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宝批龙院长
第20章 吞食影子的怪病
時值大正時代,受到國內外經濟危機的影響,依靠曾經的對外戰爭紅利所營造出的欣欣向榮,已經開始頹敗。
社會開始躁動不安,激進的野心家開始蠢蠢欲動,民間的百姓也受到這些動盪的影響,日子過得愈發艱難。
越往東北方向前行,這種躁動的感覺就越強烈。
路上可以看到賣兒賣女,只爲了應對越發高昂米價的家庭,也能看到高喊着戰爭口號,爲內閣打算出兵西伯利亞意圖而鼓譟的宣傳員。
總之,喧囂的風正在匯聚。
這一日,飛鳥途徑一座蕭瑟的小鎮。
隨着東北地方的工業發展,小鎮的年輕人越發朝着福島、仙台等大城市聚集。
如今留在這裏的人要麼是世代於此的農戶,要麼是在這裏經營鋪面的生意人,很少看見新面孔。
所以當飛鳥出現在小鎮內時,路過的人大都帶着探尋的目光,想知道這個面容不錯的年輕人爲何會來到這個小村鎮。
特別是在這個時候....
剛一進鎮,一種異樣的感覺就攏上了飛鳥的心頭。
這裏的氣氛壓抑的厲害,給人的感覺很不好。
雖然道路兩旁的店鋪照常開着,路上的行人也照常走動,時不時還會有人善意的朝他微笑點頭。
但所有人的身上,都好像蒙着一層灰翳。
那是靈壓上的陰影,側面反映着這些人的內心十分不安、焦慮、惶恐。
飛鳥沒有停下腳步詢問,只是不動聲色的前行,並用耳朵敏銳探聽着街頭巷尾的竊竊私語,觀察着每個人的閃爍目光。
“....悠二也是嗎?哎...又一個...”
“你的影子...怎麼樣?”
“我感覺今天有點淡...感覺不太好...”
“昨晚浩司死了....太邪門了....”
這些破碎的語句匯聚在一起,讓飛鳥的神經微微跳動。
這座城市,正在發生死人的怪事嗎?
會是鬼嗎?
他下意識的摸向日輪刀,但還未等接觸到刀柄就收回了手。
...和我無關。
飛鳥的判斷很直接也很簡單。
鬼殺隊安排的任務,老師交待的事情,梨花托付的請求....勉強算上健一和信介他們的私事,他都會去做。
但除此以外的麻煩,他不想參與。
這座小鎮是不是在鬧鬼,危害程度有多大,在正式的指令下發前他不想摻和進去。
只要那隻鬼不要擋在他面前。
自己的任務在仙台,無需節外生枝。
飛鳥攏了攏遮擋刀身的黑色羽織,尋找着補充乾糧清水的雜貨店,並打算購置一份東北地方的地圖。
不過,正當他走在蕭索的街道上,目光瞥見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時,視線捕捉到了蜷縮在角落的一小團陰影。
三四個孩子,最大的不過十一二歲,最小的還要人抱着。
他們擠在堆積着廢棄木箱和雜物的角落,衣衫襤褸,臉上髒兮兮的。
流浪兒麼...看到他們的模樣後,飛鳥停住了腳步。
不止是因爲在他們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更主要的是他們的氣色不對。
就像是被人抽乾了血,或者是人在臨死之時纔有的死氣沉沉。
可他們的眼睛又是閃亮的,彼此之間抱團取暖,爲首的聲音也格外洪亮。
這不是單純的飢餓、傷病或者被人毆打所帶來的灰白麪龐。
飛鳥靜氣凝神,用自己的靈壓感知探尋那幾個流浪兒的周身....果然!
午後的陽光照進巷子,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倒影,不管是木箱的,還是石牆的,亦或者牆邊的小樹,都是濃厚如墨的黑色。
可這幾個孩子,他們的影子就像是被水浸透的劣質墨痕,邊緣模糊不清,顏色淡的都快要融入地面之中。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持續不斷的吞噬他們影子的顏色,從而在這些影子中抽取他們的生命力。
是鬼!
