喜歡的女孩,差距就在這裏。
也許前者並沒那麼出校嵴唛L得出挑美麗,但對待男孩的技巧與態度,與美貌智慧還有家世無關。
但她的勇氣已經散盡了。
邁開腳步要走的那一刻,一之瀨千鶴心裏極爲難受。
她已經預料到以後與他的見面將會可能是無比尷尬的一件事。
而自己也有可能迎接他的冷淡。
前一秒還是曖昧甜蜜,後一秒就如同陌生人般冷淡。
前後的落差對比,還有內心的愧疚與不安,實在讓一之瀨千鶴心急如焚。
但她此時沒有任何辦法。
她只能走。
上一篇:魔卡时代:我的卡组致郁人心
下一篇:别逼我出右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