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破敗王還要談戀愛? 第225章

作者:青丝综合征患者

雖然想抗拒,但我心裏還是湧起一股厭惡感。

“能見一面嗎?”

我冷冷地問。

“怎麼了啊?”

她頓了一下,似乎聽出我話語中的什麼東西,“好啊。那午飯來我這邊的咖啡廳好嗎?”

“嗯。把位置發給我吧,我會過去。”

“OK。那一會兒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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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跟大姐姐談談了啊,就笑一笑嘛。”

陽乃在我右邊坐下,立刻把身子湊了過來。

那股香水味和溫熱的感覺把我推到了一邊。

“啊,那個......”

“等等。”

我剛想開口說話,陽乃就讓我打住。

然後,朝着櫃檯伸手。

“要一杯香檳,還有,”她轉頭看了我一眼,“一杯咖啡。”

點完飲料的陽乃小姐回身做好,把隨身的包放在桌上,稍微整理了下衣服,然後就端坐在位子上,並沒有聽我說話的意思。

直到服務員把兩杯飲品上齊,她才說聲謝謝,然後轉頭說。

“那,比企谷君就把遇到的煩心事向姐姐傾訴一下吧?”

這個人的目光還是那麼銳利。

上大學後,除了暑假中見過一次,我和雪之下與陽乃沒有太多交集。

陽乃主要的工作場所還是在千葉,一直忙碌的她並不常來東京。

不過,儘管知道我的大學距離她的工作場所還是要做一段時間的軌交,她還是要我來千葉找她。

算了,畢竟是我有問題要問她。

“啊,確實有很多不習慣的事呢......”

我把近來發生的一些事慢慢告訴了陽乃。

“怎麼說呢,似乎當事人,對這些事情並不上心。”

我喝了口咖啡,默默嚥下後,停頓了一會兒,琢磨着怎麼問出口。

“這些事,會一直這樣下去嗎?”

“會哦。”陽乃雙眼看着我,毫無遲疑地在我的話音落後回答道。

與那雙眼睛相配的面容,雖然能製造美麗的笑容,但也能讓她的眼睛變得更加寒冷如霜。

陽乃的眼中沒有任何惡意,也沒有責備,那僅僅是在敘述事實一樣無所謂的眼神卻讓我畏縮。

“但是比企谷君,如何面對這樣的事實,還需要你自己找到答案哦。”

陽乃抽回身體,恢復到端坐的姿態。

“你不再跟我對答案了嗎?”

“不再了。因爲我也在等一個答案;或許,這樣的答案,即使是知道了,我也得不到。”

“聽起來很悲哀呢。”

“是的哦。”

陽乃仰起頭,看着天花板與牆壁的接角,然後將剩下的香檳一飲而盡。

成人世界將以這種形態持續下去。

而曾經身處青春的我們所做的一切,在這裏都行不通。

在這裏,沒有人跟我們互相鼓勵,沒有人爲我們勞心費神,沒有人與我們彼此認可,沒有人覺得我們做的事情有意義,甚至沒有人願意做些有意義的事。

那股慌亂再次佔據了我的內心。

那麼,我們曾經找到的答案,也是沒有意義的。在這個世界,是行不通的吧。

必須好好思考,認真分析,絕對不能出錯,好好做出回答;如果現在做錯了,那麼之前的答案即使再顯得正確,也會被證明是錯誤的吧......

然而我的思緒越來越亂。

畏懼摻雜進了我的各種想法,讓我不能冷靜地看待這些問題。

我不得不放棄。

連擁有那樣銳利眼神的雪之下陽乃都沒能找到的答案,我又該如何尋找?雪之下也同樣能找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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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剛纔那樣跟姐姐撒嬌一樣的自己,讓我覺得噁心至極。

明明纔剛剛開始面對這樣的世界,纔剛剛經歷了一點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承受不住,跑去質問陽乃。

那個人,一定在我和雪之下都不甚瞭解的情況下,承受了這世界的許多殘酷。

即使如此,她還是沒有對我小孩子般的行徑一派不屑。

這種溫柔,真的讓人寧願沒有。

那麼,她也有理由將一連串的質問呈現給我。

既然我曾經交上了青春的答卷,那麼成人後的考題,我也沒有理由推卸。

只是,現在的我,還不知道如何動筆回答。

回到家,我把鞋子脫掉,衣服和揹包隨便扔在沙發上。

即便如此,心裏的擔子也沒有那麼容易卸下。

雪之下的鞋子已經擺在門口了。

她回來了啊?我站在玄關,踩着剛脫下的鞋子,往客廳探探頭。

用沒人聽得見的聲音嘀咕着“我回來了”,我並沒有在客廳發現雪之下。

廚房也沒有傳出什麼聲響,室內十分寧靜。

我輕聲走向臥室,扶着門框探身進去,發現雪之下正坐在牀邊發呆。

她背對着我,大概是走神太嚴重,沒有聽到我的聲響。

我只能看到她側面的輪廓,那雙眼睛望着通向陽臺的窗戶;順着她的視線望出去,窗外是與平常無異的景色。西斜的日光在雪之下白皙的面孔上打了厚重的陰影,我瞥見的眼白沒有太多光澤。