雖然不清楚具體的行動邏輯,但毫無疑問,這幾個孩子被鬼標記了。
飛鳥沉默了,不知道是什麼力量把他留在了原地,靜靜的看着這幾個抱團取暖的小野狗。
他折回了腳步,重新走到了一個賣粗糧餅的攤位前,面無表情的坐了下來:
“老闆,生意還好嗎?”
賣餅的老漢愣了一下,看着這個陌生的年輕人,皮笑肉不笑的嘆了口氣“嗨,有什麼好不好的...都是鄉親們幫襯,小哥外地來的?趕緊買好東西就走吧,這裏最近不太平....”
他眼神閃爍,給飛鳥遞上了他點的粗餅和茶水。
“嗯...怎麼了?我剛聽說是什麼影子的事?”飛鳥咬了口餅,看似不在意的隨口一問,卻讓老漢面色一變,連忙左右看看,壓着聲音說道:
“噓!可不敢大聲說!邪門得很!哎....就是這影子吧,不知道怎麼了,自己就會變淡!等影子徹底沒了,人也就死了!跟被抽乾了的乾屍一樣....”
“我說小哥,你就別打聽了,不是什麼好事!聽我的趕緊走吧!”
飛鳥點點頭,沒有多問。
他多付了點錢,示意老闆給旁邊巷子的小孩帶點喫的,隨後拿着屬於自己的那份就離開了。
接下來,他又在幾個不同攤位前做了類似的試探,得到的內容千奇百怪。
有說這是謠言的,也有說這是天狗大人發怒了,還有的閉口不談,直接要把他轟走的。
不過想到在路邊聽見的那些人的對話,加上這些碎片化的信息,最終還是讓他拼湊出來了一個大差不差的結論:
這座小鎮正在爆發一種怪病,患病之人的影子會越來越淡,身體健康也隨着影子的變淡越來越虛弱,直到死亡。
最初的受害者是位於鎮東半死不活的溡懊O碌囊泊蠖嗍擎傋由系母F苦人或者獨居漢,死相也都很一致——整個人好像被吸乾,成了乾屍。
“這倒是奇怪了,不是說鬼都會喫人的麼,怎麼會有鬼喫影子?”
飛鳥不理解,但尊重鬼的異食癖。
現在還是白天,鬼也不會出來,爲了理清頭緒他決定找到最初的死者【溡懊磕茄Y,看看有什麼線索。
經過一番略顯艱難的詢問,他終於尋到了一處幾乎被荒草淹沒的籬笆小院。
陽光在這裏似乎也吝嗇起來,低矮的土屋蒙着厚厚的灰塵,屋角還掛着蛛網。
院牆甚至塌了半邊,看上去就像很久沒被打理過了一般。
這就是溡懊募遥�
雖然看上去破,但作爲曾經連鞋都穿不起的流浪兒,飛鳥沒什麼點評別人家資的資格,默默的推開了吱嘎作響的破門。
一股濃烈的劣質酒精味,以及汗餿味混合的惡臭猛地衝了出來:
破碎的酒瓶、散亂的柴火、不知名的污穢物肆意潑灑在泥地上。
一個形容枯槁,眼窩深陷的男人正蜷縮在屋檐下的一張破草蓆上,手裏還死死攥着一個空酒瓶。
頭髮油膩板結,衣衫襤褸,裸露的手臂上佈滿青紫色的瘀痕。
看他這模樣,顯然處於嚴重的持續宿醉狀態。
這就是鎮民不願談論溡懊牧硪粋原因,他的弟弟——溡笆ⅰ�
第21章 仙台來的受害者
雖然溡笆喩砭茪猓麄人看上去都神志不清。
但很意外的是,幾乎在飛鳥踏入院門的瞬間,他就立刻驚醒了過來。
“誰!還想來找老子的麻煩嗎!滾出去!”
帶着濃重的酒氣,溡笆⒌沧驳闹逼鹕韥恚瑢ψ棚w鳥的方向咆哮。
不過當他看清飛鳥平淡又年輕的容貌後,整個人愣了愣,卻還是甕聲甕氣的嗆聲道“看什麼看!想偷東西嗎?給老子滾出去!”
飛鳥面無表情的掃視了一圈,淡淡開口。
“偷什麼?草墊嗎?”
“你這混蛋....”
