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甚至連簽到都沒有嗎? 第62章

作者:厨子卫宫

  飛鳥井木記在被林野和琴子救出後,琴子本想將她接到家中照顧,但有一些比較麻煩的手續還沒有搞定,甚至還牽扯到法律程序上的問題,不是光靠錢就能打點妥當的,所以一直都被安置在醫院裏接受治療。

  在遇到“林中井飛鳥”之後,林野兩人第二天一早就來到了醫院,說是探望其實是檢查飛鳥井身上是否發生了什麼異變。

  畢竟那個古怪的名字搭配上讓人入夢的能力,基本可以肯定偵探少年和飛鳥井有關,只是具體的因果聯繫還不清楚而已。

  然而讓兩人失望的是,飛鳥井並沒有任何異動……這樣說很奇怪,因爲一個植物人本就是不會動的。

  “沒有任何醒過來的跡象呢。”

  琴子將花束放在牀頭的花瓶裏,低下身認真的觀察了一番病人的狀態。

  “不過氣色好了很多,看來至少她的身體還是很健康的,真是可喜可賀。”

  “那就奇怪了。”

  林野左右看了看,房間中也並未發現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飛鳥井木記毫無疑問處於混沌狀態,她的靈魂至今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已經很難主動做些什麼了,但那個‘名偵探’到底是怎麼出來的?”

  “想聽聽我的猜測嗎?”

  琴子坐在了凳子上,露出自信的微笑。

  林野攤開手示意自己洗耳恭聽:“請。”

  “首先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種:那個少年是某個無意間進入飛鳥井夢中的人,不知爲何能利用飛鳥井的能力,出於最樸素的正義感和英雄情結,開始尋找殺人鬼下手。”

  “嗯。”林野點了點頭,他的想法和這個差不多。

  就像是撿到了死亡筆記的某位“新世界の神”一樣,在擁有特殊的力量後,有人會放縱,也有人會將自己置於正義的立場上。

  但如果是具有彌賽亞情節的人,而且思維偏執的話……就有很大的可能會失控。

  “這個最合理,我們之前遇到的早瀨浦宅彥(幕後黑手的那個老頭),本質上其實也是類似的人,只不過這個少年的行事風格與其正相反罷了。”

  “不過,雖說這種可能性最大,但我直覺上反而認爲不是這樣的。”

  琴子沉吟道:“那個少年給我的感覺……相當古怪,事實真相應該沒有那麼單純。”

  “或許吧……繼續。”

  “第二種可能性:他是類似食夢貘那樣的妖魔,只不過相當善於掩飾自己,就連我們也看不穿他的真身。”

  “能騙過我沒什麼奇怪的,但連你也看不穿的妖魔……”林野搖了搖頭,“可能性不大。”

  “沒錯,而且我確實沒有在他身上看到業力或者血光,如果是妖魔的話那也未免太厲害了。”琴子撇撇嘴,“那種程度的妖魔,我不覺得會有如此‘嫥純粹’的思想理念。”

  “畢竟聽他的口吻,簡直單純的像個孩子……”

  “那還有最後一種可能性:那就是飛鳥井自身。”

  在林野探詢的目光中,琴子看向病牀上的睡美人,幽幽說道:“或者說,是她創造出來的‘投影’,一個不存在於現實中的虛擬人格。”

  林野沉默了片刻,雖然琴子說得有些不清楚,但他好歹上輩子算個月廚,也看過《空之境界》的小說,對相關知識還是瞭解一些的。

  “潛意識的具現化嗎?”

  “或許吧。”

  琴子沉吟道:“因爲對這個世界的厭惡和恐懼,從而無意識的在夢境中投影了這位名偵探——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

  “額,但林中井飛鳥是男的啊。”

  “潛意識裏的自己可未必和現實裏的自己一樣,再者說性別意識本來就有後天教育的影響,在飛鳥井木記陷入沉睡,先天因素——肉體特徵被模糊化的現在,她的潛意識可能會展現出與表人格不同的另一面。”

  “你想說她精神上是個男的?”

  “不,我是說她心裏住了一位少年。”琴子抬頭看了林野一眼,“一個能拯救她的少年。”

  “人類、妖魔、飛鳥井自己……這三種可能性究竟哪個纔是真相,現在的我們沒辦法證實。”

  林野搖了搖頭:“事實上,我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找到林中井飛鳥,更不知道該如何阻止他。”

  “我倒是有個想法……”

  ——

  “已經要走了嗎?”

