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丝综合征患者
“海老名帶你來的。”
“原來是你。”在某種程度上,這開始有意義了。海老名在分散我的注意力。她想確定我到現在還能在葉山練習足球的時候。它解釋了海老名是如何通過大門的:足球隊長保管着打開學校操場的鑰匙。
只有被信任和毫不被懷疑的葉山隼人才會擁有這樣的特權。
“這是你會問‘爲什麼?’比企谷君。”葉山說。他在激勵我,就像一些老師在鼓勵我行動。他裝出一副自以爲是的傲慢樣子。他想欺騙我。
“我不在乎爲什麼。你不應該在別的地方嗎?”
和雪之下待在一起?在遠離這裏的某個地方,這是一個充滿痛苦回憶的荒無人煙的地方。這座愚蠢的混凝土建築和所有來這裏學習和體驗年輕人愚蠢行爲的愚蠢的人們。
一想到葉山和雪之下的關係,我就火冒三丈,並且怒火沒有結束。
哪怕我知道,兩人是因爲家庭的原因強行搓到一起的,他們之間的關係可能非常寡淡。
“她在等。”葉山聳聳肩。
“那就你去找她吧。”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等我,”他冷冷地回答。這是一個令人沮喪的簡單回答。
我咬緊牙關。我和葉山隼人一起被關在這裏。除非我做些讓步,否則我是不會離開的。門被鎖上了,要離開屋頂,唯一的辦法就是從三層樓的高處掉下去。
“你想要什麼?”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欠我的。今天早些時候我確實幫你離開了海老名的家。”
“謝謝你。但這一切,把我帶到屋頂上,這一切是爲了什麼?你是來告訴我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嗎?”
他咯咯地笑了。
“沒有。我只是來給你開導的,小青蛙比企鵝。”
青蛙比企鵝嗎?他是想挑起事端嗎?
“什麼。”這是一個聲明。就像一種“直切要害”式的陳述。
“明天,千葉將有一個最著名的家庭聚會。我的家人會在那裏。當然,雪之下的家人也是如此。”他說,“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時刻。更不用說還有來自東京、長城縣、仙台等地的重要政要了......他們都在那裏招搖地爲下次選舉籌集資金。”
“那麼真正的原因是什麼呢?”
葉山聳聳肩,用毫無感情的聲線向我宣告。
“他們會向我宣佈和雪之下訂婚的消息。”
當我的牙齒咬住牙牀時,我吸住了血,混合着唾液嚥了下去。
“是。完了?”
葉山搖搖頭。
“我是來告訴你我愛她的。”
我的心跳停止了。
“幸叩氖牵矏畚摇!比~山不帶任何感情的笑容在他的臉上綻開,顯得詭異且異常,像是違背本意訴說謊言。“我們的父母畢竟是對的。我們是天生的一對。”
我的第一反應在我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緊緊抓住了我。什麼?什麼?
“雪之下的媽媽很強勢。”葉山繼續說,他轉過了頭,沒有看我而是看着被鐵絲網隔開的天空。
“她堅持要我們同住一個房間和一張牀。但我們不能做任何不合適的事情。”他繼續道,“但這對我們倆來說已經足夠了。”
我看到了雪。我看到了光明。我看到了一套公寓。“也許我什麼時候會帶你四處看看。”我聽到了。我一定是聽到了。不可能什麼都沒有。我不可能是——
“因爲我們住在一起,所以我們共用一間浴室。雪之下的頭髮聞起來好香。一定是她的洗髮水。它的味道太......奇妙了。”
“因爲這都是我的錯。”那天晚上。那天早上。我病了。她留了下來。她照顧我。照顧我。爲我做飯。她的家人來了。他們生氣。他們都有相同的微笑。汗水。我出汗了。她很害怕。“我想留在這兒。”我應該做點什麼。任何事情。如果我能做的事情,那麼也許——
“所以我和雪之下要結婚了。”葉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水下漫步。我的心跳開始越來越快。“每天早上,我都能醒來,翻個身,看到她熟睡時的笑容。”說完,他嘆了口氣,“這纔是生活嘛,比企谷君?”
他回過頭,看着我,面無表情。
“我爲什麼要回來?”她的房間。雪之下雪乃的房間。一個人。她是獨自一人。我有機會讓她不再感到孤單,我什麼也沒做。他們都有相同的微笑。但是隻有雪之下有眼光。抱歉。她很難過。我讓她失望了,她很難過。現在......現在......
