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丝综合征患者
“好......三浦優美子回來了嗎?”
“三浦女士下午兩點到成田國際機場。”
“這麼快?”一色彩羽露出驚異的表情,“準備一下,下午去接機。”
“這,不該由......”
“怎麼了,去迎接我們剛剛從巴黎回來的大英雄有什麼不該?”一色彩羽沉下聲問。
“不是的,對不起。是,是三浦女士之前支會過不用接,她有其他的日程安排。”相模南解釋道。
一色終於從沙發椅上起身,若有所思地說道:
“其他的日程?對了,晚上的風尚慈善晚會安排得怎麼樣了?”
“晚會策劃和宣發在做,我們還沒有收到消息。”相模怯怯道。
“都什麼時候了還沒收到消息!全風尚的人都知道,就我們編輯部不知道,還是就我不知道?”一色彩羽追問道。
“不,不是,對不起。我還沒和策劃部的溝通好,我馬上就去。”相模南極欲多門而出。
“相模她之前請了病假......”材木座義輝補充道。
“好!如果有病就不要勉強,既然做不好主編助理的話,那我不會強人所難,相模啊!你也不是新人了,就不要爲難自己,好好地回去養病,然後再做打算。別病着自己!”
“對不起,我沒......”
“鶴見留美,就是你嗎?”
於是,一色彩羽看鶴見留美問道。
“你看到了吧。做主編助理呢,求的呢就是一個你好我好大家好。所以要像相模那樣呢,還是別損人不利己了!”一色彩羽高聲道,回頭又看向相模。
“相模南,你看到了嗎?新員工就是不像老員工那樣機靈,還是麻煩。但是新員工有一點好,他不像老員工那樣精,會喫苦。老員工待久了,懶散了,就不頂事,不頂事的話,還不如讓新員工來幹。是吧,材木座義輝?”
“是是。”材木座義輝也不多說了。
一色走到材木座義輝跟前,指着他笑道:“你們看,這纔是風尚職員該有的樣子。這部多好嘛!好了,我也知道你們的難處,別擺着一副衰臉了。相模,你去安排一下下午接機的行程,在我回來前把晚會的名單和流程發給我,這次可別再生病嘍。”
“好!我立馬就做,謝謝主編,謝謝,謝謝,謝......”相模如沐春風,洗心革面道。
“好啦好啦,快去吧,都十二點了。”一色揮手招呼相模南離開,宛若驅使自家的寵物狗。
“材木座義輝,下午你和我一起去接機。”
“明白。”
“還有鶴見留美 ,是鶴見留美吧,以後就叫你鶴見留美了,你也和我們走去接機。明白了嗎?”一色囑咐鶴見留美道。
“呃,我嗎?不是相模前輩嗎?”鶴見留美覺得自己只是個實習助理,難以但此大任。
“相模南?一個連咖啡都準備不清楚的東西,還跟了我這麼久,真是白活了。”一色注意到鶴見留美不置可否的表情,換了臉色說:“她下午還有和策劃那邊對接,準備晚會的名單和流程,哪有空呢?總不能什麼都不考慮一股腦推到老職員身上吧,新人還是懂事點好。”
“可我纔剛剛入職,還不太懂細節,怕出差錯不好。”鶴見留美試探道,一邊的材木座義輝已經使盡眼色在阻止鶴見留美繼續推拖了。
一色不敢相信聽到的話,目光聚焦在鶴見留美身上。披頭散髮亂糟糟地鋪在肩背上,淡雅的素妝似乎因爲長久未打理而有了瑕疵;米黃色風衣邊角有雨打溼的痕跡,配上舊有的折紋讓人覺得就像跳蚤市場廉價買來的次貨一樣。這還不算,風衣加過膝連衣裙再穿黑皮長靴又是什麼平民搭配。
上世紀的古老年代記憶融合於難堪的學生審美真的會誕生出令人作嘔的成果。一色實在爲鶴見留美的眼光感到可悲,唯一值得讚賞的可能就是她天生與胁煌母邆�和挺拔的軀體了,再搭上那典型的東方韻味的臉龐,倒是有做模特的潛質,但怎麼也不應該來審視時尚。
“沒關係,有不懂的可以向材木座義輝請教,他是風尚的老員工,也是我的前輩。”一色瞥了眼材木座義輝,示意他接話。
“當然,能跟着主編外出是少有的學習機會。有什麼不懂的話,我也會帶帶你。”材木座義輝頭一次看到一色對新人這麼客氣,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這事就定了,現在各自準備一下,等會就出發,越早到越好,不要婆婆媽媽。”
材木座義輝和鶴見留美退下去後,一色長長地出了口氣。這些人越來越不讓人省心了,新員工是,老員工也是。
材木座義輝是什麼情況,他不會真的以爲能仗着自己是風尚最早一批的人就以爲能逾越了,也不看看自己那副衰樣,難道不清楚這麼多人就他混到現在還是還是個小小文編是因爲什麼嗎?