眼看溡笆⒌呐鹁鸵穑w鳥也不想多生事端,乾脆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聽說住在這裏的溡懊赖碾x奇,想了解些情況。”
“大哥...”被溡懊齻字打中了眉心,溡笆⒌纳眢w不自主的晃了晃。
但下一秒,火山爆發般的憤怒就噴湧而出,讓溡笆⒌碾p目都變得通紅!
“關你屁事!我哥的事需要你們來說三道四嗎!滾!都給我滾!”
罵着罵着,他不知道是酒醒了還是更醉了,竟然像頭髮狂的野豬一樣,不管不顧的朝着飛鳥一頭撞過來!
雖然看上去莽撞,飛鳥還是能從他的發力動作和軌跡上看出——這傢伙肩膀下沉,重心前壓,腳步狂亂卻不失章法,應該是受過訓練的樣子。
不過,和飛鳥比起來,動作的破綻還是太大了。
在溡笆⒌纳眢w就要撞上飛鳥的瞬間,他只是微微側了側身,同時如閃電般探出右手,直接擒住了溡笆⑷πn刺時揚起的右手手腕。
飛鳥用力一按,掐住了溡笆⑹滞笊系慕铍欤钏麊送吹慕辛艘宦暋�
還沒等這股痠麻感竄遍全身,飛鳥舉重若輕的隨手一拽,就讓溡笆⒁魂囂煨剞D,狼狽地仰面摔在了地上。
“混蛋!我殺了你!!”
看着掙扎着咳嗽的溡笆ⅲw鳥再度開口:
“冷靜點,我不是來看笑話的,相反,我是來幫你找到殺他的兇手的。”
“兇手?!”
不知是冰冷的地面讓溡笆⒒靵y的頭腦稍稍冷卻了些,還是飛鳥的話語觸動了他。
他停止了掙扎和謾罵,而是狐疑又警惕的看向這個小子,揉着手腕支起身子來....
“進屋說吧...”沉默良久,他緩緩開口。
經過溡笆⒌呐貞浐鸵恍┮缮褚晒淼牟聹y,飛鳥慢慢理清了關於第一個受害者,溡懊那闆r:
溡懊校�37歲,未婚。
原本是小鎮上的農戶,經人介紹在【仙台染織會社】旗下的染工場工作,爲人老實本分,家中只有一個小他11歲的弟弟,除此以外沒有其他親屬。
上月,溡懊氐叫℃偅眢w變得很差經常咳嗽,痰液裏甚至帶着黑絲。
後來溡笆⒉胖溃蟾缡窃诠鲅Y被化學燃料和有毒塵埃弄壞了身子,而工場那邊卻完全不管,反而以他無法工作爲由將他開除。
溡懊贿呎{養身體,一邊在工場裏有主見的工友帶領下,想聯合在一起找老闆要個說法。
可惜,數日前,溡懊昧擞白硬。涝诹思抑小�
隨着他的死亡,影子病開始擴散,鎮民認爲是溡凹規淼臑亩颍妒遣粌H挖了他的墳,還經常來他的故居吵鬧。
溡笆⒁婚_始以爲飛鳥也是這樣的人,所以才起了衝突。
“影子病具體是什麼特徵?影子消失的瞬間人就會死?還是說有別的什麼症狀?”
“我也說不好...給我的感覺就是,大哥回來之後身體就不舒服,後來得了影子病,身體越來越差,直到徹底起不來牀....第二天整個人就...”
溡笆⒉活娀貞涀约鹤钣H愛的大哥是怎麼死的,整個人痛苦的抱住頭。
他們的家長走得早,溡笆⑹谴蟾缫皇掷洞蟮摹�
也是爲了能讓弟弟過得好一些,大哥纔去了仙台染織工作,得來的錢全都給弟弟交了陸軍學校的學費,只希望他能出人頭地。
不過溡笆⒁驙懞托7浇虒У臉O端理念不合,不僅被同學排擠,更是直接被趕出了校園。
回到家鄉後,時不時還會遭到同鄉的軍校生的欺負,連小生意和務農都做不好,最終變成了一個渾渾噩噩的敗家子,沉淪至今。
但對於大哥,他是真心實意的感到愧疚和痛心,所以飛鳥說溡懊潜蝗藲⒑Φ臅r候,他恨不得立刻找到兇手,將其殺之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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