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丝综合征患者
一之瀨千鶴觀察很敏銳,雖然眼前的男人肯定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但不妨礙她對他產生了鄙夷。
先前所建立的那麼一點好感一掃而空,只剩下滿腔的怒火和不甘的委屈。
“嗯,不許哭。”
比企谷八幡專橫地要求着,一之瀨千鶴被迫地奉承:
“是,千鶴明白。”
“好像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呢?”
比企谷八幡見她雖面露微笑,但眼神中的憤怒如火般蔓延,輕嘆了口氣。
‘陽乃啊陽乃,你送禮物都不給保險的麼?只管送不管售後是吧......’
搖晃酒杯的那隻手的食指尖湧出一道黯淡的墨綠色黑霧,在本就昏暗的環境襯托下變得更加不易察覺。
聽到男人發言後的一之瀨千鶴愣住。
這......我和他之前認識???
她再次仔細地端詳他的臉,英俊是英俊,可她腦海中沒有一點記憶。
一之瀨千鶴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男人的臉上,沒有發現一道墨綠色的黯淡黑霧正環繞着她,然後很快就潰散至不見。
「插入預製記憶片段——比企谷八幡曾與一之瀨千鶴做過同班同學,兩人之間經歷已經記不太清了,只清楚記得彼此關係不錯,曾到過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兩人關係以比企谷八幡轉學而中斷。」
“請問......我......我和您認識嗎?”
她有些不安地問道。
“認識,但也算不認識。”
比企谷八幡開始打謎語。
“畢竟我和你還沒有見過面。”
一之瀨千鶴心底的委屈一下子點燃。
她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冷聲道:“請您不要這樣。”
“對、對不起......雖然......雖然我無法拒絕您,但是......請您不要這樣戲耍我......”
她雙肩顫抖,苦澀道:“我是人,不是玩具。”
比企谷八幡慢條斯理地把紙巾揉成團,然後拿出剩下的紙巾,遞給她。
“那你自己擦。”
她慢慢地接過,動作輕柔地幫自己擦拭。
直到淚珠都消失,她深吸一口氣,盡力維持聲音不發顫。
“那麼,您到底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呢?”
“你好像很生氣?”
比企谷八幡依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依舊是在關注着她本身。
一之瀨千鶴嘴角揚起一抹冷淡的笑容。
“您覺得我應該開心嗎?”
“我覺得應該是開心。”
比企谷八幡咧嘴一笑,笑容燦爛。
但現在的一之瀨千鶴她只覺得刺眼和噁心。
“被人當做是圈養的動物,養在蛔友Y隨時都要承受被宰割的命撸@在您看來也是值得開心的事情嗎?”
一之瀨千鶴也是一個小暴脾氣。
她知道自己不能得罪他,所以想盡量說好聽一點。
可惜,還是控制不住。
“你不是被圈養的動物,我也不是想喫肉的獵人,不必想得那麼複雜。”
比企谷八幡輕聲道。
“那是什麼?”
一之瀨千鶴心理防線近乎崩潰:
“您想我跟她們一樣?”
她手指赫然指向舞池。
舞池上的女孩們正賣弄着青春的軀體與美色。
“還是......像她們一樣?”
一之瀨千鶴指尖一轉,轉向另一側。
昏暗的坐檯上,穿着制服的少女正縮在比她不知道大多少歲的男人懷裏,強顏歡笑。
前者是逢場作戲的陪客,後者是出賣身體換取金錢的X交。
當然本質上沒什麼區別,唯一有區別的可能只是價錢。
通常前者都只是花點小錢,滿足一點小慾望,連要上本壘都有些困難。
而前者也是酒吧內絕大多數女性工作人員所從事的“兼職”。
後者可一點都不便宜,X交也要視其質量而定。
這沒什麼可恥的,至少在霓虹的社會觀念中,這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自食其力”。
即便是一之瀨千鶴,也對她們沒有多少鄙夷。
當然她也升不起鄙夷的念頭,倘若不是酒吧的刻意照顧,她也別無其餘的選擇。
第三章 不允許讓我陪除了你外的其他人
比企谷八幡從寫着一之瀨千鶴基本上所有信息的資料表裏是知道她幾乎所有的過去的。
她在酒吧來工作前,曾經也從事過租借女友這一行業。
所謂的爲了夢想磨鍊演技,不過是一個光鮮的藉口,但再光鮮的藉口,都無法隱藏這種職業的本質就是在出賣自己的“外表價值”。
雖然一之瀨千鶴在從事租借女友這一職業的時候非常幸叩臎]有遇到那些會讓她痛苦的事情,但是也算是見過社會的黑暗面的女生了。
至少跟一般的女孩相比,一之瀨千鶴的心理防線會更低一些。
這也沒什麼可恥的,家庭環境塑造了她們的不同。
倘若一之瀨千鶴能像雪之下雪乃那般,不說大富大貴,至少衣食無憂,也沒有一個病重的親人需要照顧。
那一之瀨千鶴也能像雪之下雪乃那樣雖然有的時候性格彆扭,但是本性是非常傳統的那種堅貞不屈。
而一之瀨千鶴跟酒吧內這些甘心付出身體的女孩相比,她所剩下的唯一的就是自己的自尊心。
她還沒有墮落到這個程度,而之所以沒有墮落,不是取決於她真有多自強......