果然,只能靠自己,寄希望於別人還是沒用。也不知道策劃宣發搞什麼鬼,算了,反正過了今晚,我就不用再待在這了,銷量也好、喜好度也好、展會也好,從今以後再也與我無關!
成田國際機場位於千葉縣成田市,距離東京都市區有將近一小時的車程。從十二點半出發,快的話一點就能到機場。作爲日本第二大的國際航空港,僅次於羽田機場,與之相比,離東京都要遠得多,一般來說,對回東京都的人來說不作首選。
今天的成田機場也人滿爲患,在影影綽綽的人流中,一位高挑的金髮女郎鶴立雞羣,與猩窀癫蝗搿K髯欧凵毓饶R,穿着一字並肩雪絨長裙。如果對剛結束的巴黎展有所涉獵,就能看出她手中提的正是在展會上第一次發售的限量版普拉達MONOCHROME系列包。女士與旁人被一羣助理隔閡,從貴賓通道出站,而接他們的車隊早已準備就緒,爲首的正是風尚雜誌社主編,東京獵人,時尚教父——一色彩羽。
“風尚的大明星終於到了,優美子醬真是讓我們一頓好等!”一色彩羽笑着抱怨道,來人正是新世紀日本國民偶像、四千零一年一遇、國際時尚名模,剛剛從巴黎時裝週回來的三浦優美子。
“我不是已經讓助理通知你們不用來嗎?”三浦冷冷說,並不領情。一色彩羽熱臉貼冷屁股,喫了釘子還是陪笑道:
“哦?優美子醬也通知我嗎?材木座義輝,有這回事嗎?”
“好像沒有,不過通知也是相模助理先知道,好像相模沒說這件事。”材木座義輝回應道。
“是嗎?優美子醬說通知了那就是通知了,一定是相模忘給我說了,回去一定要好好說說相模,怎麼敢這樣做,這不是存心讓我難堪嗎?”一色憤憤地說,咬牙切齒的樣子讓鶴見留美都快以爲自己剛纔的經歷是一時的幻覺了。
“可別演了!有話快說,我的車已經到了,沒空和你扯。”優美子不耐煩地警告。
“哈哈,優美子醬是大忙人,巴黎那一完就馬不停蹄地趕飛機回來,真敬業!既然優美子醬已經有人了,那我這也不好越俎代庖。我這等了一個多小時,除了爲優美子醬接風洗塵,還想問清個事。”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優美子不出所料道。
“那我當優美子醬同意咯。其實也沒有什麼事,就是問問這次大選你什麼看法。”
“什麼大選?”