大概是感知到有人在看着她,雪之下回過頭看到了我。

她臉上閃過因爲突然發現什麼而驚訝的表情;不過只是一瞬,她的表情就回歸到剛纔發呆時的平淡。

“歡迎回來。”

雪之下頓了頓,然後起身走過來。

“我去準備晚飯。”

說完,雪之下就消失在廚房那邊。

天色已經晚了,雪之下又回來得比我早,卻沒準備晚飯。

並不是我在對她挑剔,而是,這實在不符合她的作風。

我不禁有些擔心她。

然而擔心也是暫時的,近來的事情讓我對很多東西失去了勁頭,我不願多想。

我仰面倒在牀上,對着天花板開始發呆。

那傢伙該不會是像我一樣遇到了很多事吧。

難免的吧。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我也不知道怎麼面對啊。

我幫不上你的忙吧。

別想這些了。

我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以後再去尋找答案吧。

要在這樣的世界保持信心,太累了。

那傢伙也一定會自己逞強吧。

而且,即使問了,也不一定能夠理解她的處境,幫上她的忙吧。

我這邊都不知道該怎麼做,即使插手她的事,又能做什麼。

她那邊的事,我只是個局外人罷了。

別以爲自己真的像別人說的那樣,能夠拯救那麼多人。

我努力地這樣說服自己。

第二天早上,雪之下像往常那樣平靜地叫我起牀。

不過少了很多對我的吐槽。

我在牀上坐起來時,只看到她的圍裙繫帶從門口消失的樣子。

喫飯時,我們也沒有多餘的談話,只是應有的“給你”“謝謝”“嗯”這樣的詞語。

我們一起坐上公交,雪之下要在二人學校之間的站點下車。

我有點想叫住她,但是腦子裏卻並沒有準備好什麼話語,於是作罷。臨下車時,雪之下的目光也幾次向我瞥來。她大概也欲言又止。

最後,除了再見,我們還是什麼也沒說。

我站在軌交裏,隔着車門玻璃和防護板玻璃,與月臺上的雪之下互相目送。

玻璃上的框架以越來越快的速度閃過。

明明知道並非如此,我卻覺得這有點像永別。

一股沉重的氣息壓迫着我的肺部,讓我感到呼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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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比企谷君。”

“你們早。”

我很難再對學校裏的事提起什麼勁。

走進教室,我看到石動雪同學和出水和琴同學也比以往安靜了許多,除了一起組隊後養成的互道早安這種習慣,並沒有發生更多的對話。

像放棄了那樣,我只想安分守己,埋頭學習,把該讀的書目啃完,把改複習的功課複習好,期末按時交上論文,並且通過考試。

安分守己,是一種盡職盡責的表現。安分守己的人絕對不會少做自己應做的工作。

可是,也不會多作出任何努力。

安分守己的人不是爲了完成自己的任務活着,而是爲了不越雷池一步活着。

雖然陽乃小姐不會願意看到我這樣,我還是沒有足夠的勇氣去與成人的世界做太多接觸。既然還身處大學,當然也還算得上是受保護的學生羣體。就讓我繼續躲起來吧。

學期離結束不遠了,除了學期末的作業,學生們大多還會有一攤子事兒要處理吧?

像我這種沒有加入學生會和任何社團的獨行俠,這時候倒是可以把心思都花在學習上。

忙着不算多也不算少的事情,讓人有一種簡單的充實感,似乎可以就在這些書本中間翻來翻去地,就這麼待到世界末日,不用擔心有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即使是這些會關係到我們未來的科目,說穿了也只要通過就好吧。

有興趣的科目,雖然我們可以多花時間鑽研一下,但是學期結束了,與老師的緣分也就結束了吧。老師會忙着自己的科研項目,會繼續迎接下一級的學生,沒有必要爲我們多付出什麼;同樣,我們也沒有必要多投入什麼。

只要暫且的安寧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