“比企谷,這很有意思,不是麼?”葉山淡然地向我走來。“這種生活將會善待我們。我可以讓雪之下開心,你知道嗎?實際上。我也能讓由比濱快樂。更不用提一色了。她們倆都像雪之下一樣可愛。”
葉山隼人繼續用無感情的聲音向我說話。
“雪之下的存在純粹是爲了我的幸福。由比濱結衣也一樣,一色彩羽也一樣,三浦優美子和海老名姬菜也是。還有這個窮鄉僻壤小鎮上的其他人。即便是陽乃......所有的......千葉都是我的地盤。我的世界。”
他靠近我的耳朵,對我極限壓迫。
“而你不屬於這裏,比企鵝君。”
砰!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會兒他還在嘲笑我,一會兒我就把他的脖子靠在牆上。我的心跳得更快了。生氣。我感到很生氣。
如果只是雪之下,我並不會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但我無法忍受葉山隼人對那麼多人妄言。
我知道被人踐踏好意的感覺如何,所以我討厭隨意踐踏別人好意的人。
“別跟我胡鬧。”我的聲音聽起來很陌生。就像有人在滔滔不絕地說話,就像一個惡魔在我心中翻騰,我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別跟我胡鬧!”
我抓住他的手的地方,他襯衫的布料撕破了。別了,他只能傻笑。世界掌握在他的手中,我無能爲力。我除了......
砰!
我的右臂搖晃着。這是我第一次真正地打出一拳。那是他們永遠不會告訴你的關於用拳頭打架的事,那是當你的指關節碰到皮肉和骨頭會有多痛。
“別和我胡鬧——”
啊!
葉山一拳把我打暈了。我甚至看不到它的到來。
我頭暈目眩,神志不清,躺在地板上喘不過氣來,望着夜空中的星星。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結束,因爲我的視線開始變紅。
這是我的鐵路終點嗎?這是我的終點站嗎?所有的靈魂被送到哪裏去流浪,永遠不再存在?
“青蛙比企鵝,不用麻煩你起來了。這就是我想要的。你意識到你被困在井裏了。你永遠也不會明白下面的海洋是什麼樣子的。”
也許他是對的。也許我只是一隻青蛙。也許我只是一個愚蠢的叛逆少年。也許這整件事是愚蠢的。也許我應該躺在這裏把這整件事忘掉。也許這些懲罰和痛苦都是我應得的。也許是因爲我討厭自己。也許是因爲世界和天堂都討厭我。也許......也許......
嗯,還有另一種選擇。
我的骨頭在痛。我的血管好像從各個角度都破裂了,我的皮膚還在嘎嘎作響。它並不重要。我還是站了起來。我的臉感到浮腫。我的指關節痛,覺得溼了。可能是血。我從臉頰破了的地方嚐到的是同樣的血——那種鐵和酸的味道。
我站了起來。
我又打了一拳。
葉山輕鬆地抓住了它。
我的膝蓋不行了。我的世界還在旋轉。我試着數星星,嚐了嚐自己吐出來的東西。我根本無法計算。如果你問我二加二等於幾,我會告訴你是魚卷。什麼是有意義的。沒有什麼重要的。
除了那個黑髮的女孩......
我用另一隻手又打了一拳。他很容易就抓住了。
我的右手腕被他抓住了。我的左手先被他抓住了。情況很好。現在是我攻擊的時候了。
“青蛙比企鵝,你現在能做什麼呢?”
頭槌。
我動了動我的腿,就像阿特拉斯在跨越天空一樣。這一定是武藏坊弁慶在五條大橋上的感受。也許有那麼一刻,這隻小青蛙變成了上帝。
唉,就像他們說的——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我跌跌撞撞地走回來時,腦袋在腦袋裏嘎嘎作響。我的胳膊仍然受着葉山的支配,我開始向後倒。我已經竭盡全力鞭笞葉山,而我所能做的就是鞭笞我自己。也許我會死在這裏?也許這就是爲什麼過去的幾個星期一直在我眼前閃爍。
就在我的身體撞向屋頂的混凝土之前,我感到有什麼東西在抗拒重力和事物的自然秩序。
葉山隼人抓住我了。
我帶着所有的怨恨、憤怒和輕蔑看着他。我恨他的原因很多。我恨他那張完美的自鳴得意的臉,恨他那該死的笑容,恨他那許多人趨之若愚的魅力。我恨他到現在還同情我,阻止我跌倒。
但最重要的是,我討厭我最想的或許正是他。
“你的眼睛很好看,比企谷君。”
嗯?