  “辛苦您了,我的這位‘姐姐’平時肯定受了您不少照顧。”

  “請不要這麼說,這只是我們的本分。”

  “實在很感謝……近日我們可能會將她接回家中照顧,在此之前還請多費點心。”

  琴子很有禮貌地向護士表達了謝意,然後便於林野一同離開了病房。

  護士進來先檢查了一下飛鳥井木記的各項生命體徵,然後上前開始爲其活動手腳。

  植物人或者全身癱瘓的病人,需要進行專業的護理,每天都要進行按摩或者舒展經絡,延緩肌肉萎縮的速度。

  當然,並不是每個病人都能有如此待遇,得益於巖永家的鈔能力,飛鳥井雖然沒有意識,但在醫院卻享受着最高等級的專業護理。

  護士剛要開始幹活,病房門口出現了一道纖細的輪廓,宛如花枝般嬌弱的影子映照在地板上。

  她抬頭一看,頓時笑了起來:“櫻川小姐,您又來找飛鳥井小姐聊天嗎?”

  護士說得這話很奇怪,畢竟哪有來找植物人聊天的,然而來訪者聽到後卻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是啊,上次找到的小說還沒有給她讀完呢。”

  “您真是個溫柔的人。”護士感慨地說了一句,而後突然想了起來,“剛纔飛鳥井小姐的家人來看過她,沒能和您碰上真是遺憾,如果他們知道有人經常來陪伴飛鳥井小姐,一定也會感到欣慰吧。”

  被稱作“櫻川小姐”的女人十分瘦弱,並非減肥中的少女那種,而是病態的、脆弱的,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下似的。

  並不鬆垮的病號服在她身上顯得很是寬大,從袖口處能看到幾乎皮包骨頭的手腕,而領口那裏鎖骨和肋骨也是清晰可見……

  與這瘦骨嶙峋的身體搭配的,是一張和“紅顏薄命”極爲相稱的白皙臉龐,雖然一臉病弱,但還是能看出其五官的精緻。

  最令人驚豔的在她眼角處有着深色眼影一樣的淤痕,那本來是身體欠佳、血脈不暢的表現,但在她臉上卻有一種奇異的魅惑感。

  

  

  

  “真可惜……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能遇到吧。”

  櫻川六花湝一笑,隨即熟稔地坐了下來,將帶來的小說攤開放在了膝上,那是一本十分有名的系列偵探集。

第87章:唯獨不想被你討厭(加更)

  雖然昨天晚上有過一番不同尋常的經歷,但林野並沒有一直爲此煩惱,而是在和琴子約定好了之後回家等待,繼續自己的日常生活。

  椋的考試成績不是很理想,似乎是那幾天心神不寧導致發揮失常,雖然林野覺得應該不是自己的原因,但他還是決定在這個暑假認真輔導她功課。

  不過在晚上林野來到鳴瓢家中時,秋人看到林野後露出了相當奇怪的表情,眼神也多有飄忽。

  林野一開始還以爲是老父親習慣性警惕女兒身邊的異性,但後來發現似乎並非如此,於是乎他找了個機會,先讓椋做兩道習題找找手感,自己則走出了房間。

  也是巧了,秋人正好也在客廳裏。

  見他的樣子似乎是剛剛下樓,要從冰箱裏拿點什麼東西,見到林野時微微一怔,然後認命似的搖了搖頭。

  “給,接着!”

  秋人扔過來一罐飲料,林野輕巧地將其接住,觸手一片冰涼,這纔看到竟是一罐啤酒。

  “我可是未成年啊,警察叔叔!”

  “0酒精的。”秋人自己也拿了一罐,“未成年也能喝。”

  林野微微皺眉:他喝碳酸類飲料就容易打嗝,秋人明明知道這點卻還是在爲難他……

  果然是對林野和椋的親密關係有些嫉妒吧!

  畢竟椋這個年紀小女孩,正是對父親這種生物最不友好的時期。

  抱歉啊,鳴瓢君,你女兒的愛就由我來收下了!

