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丝综合征患者
如果她在今晚結束前退休當服務員,我也不會感到驚訝。
“喂,我想你快把她嚇死了。”
“抱歉。最近我已經習慣了和沒有頭腦的人在一起。”
她嘆了口氣說。
喂!你是在說我愚蠢嗎?我要讓你知道我可是世界級的智慧冠軍......
天啊,爲什麼這些話不能從我的嘴裏說出來?
“無論哪種方式,你都應該把聲音調小一點。”
“雖然我在這裏的行爲對經濟影響不大,但我相信你這次是對的。名譽畢竟是一筆寶貴的資產。”
雪之下點頭說道。
這與我試圖表達的觀點相去甚遠,我是希望她不要去嚇唬那些靠小費和孤獨顧客的善意過活的只擁有最低工資的女服務員。
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柔和的聲音,“對不起。”
隨着盤子嘩啦啦地落在桌上時,我差點沒聽見。
看來,我們的飯已經到了。
“喫吧。”
我說着,伸手去拿勺子和叉子。
雪之下邊說邊從餐巾卷裏拿出叉子。
她嘴脣上的微笑告訴我她在戲弄我。
是嗎?那個雪之下雪乃甚至會開玩笑嗎?
喫完飯,雪之下很客氣地付了錢,我們走到外面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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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很冷,世界很安靜。我決定繼續與雪之下合作,哪怕不知爲何。
“我覺得很高興,比企谷君。”
雪之下在我身邊說。
是的,這是對的。
“沒有什麼比撒謊更讓我惱火的了。”
“我從不撒謊。”
“這世界真是個噁心的地方,到處都是僞君子、騙子和愚蠢的白癡。這就是爲什麼我將會成爲把它燒成灰燼的人。”
我笑着說,特別中二,特別二次元。
特別到我自己都覺得好笑。
這些騙子精心建造的紙牌屋將會在我的一根火柴中轟然倒塌。
“我一直知道你就是潛在罪犯。”
雪之下嘆息道。
“唔,那是爲了高尚的意圖......”
“你也知道他們是怎麼說善意的。”
雪之下平靜地回答。
“呵。這並沒有改變這個世界得了癌症的事實。就像狗身上的滴答聲。你有沒有見過一隻被巨大的蜱蟲覆蓋的狗,而你只是希望你有一個噴火器,可以清洗蜱蟲,但不會傷害到狗?這就是我想要的事情。”
雪之下停在我身邊。
“我以前也是這樣想的。”
她輕聲說。
“嗯?”
雪之下和我想的一樣嗎?這真是......罕見。
雪之下看向燈柱。
飛蛾在燈光下飛舞。
“如果你想成爲一個小縱火犯,什麼都不做,只是把世界燒成灰燼......那麼我想成爲太陽。”
“太陽?”
雪之下用一張我從未見過的臉看着我。她點了點頭。
“雪。”
她說道。
“雪?”
“我的名字的意思是雪......”
Yuki的意思是雪......
作爲霓虹人,我自然很清楚。
“但是,人類不會感到熱或冷——除非抵達了極端。”
“真的嗎?”
人類生理學不是我的專長。
“我的名字可能意味着別的事物,但是,我希望成爲太陽。那麼,極冷和極熱有什麼區別呢?”
見鬼,我對熱力學的細節並不瞭解多少。
“當一個燃燒的火球有什麼了不起的?”
好吧,在我看來,這聽起來很愚蠢,但大聲說出來聽起來確實有點可怕。
我不會告訴雪之下我想到的是這樣的事情的。
我旁邊的女孩揉了揉鼻樑,好像在調整某些不存在的老師眼鏡。
我現在應該叫她“老師”嗎?
“太陽會燃燒,但它的光會向地球發送被稱爲光子的能量。這些光子驅動光合作用,進而使植物產生糖分並生長。同樣的植物被動物和我們自己喫掉......確保生命的繁榮和延續。”
“你只是一個推動者。”
我反駁道。
“我更想成爲黑暗中的光明,爲他人樹立榜樣。”
“你只是拿着一個火把,最後,你會掉下去的。”
我想到了美國的自由女神像。
雪之下想成爲一個符號,一個圖標。
她搖了搖頭。
“我想成爲激勵他人、幫助他人成長的火焰,而你只滿足於成爲一個火星。”
這就像一個瞬間的致命一擊,震撼了下我的腦海,只留下了對她的敬畏。
也許不僅僅是敬畏。
我們在她的公寓前停了下來。
我們倆都沒說話。
我們倆都一動不動。
這與那時不同。
在去京都的旅途中,我們和平冢靜老師從拉麪店回來的路上,一想到離我很近,雪之下就不寒而慄。
她會和我保持距離,就像阿喀琉斯與龜一樣。
也許我追上了她?。
雪之下打了個噴嚏。
這真是非常糟糕。
她忘了帶夾克,而且她身上穿的任何東西都不足以保暖。我想把夾克給她,但......
在那之前......
“那個, 雪之下......?”
“什麼,比企谷君?”
“我們覺得我們可以......”
她打斷了我的話。
“你知道答案的。”
嗯,又一次被髮卡了,所以我沒有那樣做。
我抬頭看着公寓大樓。
與以前相比,變化不大。
也許他們有了一個新的園丁或者別的什麼東西,因爲灌木叢看起來不一樣,但除此之外,它還是那座一塵不染的塔。
“我從來沒有機會來這裏。”
我承認。
“也許我可以帶你四處看看......?”
雪之下建議到,她的呼吸在絕對的寒冷中清晰可見。
“啊......”
我的嗓子哽住了。
對此,我無法作出答覆。
進入大廳,她甚至沒有轉身面對我。
我想她甚至沒有當面跟我道晚安。
我也沒料到她會來,但她似乎覺得這很合適。
相反,她只是在門關上之前說了幾句話,她的語氣是如此的柔和,我幾乎以爲自己沒聽見:“我想,如果我們倆都孤獨終老,那就不會那麼糟糕了。”
我站在那裏,看着落日,玻璃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就在那時,我意識到我對被稱爲雪之下雪乃的存在一無所知。
第一百一十四章 短篇·雪之下雪乃的情書(上)
即便是在班級裏,也時刻都不會缺少關於即將到來的情人節的討論。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對我而言,每一個情人節都將以同樣的方式結束。
——甚至連義理巧克力都收不到。
至少,我的妹妹會以最低限度的禮貌從店裏買些Kit-Kats的東西給我。
Kit-Kats,日本著名的零食牌子。
儘管她買了一大袋,但是最終給我的卻只有其中的一個很小的包裹,然後剩下的都將歸她所有。
......但是,這至少證明了我一直都還在我的可愛的妹妹的腦中。
但是,現在教室之中討論的熱門話題是平冢靜老師上週佈置的那項作業。
本來的話,那項作業應該在上週就完成了的。
沒錯——一封情書——就是我在被陽乃打斷之前一直在咖啡館寫的那封。
自然地,那些人更傾向於討論還沒有陷入愛河的人,那些相信自己即將第一次經歷一場愛情的人。
正如我所發現的一樣,最不可能會去討論愛情的浪漫的——是那些已經已婚的人,因爲他們已至了人生的墳墓、生命的終點,已經失去了對這件事情的發言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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