“這是一個能贏的人的表情。”
你在說什麼?
“我和你說的那些都是我編造的,我和她從未有過任何親密的接觸,她在宅邸等的也不是我。”
我有點咳嗽。血的味道還濃。我用袖子擦了擦嘴,葉山放開了我。
“不是由比濱結衣。不是她的爸爸媽媽。她也沒有等她姐姐來救她。”
他轉向我。他的眼睛變得柔和了,就像他講了一個世界上最大的笑話一樣。
“我不是她所想的穿着閃亮盔甲騎馬去救她的王子,我也不想做這個角色。她在等另一個人。”
當他從嘴裏說的話傳到我耳朵裏時,我的心充滿了恐懼。
“她在等你,笨蛋。”
我覺得我在哭,也許是吧。不,我絕對沒有。
“我沒哭。”我說,眼淚順着臉頰流下來。
“我知道。哭意味着你很難過。你是快樂的。但是雪之下的位置不太好。都是我”。葉山深吸了一口氣,咬破了下脣。“你肯定知道怎麼投一個像樣的......”
“怎麼回事?”這些話難以啓齒,因爲我的臉頰腫了。我一會兒得去給它們拿些冰消腫。
“她和我是包辦婚姻。我不能因爲拒絕雪之下的提議而使我的家庭蒙羞。雪之下也不是那種拒絕她家人願望的人。”他停了下來,看着我。
“你的眼神真好。”他重複道。
“你是什麼意思?”
“你看起來像是那種會扮演英雄的人。”
“好吧,你就是個混蛋。”
葉山笑了。“我想我們現在都不適合我們的角色。”
“在這該死的故事裏,沒有人知道。但是去你的。”我擦去嘴裏的汗、粘液和血。我的牙齒在顫抖,但沒有一顆鬆動。“你的家人明天要宣佈訂婚的消息嗎?”
葉山默默地點了點頭。
“任務接受。”
現在的我感覺自己就是希羅,正在開飛翼高達。
我開始朝屋頂的門走去。我把它推到一邊,意識到它已經打開了。
海老名站在那裏,三浦關切地看着我們倆,她們帶着急救箱和幾個冰袋來了。
我突然意識到了,葉山隼人從一開始就計劃了這一切。漸漸地,我被誘入了他的圈套。他確信自己是自戀狂和令人厭惡的。他引導我走了這條路的每一步。他扮演惡魔領主,所以我可以成爲英雄。因爲我是雪之下應得的英雄,當我意識到......
我是她現在想要的人。
“隼人 !”三浦哭着跑向他,拿着一個冰袋和幾塊溼布給他擦拭。
“比企谷君,讓我幫你清理一下。”海老名一邊準備雙氧水和棉籤,一邊輕聲說。“還是......”
“在那之前。”葉山把三浦撇在一邊,並沒有理會這個可憐金髮女生的好意。“比企谷君,你有什麼計劃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
“一點也沒有。”
第一百三十三章 短篇·拯救受困的公主
起初,上帝創造了天地。然後他還做了其他東西,又過了一會兒,亞當和夏娃被創造出來了。
但我並不是有神論者。
對高等生物來說,我們變幻無常的關係只是事後的想法。在這個宇宙中,隨着時間的流逝,宇宙不斷膨脹,變得越來越混亂,我們人類則自戀地關注着自己的小小問題領域。熵的箭頭不會停止前進。未來的每一刻都充滿了越來越多的瘋狂,越來越多的瘋狂。
熱力學第二定律表明宇宙的熵總是在增加。宇宙需要隨機性。它希望混亂。它想要混亂這是自然規律。雪之下告訴我,當她瞥見我在科學上掙扎的時候。她會把頭髮梳在耳朵上,指出我在使用重要數字或單位時犯的每一個錯誤。這是很久以前的一個時刻,遠在大爆炸之前。我真的很討厭那些時刻。那些是我真正懷念的時刻。那些時刻,我不願相信比實際情況更有意義。也許是我欠她的。也許我慢慢地,但肯定地,我開始墜入愛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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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承認我有這種感覺。
我不應該有這種感覺......
我只是想再看看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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