  ——林野雖然想這麼挑釁,但考慮到他有槍,便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咕嘟~”

  忍着並不習慣的苦味,林野將冰涼的液體吞下,頓時就有了種被氣泡撐起來的飽腹感,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年輕人就是不一樣,成長的速度好快啊……總覺得你以前沒這麼高的。”

  林野的身高變化其實不算太明顯,但秋人作爲經驗豐富的刑警還是隱約有所察覺,但畢竟他想不到會有“天上一天地下一年”那種事,所以自己就用“青春期長得快”之類的理由搪塞過去了。

  “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你可比我媽還年輕一點,看看她再看看你老婆,走在大街上說她們是二十多歲沒準都有人信。”

  “不一樣,誰讓我是警察呢。”秋人苦笑一聲,坐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不過,雖然很辛苦,但只要想到保護市民就是保護自己的家人……也就沒那麼累了。”

  “真厲害,反正我是沒這麼高覺悟的。”

  林野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兩人沉默了片刻,隨後少年率先開口。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從剛纔就一直心神不寧的,而且還老是看我……和我有關嗎?”

  “本來是不應該透露給普通市民的,但這件事確實和你有關,通知你一下也不算違背原則。”

  秋人頓了頓,以不知是譏諷還是爽快的語氣說道:“單挑……媰勝山傳心死了。”

  “——!”

  林野微微睜大眼睛,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這個消息只能說是意料之中吧……林野在廢棄大樓裏就猜到了,只是沒有去求證而已。

  “身體大部分都沒法動彈的情況下,不斷用腦袋敲擊牆壁,被發現的時候據說牆上全是磨碎的肉沫……現場沒有發現醫護人員以外的痕跡,基本已經可以肯定是自殺了。”

  秋人感慨道:“大家都在說,這是因爲他沒辦法再忍受這種只能癱在牀上的生活了,畢竟以前是個格鬥家,現在這副樣子對他而言肯定是在精神和肉體上雙重壓迫。”

  “自殺啊……”林野想起了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個不斷自虐的勝山傳心。

  他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偵探少年林中井飛鳥進去了勝山傳心這種人的夢……或者說主動將他們拉進了夢裏,然後以種種手段折磨他們的精神,最終導致其人格崩壞、精神失常,逼迫他們只能自殺來求解脫。

  “雖然方式有些駭人聽聞,但確實是這樣的。”

  秋人喝了口啤酒:“其實,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有人在復仇,故意僞造現場殺死了‘單挑’,然後你——林野是嫌疑人之一。”

  “哦?”林野跳了跳眉毛,“第一?”

  “第一嫌疑人是我。”

  秋人自嘲地笑了笑:“老實說,我有些遺憾他不是死在我手裏……但作爲一個警察,似乎又不該想着上私刑這種事。

  總之,我一開始根本不相信那種人會自殺,但後來經過反覆勘察,發現確實沒有破綻,我們也就不得不接受這個解釋了。”

  警方似乎是有所懷疑的,畢竟勝山傳心的死法十分荒謬,但左右既然找不到證據,死的還是這種人渣……也就打算草草結案了。

  “你好像並不怎麼驚訝?”秋人深深看了林野一眼。

  “因爲我不在乎。”林野聳了聳肩,“那種人遲早都會死於非命……自殺倒便宜他了。”

  “……說得也是。”

  秋人長出一口氣,神情放鬆了一些。

  “總之就是這件事,說出來輕鬆多了,你也別多想,只是通知你一下。”

  秋人離開客廳後,林野繼續坐了一會——反正給椋留的習題足夠了。

  但想了想,他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巖永琴子的電話,將這件事轉告給她。

  “……看到連秋人這樣有原則的人,都遺憾不是自己親自動手……也不是不能理解那個偵探少年的主張。

  雖然私刑容易失控,但對於那些死難者的家屬來說,沒有什麼比這個更能讓人感到慰藉了。”

  “我不否認這點,我之所以反對,是因爲擔心另一方面的問題。

  無論是怨恨還是復仇的快感,人類都會產生大量扭曲的情緒,配合上輿論的話,很輕鬆就能製造出一些狀態異常的靈體……到時候解決起來就麻煩了。”

  “說到底,扭曲了怪異的終究還是人心嗎……”

  林野說完便沉默了起來,良久才若有所指地輕聲說道:“其實我有一件事情不解。”

  “嗯?怎麼了?”

  “昨天晚上在大樓裏,還有今天早上在醫院……我們談論案情時,你曾經說過我們沒辦法再現實裏抓住一個既非人類也非惡鬼的‘幽靈’,所以我們暫時拿他沒辦法。”

  林野話鋒一轉:“但實際上是有辦法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