“雪之下總編退休後,風尚在日本的新總編的選舉。”一色突然嚴肅說道。
“總編選舉?我沒看法,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過是個打工的。”優美子摘下墨鏡,疑惑道。
“如果優美子醬是在打工,那我們豈不是賣身。優美子醬可是風尚的門面,在國內外的半壁江山。總編選舉事關風尚之後的發展,關乎會社的方方面面,怎麼會和優美子醬無關呢。我們這些幕後的人做的不過是些無足輕重的小事,優美子醬纔是無可替代的人。我想看看優美子醬的意見也是爲了大選能選出最合適的人。如果讓連優美子醬都不認可的人當上總編,那麼恐怕不止我,整個風尚都不太同意吧。以前是雪之下管人員調度,現在雪之下總編走,該由風尚自己的人來選總編這個影響重大的位置。如果再受外人左右,我想那已經無可能了。這恐怕也是上面的意思。”
“我看不是上面的意思,是你一色彩羽自己的意思!”三浦怒斥道。
“別激動,優美子醬,我只是想知道你對此的看法,既然你的看法我已經瞭解了,那就沒事了。我一色彩羽能有什麼意思呢,我就是風尚的一個普通職員,我也沒什麼意見,這終歸得有大家一起來決定。我是說,得由我們來決定。”一色訕笑道。
“我要走了。”三浦優美子帶着人走向路對面的林肯。
“優美子醬這是要去風尚慈善晚會嗎?”一色說出最後一話,“我們正好同路。”
“我們不同路!”三浦優美子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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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去慈善晚會嗎?”鶴見留美打破沉默。
“當然,管她同不同路,我們要去哪還是得去哪。”一色上車又說道:“出發,跟上三浦的車。”
因爲相模南剛剛發來的晚會名單裏,三浦優美子名列前排。
一色看着窗外飛逝而過的路景,一股惘然的情緒湧上大腦。一瞬間,她覺得什麼可以不要,直接開車回家,回千葉的家。不回三菱大廈,不去慈善晚會。第二天發短信辭職,就此遠離塵囂,那會怎樣?她不清楚,而且情緒只閃過一瞬,如白駒過隙,後來再也找不回感覺。
“早上是不是下過雨?”一色問,聲音在車裏迴盪。
“是的。”在材木座義輝揣摩一色的用意時,鶴見留美本能地脫口而出。
“不知道晚上還會不會再下......”
“應該會。”鶴見留美肯定地回答。
“爲什麼?你說了算?”一色揶揄道。
“不是我說的,今早我看每日邉蓊A告小太郎說的。”鶴見留美分享自己多年的經驗。
“什麼邉輬蟾妫窟@你也信?”一色覺得鶴見留美不可理喻。
“爲什麼不信?他很靈驗。”鶴見留美信誓旦旦地說。
“真的嗎?”一色看着鶴見留美真摯的溞Γ蝗幌肫鹆硪粋�人,太像了。
一色不信什麼星座算命、吉凶邉荨K恢溃说拿不應該被幾句話定義,命呓^不至此。她覺得她能控制自己的未來,過去是,現在也是,未來自然是。所以她想,鶴見留美說得不錯,可自己還是要去晚會,這誰也改變不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入贅之後·來自女人們的復仇
“千葉を偉大にし直す!”
慈善晚宴在雪之下株式的家族莊園舉辦。山莊坐落於千葉市郊萬佛山腰,從環城高速延伸出一條蜿蜒曲折的大路盤繞而上,消隱於雲嵐之中。山路盡頭,一片歐式洋房建築羣依山傍水,路口處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轎車,三浦小姐的車隊也停在其中。
從大門走進,諸如“讓千葉再次偉大!”、“請相信雪之下”、“支持雪之下八幡!”的標語隨處可見。要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是慈善晚會,鶴見留美怕要以爲到市政廳了。
夕陽西下,血紅的雲霞照醒了懵懵懂懂的鶴見留美,打開手機一看,五點有餘。人流魚貫而入莊園,與漸隱的白晝相反,冷清的山莊卻熱鬧非凡。往常一輛也少見的各色名車,此時卻像大米一樣不要錢地撒在面前,讓鶴見留美感到無比恍惚。頭一天上班就遇到如此大陣仗讓她有些手足無措。一色主編和材木座義輝前輩更是自顧自地走了,完全不記得還有自己這號人物。
“鶴見,愣在那幹嗎。還不快過來!”材木座義輝在人羣中向鶴見留美喊道。
“我找你找半天,原來上這兒來了。主編呢?不是讓你跟着她嗎?”