而在於“酒吧”給予了她必要的保護。
摩挲着酒杯,比企谷八幡迎着一之瀨千鶴冷寂的眼神,輕笑一句。
“看來你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聽到比企谷八幡這般戲謔的話後,一之瀨千鶴木訥地回道:
“在這種地方工作,沒有一定的覺悟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算是待價而沽嗎?”
比企谷八幡漫不經心的話語如在傷口上撒鹽,一之瀨千鶴頃刻間就有些動搖。
她無法反駁他這句很冒犯的話。
因爲她不得不承認,在自己的內心深處的確是有過這樣的念頭。
要麼就不陪,要陪的話......就陪最強大的人物。
她不想像自己的一些同事那般,一天換一個,乃至於一天換幾個客人。
這是她絕對無法接受的......
她骨子裏還保留那麼一點的尊嚴,哪怕從她選擇來酒吧從事調酒師工作的時候所謂的尊嚴早就成了可以標價的東西。
被眼前的這個男人撕開那自欺欺人的藉口後,縱使是在心裏早就做好心理工作的她,還是差點嘔吐了出來。
她覺得自己很噁心,明明都是這樣的一個人了,還想着立牌坊,裝出一副清純少女的樣子......
似乎有些殘忍,比企谷八幡適可而止地打住話題。
他知道如果他繼續說下去的話,肯定會硬生生把已經開始動搖的一之瀨千鶴給徹底破防。
她本來就一點都不堅強,再者說,能在這種環境下能始終保持自己的清白,已經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雖說酒吧對她有合約,但如果一之瀨千鶴爲了能更快的來錢,真的豁出去的話,酒吧也管不了她。
她倘若真的願意去出賣自己,所能得到的回報絕對是酒吧無法給予的報酬。
她大不了真的選擇辭職,用她天生的身體短時間換取遠遠超過她所需要的錢。
所以從本質上,一之瀨千鶴跟酒吧裏的這些女孩還是有不同的。
她不是從一開始就奔着出賣自己而來的。
她只是想要錢。
要錢的目的也不是爲了她自己的享受,不是爲了虛榮,只是想救自己的奶奶,僅此而已。
當然也或許是她距離墮落的地獄還差一步之遙,沒有多少女孩真的發自內心的願意去從事這種行業,都是生活所迫。
因此一之瀨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如果邁開這一步的話,後續就會變得跟她們一樣。
所以她儘量地保持着最後的底線,儘量給自己留一些體面的尊嚴。
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會走最後一步。
人心總是那麼難以猜測,而環境的壓力往往會讓人變得不像人。
比企谷八幡不高尚,她也不低劣,大家半斤八兩。
和天生就註定富貴的雪之下兩姐妹、在名醫媽媽的養育下長大的由比濱結衣她們相比,一之瀨千鶴她邭獠钜恍┝T了,這就是現實。
但羞辱,並不是比企谷八幡的目的。
雖說他完全有資本與條件去把一之瀨變成他的私人寵物,完全由他意志決定的“玩具”,雖然一之瀨千鶴本身就是雪之下陽乃給他準備的禮物。
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想怎麼折磨就怎麼折磨,想怎麼教育就怎麼教育。
把她當作普通女生來對待也好,還是當作尊嚴全無的陪酒女對待也好,花樣百出都無所謂,哪怕把她折磨死都不會有任何人追究。
不需要比企谷八幡自己做什麼,雪之下陽乃都會妥善處理她送出的禮物,事情鬧大了到雪之下陽乃無法處理的時候,雪之下雪姬都不需要了解發生了什麼就會讓一之瀨千鶴這個人存在的一切給抹除乾淨......
即使是雪之下雪乃知曉此事,早就把他當作一切的雪之下雪乃最多也就吐槽下爲什麼家裏有那麼多身體和背景都乾淨的女人了,還要去外面招惹不乾淨的女人,然後主動幫他處理好善後工作。
一之瀨千鶴她距離墮落只差那麼一點距離,他絕對可以加上一腳,把她直接踹進去最深處的地獄,讓她成爲完全認命的玩具。
可他還是有那麼點剋制與看似很幼稚的底線。
也或許是他的X癖還是信奉那麼一些感情的。
沒有感情的玩具真的只是玩具,如同死物一般。
“我打算把你買下來。”
比企谷八幡抬起酒杯輕輕地抿一口,把最終的宣判告訴一之瀨千鶴。
她臉色驟然變得更加蒼白,如霜雪般毫無血色。
眼前的這個男人,他輕描淡寫的就決定了自己的未來,自己的一輩子。
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但她也並不全然都是痛苦,在內心深處,隱隱的她還有一絲解脫的釋然。
這是最壞的結果,但也許......也是最好的結果。
情感上當然是無法接受的,只是理智在不斷告訴她,跟在場的其他身材和氣質都不怎麼好的中年人相比起來。
眼前的他是最好的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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