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丝综合征患者
“那傢伙沒關係的。還有什麼要買的嗎,繼續吧。”我對由比濱說道。
“沒關係......嗎。也好啦,小町妹妹也長大了呢,不用再爲她操心了。”
由比濱放心地嘆了口氣。這傢伙的老媽子屬性還是一點都沒變啊。
“東西買得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誒?等等啊!”
由比濱一把拉住轉身就走的我。
“像小企這樣自說自話轉身就走的人,還真是少見呢。不過這麼讓你溜走也不好,我也說過了吧,麪包我們一起喫。”
胳膊被抓住的我逃跑無望,只好乖乖地跟着由比濱去結賬,又走向購物廣場設置的幾張桌子。
由比濱還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她撕開面包包裝的手法頗爲暴力,找不到正確的打開方法,就把它撕得不成樣子。我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時,麪包終於露了出來;由比濱猛地捏住一角,扯下不均勻的一塊,徑直舉到我嘴邊。
“給!”
面對這個暗示着不喫就要殺了你的表情,有誰不會把麪包乖乖地接過來塞到口裏啊。
雖然給人餵食這件事非常微妙,但是由比濱並沒有放在心上。像是終於不用防備我逃走了,她也撕下一塊麪包,低頭喫着。
“說回來,以前也像這樣並排坐着,分喫過麪包呢。”
她低聲說道。
你倒是把食物嚥下去再開口說話啊。
“哦,嗯,是有過。”
文化祭的時候,還有舞會的時候,我們都像這樣喫着東西,進行着不着邊際的對話。
“我,小企,......還有小雪,在那之後的兩年,都有了怎樣的成長呢?......又瞭解到了什麼新東西呢?......”
由比濱的話語雖然像是在問我,但語氣又像是在問自己。
“要說知道了什麼的話,還是得說,這個世界果然與我們的想象不一樣吧。”
“是,是呢......”
由比濱露出失落的微笑。
“啊,但是,還是很慶幸有媽媽呢。雖然會遇到很多不開心的事,回到家後也不願意告訴媽媽。但是媽媽總是莫名其妙明白我的心情......這樣感覺也很好呢......”
沉默了一會兒,由比濱的表情又變得像孩子般純真。
“會覺得,即使生活並沒有那麼美好,但有些人是永遠都很珍貴的;而有了媽媽這樣的人,我也會感到輕鬆很多。”
畢竟,由比濱這種喜怒哀樂全都寫在臉上的人,好懂很多吧。啊,說不定我在小町眼中也是這種人......
“其實啊,昨晚小町有和我在Line上聊天......”
“所以今天是預趾玫膯幔窟@是要來傷我的心嗎,雖然扮演偶遇很有情調但是暴露的時候還是非常難過的好嗎?”
“啊,完全不是這樣!昨晚小町有說過不會來的,今天真的是偶然,難道是小町她......”
肯定是小町的陰至税桑≌嫦嘁呀洿蟀琢税桑�
“總之啊總之!”
由比濱轉過頭,從側面瞪着我。她的目光逼得我也看向她。
“小企你有什麼事也要說出來啊!如果不是小町的話,根本就沒人理解得了吧?這樣我們怎麼幫得上你啊。”
由比濱的口氣中微微帶了些責難。
“我知道小企喜歡獨自解決問題,而且,以小企的能力,沒有什麼難題吧。但是,小企也會有找錯方法的時候,不是嗎?小企也會有想不通的時候,不是嗎?”
“啊,是啊。”
我自嘲地笑了笑。
“那種時候簡直太多了。”
“所以啊,即使只是偶爾,但小企也多依賴一下我們吧!”
由比濱的臉上,充滿決意。我知道,那份決意,絕對不會變。儘管海水沖刷着海灣,但那一定是我可以抓住的東西。
“嗯。謝謝。”
所以我一定會抓住,絕對不離手。
而麻煩的傢伙還有一個。
而我一定會做能讓她安心的堅固抓手。
讓那已經確認過的真物,閃爍出它應有的鑽石光芒。
-------------------------------------
-------------------------------------
(雪之下雪乃視角)
上週末,我沒有繼續住在東京的公寓,而是久違地回到千葉的家裏。
在公寓給他留了張字條後,我就出門坐上城際軌交;不一會兒,城市的景色就開始快速從眼前閃過。
我大概,是明白比企谷和我之間出現的問題的。他遇到的,估計也是我爲之心煩的事。
我們都沒有滿足於當初尋找到的答案;我們決心要對那樣的真物進行不斷的懷疑、不斷的檢驗。只有那樣,我們才能得到不辜負彼此的回答。
因此,我懷疑了。
我懷疑,我們之間的關係是不是也必定要走向我討厭的樣子,像我親眼目睹的那樣變得毫無意義。我懷疑,我們曾經做過的努力,在這個並不追求真物的世界裏是不是行不通。如果確實如此,我們又是否應該繼續下去。
於是,我總是懷着珍惜的心情度過他在身邊的時刻。做飯時,我並不會去看他,但我總是豎起耳朵,確認他在準備食材時的動靜。不時的搭話讓我心安,又更擔憂聲音消失的時刻。飯後我們在桌邊對坐,沉默地閱讀,而我只是做個樣子,目光停留在書頁上的時間,遠遠不如我偷偷窺探的時間長。
又一次,我享受着虛假的和平,又時刻憂慮着失去。
如果繼續下去,又會擔心自己做錯什麼,毀掉這樣微妙的平衡。所以我逃跑了。
離開象徵着我們之間獨一無二關係的公寓,再次回到千葉,回到尋找的起點。
“啊呀,小雪乃?怎麼不打聲招呼就回來了啊,嚇我一跳。”
姐姐穿着睡衣,橫躺在沙發上。她修長的雙腿搭在扶手上,頭則枕在另一邊的扶手。她一手端着空杯子,杯底有些紅色,另一隻手握着酒瓶頸子。姐姐臉上透出不自然的紅暈,裸露的胳膊上也是如此。
“先不說這本來就是我住的地方,喝成這樣也能被嚇到嗎?”