“一色主編讓我呆在這,她一會就回來。”鶴見留美吞吞吐吐道,準確說實際情況是自己沒跟住。
“算了。我跟你介紹幾個大人物,沒準他們能成爲你的貴人也說不定。”
鶴見留美跟着風尚大文豪從宴席外圍兜兜轉轉幾個大圈,終於鑽進了人羣中央。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對被行枪霸掳銚泶氐哪信D腥搜b扮同今晚所有同類相仿,唯一不同的是那雙枯寂的死魚眼,盯着讓人倍感煎熬。
截然相反的是,旁邊的女人猶若從江戶時代屏畫中走出的貴夫人,梳着高髻,濃妝淡抹,華美和服衣領之上露出一段霜白雪頸,高雅恬靜的氣質與渾然天成的身段,連身爲女性的鶴見留美也不得不感概世間真有“大和撫子”。
不過這雙死魚眼怎麼如此欠揍,與白雪夫人相比真是相形見絀,大煞風景。
材木座義輝扭動他的軀體,塞到死魚眼身邊,說了幾句悄悄話後又滾了回來。沒一會,死魚眼起身敬了杯酒後,便和白雪夫人離座。
材木座義輝帶着鶴見留美二話不說衝了上去。
“比企谷社長,這就是新來的助理,叫......”
“鶴見留美。”白雪夫人說道。
“對,鶴見留美......雪之下夫人認識嗎?”
鶴見留美也有相同的疑惑:風尚文編稱之爲夫人的大人物又怎麼會認識自己呢?
“你不記得了?”雪之下夫人笑着問那位死魚眼社長。
“不是每個人都有必要認識。”
“你肯定認識,我保證。”
“好,我認識了,鶴見留美是吧。”死魚眼無奈道,“鶴見留美?鶴見留美......留美?!”
“想起來了吧。”
“怎麼回事?你們好像都認識。”材木座義輝驚詫道。
“好久不見,小鶴見留美。”雪之下向鶴見留美說道,嘴角揚起淡淡的微笑。
雪之下雪乃、比企谷八幡。鶴見留美的記憶回溯到十年之前,不堪回首的記憶逐個浮現......
十年前,上小學六年級的鶴見留美因爲性格缺陷加上種種外部因素受到班級女生同學的小團體排擠和疏遠,導致性格孤僻、思想早熟。讓本該過着悠閒幸福的童年歲月的鶴見留美承受超越年齡的社交負擔。
不知幸或不幸,在一次千葉村班級郊遊中,她遇上了一對高中生,發生了一些不尋常的故事。現實並不像童話故事有完美的結局,越界的交集不能改變錯誤的人生,鶴見留美終究還是那個鶴見留美。
正常地度過國中生活、高中生活,上不錯的東京大學,然後畢業,工作。人生好像河流,河水交匯又分離,各自奔向各自的歸宿,未來的某一刻,在大海里相逢。
“八幡、雪乃......”
“女大十八變。纔過去多久,八幡一點都認不出小鶴見留美。”
“......”
鶴見留美扭捏地擺弄雙手,既忐忑又尷尬,不安的心情比旋轉烤乳豬還難熬。
“夫人好。”
權衡利弊,搜腸刮肚後鶴見留美想出的最穩妥回答就只有這個了。
“還是生分了。”
“正常。”
“小留美......就是那個千葉村的小學生。”
材木座義輝恍然大悟,心裏想怎麼呆一起這麼久現在纔想起來想起來。而鶴見留美有一種動物園開放日被觀賞的珍奇異獸之感,侷促不安地強顏歡笑。
“算時間應該要畢業了。”雪之下思慮道:“東京真小啊!你說是吧。”
“其實也不小。”
“雪乃!”
“我們的大明星迴來了。”
一襲黑紗縷空蕾絲晚禮服,包身下襬魚尾隨風搖曳,大氣冷雅。披肩金髮蓬鬆靚麗,光彩奪目,在人羣之中最爲顯眼的當屬三浦優美子。
在三浦與雪之下久別重逢的交談掩護下,鶴見留美決定以主編有事爲由溜走,哪想材木座義輝毫無離去意願,反而插入二女談話,大有三個女人一臺戲之意。
“不跟着你家主子,來着拍馬屁,自討沒趣?”
三浦毫不顧忌材木座義輝的臉面,讓鶴見留美有些擔心殃及魚池。
“都是爲雪之下家辦事,哪有別的主子,我這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無奈之舉。”材木座義輝低聲下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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