我放下提包,換好鞋子走過去。
“真是的,人家纔剛喝得開心呢。小雪乃,這是怎麼了?”姐姐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湊到我跟前,“跟小企君鬧矛盾了?”
“我們的事不用你操心了,早就跟你說過了吧。”
“啊啦啊啦,真是不識好人心呢。”
她又興趣缺缺地躺回去,給自己的酒杯裏倒上紅酒,目光看着酒杯說道,“那是因爲那時候確實不用操心吧?現在看起來可不是這樣哦。”
“我只是來住兩天,不用勞煩您了。”
說完,我就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姐姐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這個嘛,自然會有人操心的~我可不願找這個麻煩。”
週六下午,我正坐在房間裏讀書,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小雪乃!”
是由比濱傳來的簡訊。
“最近過得怎麼樣?有回千葉嗎?想和你一起出去玩!”
姐姐把我回千葉的事告訴她了麼......
只要是由比濱,不論分開多久,再見面也能像每天玩在一起的朋友那樣吧。
“嗯,我現在在家裏。要去哪裏?”
這大概是我回復由比濱消息最快的一次。
傍晚,我在一家餐廳門口等到了由比濱。
“小雪乃!呀,哈囉!抱歉抱歉,等公車的時候耽擱了......”
她跑過來後,氣喘吁吁地說道。
“沒關係。好久不見呢。”
等她呼吸稍微平靜後,我說。
“嗯!我們去喫東西吧。”
喫着飯,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自己大學裏的事。由比濱的大學雖然也不在千葉,但比我和比企谷的大學更靠近千葉,所以她是每天回家住的。
“而且,爸爸的工作太忙,媽媽老是要自己一個人照顧家,我不回去陪陪可放不下心啊。”
由比濱像是有些自豪。
我閉上眼睛說:“是嗎,我倒是覺得,由比濱媽媽對你不放心的程度更大呢。”
“哈,出現了!毒舌小雪乃!”
由比濱絲毫不顧餐廳裏的客人,喊了出來。有幾雙目光射向了這邊。
“嗯,也是呢。”
我並不理會他們,繼續說着,“以後還是要多說說你,省得你忘了呢。”
“誒......這樣的小雪乃一點都不可愛......”
喫完飯,我們在沿海岸延伸的大道上散步。路燈昏暗,市區的燈光在遠處變得模糊,而海面上粼粼映着些月光。
我們都沒有提及比企谷。
然而由比濱在用獨屬於她的溫柔方式告訴我,有些人永遠都會陪伴着我們,而這些人是不容我們放棄的。
我們只是簡單地談着話,毫無重要的東西,但我卻感覺到,無論怎樣的事發生,我還是能回來像這樣輕鬆地與她相處,這樣的安心感。
休息日結束,我又坐上軌交回到東京的公寓。
週一下午從學校回來,一推門,正跟在客廳裏走動的那傢伙對上眼。
一瞬間,我們都站在原地不動。
“你早回來了啊。”
我先開口說道。
“啊,嗯。週末回家了一趟。”
“字條......”
“嗯,看到了。”
“知道了。做飯吧。”
“嗯。”
我們再次繞過話題,趕緊去做事,以求靜下心來。
但其實心再靜不過了。現在需要的,或許是一些打破這種狀況的勁頭。
只不過,這樣的狀況還是持續了下去。
第二天,我們是這樣。即使意識到應該做什麼,但卻無法下定決心。這樣的焦慮讓我隱隱地害怕。
第三天,還是這樣。
第四天,仍然如此。如果就這樣下去,我有把握一定會漸行漸遠。但是這樣......完全不對。
寫好後,我扣上筆帽,站起身來。
這時,一陣急躁的鑰匙聲從公寓門那邊傳來。然後,門就被“砰”地打開了。
他站在那裏,喘着粗氣。
我想說些什麼,張開了嘴,但是想法化不成言語,只是傻傻地發不出聲音。
但我卻被他搶了先。
“雪之下,把你生活裏的煩惱,都告訴我吧。”
他的聲音顫抖着,不知是出於緊張,還是因爲呼吸尚未平復。
上一篇:魔卡时代:我的卡组致郁人心
下一篇:别逼我出右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