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依旧不帅
輕輕喘着粗氣，紅白巫女有些疲憊地倚靠在一個切口整齊的樹樁上面，臉上滿是茫然的表情。
在她的腦袋裏，已經開始分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到底是夏目園子，還是瞳子，還是別的什麼人。
她總覺得自己的大腦裏住着好多人，噰喳喳讓人很不舒服。
第五百二十四章 集體念頭
“究竟是怎麼樣璀璨的力量，將你的意識從身體裏抹去了？”
“如果試着將這具身體重新清空，騰出空白，瞳子你會重新回來嗎。”
俯視着陷入茫然的紅白巫女，孤高的神明透射出冷酷的目光，絲毫不在意凡人們的意願，只是在思考着一種可能性。
她對那位瞳子小姐是有着某種感情的，而對夏目園子則沒有。
爲了維繫自己即將陷入崩塌的脆弱情緒，她的行爲中不由帶上一些目的性明顯的舉動。也許這位神明選擇在神罰中抹除掉後來者的存在，僅僅只是爲了試圖欺騙自己的感情。
在大御神的眼中，只有她在意的人才有着存在的價值，不然就和路邊的石頭和雜草無異。
而這一點似乎又和某個倒吊着的傢伙形成了一種鮮明反差，常年生活在裝滿營養液的大罐子裏，可是大腦卻無比清晰。
即使在和那個叫做雷蒂麗的大齡蘿莉交談的時候，他也沒有選擇忽視某個丸子頭本身，嘗試着去復活巫女瞳子。
嚴格來說，也是因爲有着這個倒吊人的某種默認，夏目園子自身的意識才順利存在到了今天。
天下男女皆星辰。
這個世界沒有無意義的部分，一切事物都設計成彼此交纏。夏目園子之所以存在，是因爲世界想要她存在，並且對這個世界承擔着一種義務和責任。
瞳子和夏目園子，都是世界這臺大機器上必不可少的零件。
看似一人，卻互相平行，無有優劣。
....
“嘿嘿，今天要看什麼漫畫好？《柱滅之刃》好像要出新的單行本了。”
“睜大眼睛看着吧，我將會一鼓作氣，把大家從邪惡的傢伙手中拯救出來。”
“lv2的考覈又失敗了，要麼就這樣放棄算了，但還是好不甘心。”
“明天要和健太出去約會，要不要去地下街買一條好看的裙子？”
“大學裏的前輩們都好優秀，可是我連基礎的內容都沒有搞清楚。”
“.....”
臉上的迷茫和掙扎之色不斷變換，多種性格和情緒正在干擾着她的思考能力，讓某個少女不由陷入到了一種極端混亂的狀態之中。
此時紅白巫女的腦袋裏，不僅僅出現瞳子和夏目園子兩個人，甚至還帶上了許多學園都市不知名路人的雜亂情緒，一起加入到了這場潛移默化修改認知的戰鬥中來。
之前爲了收集幕後黑手控制風斬同學的數據情報，夏目園子將大量aim力場資訊一股腦地記錄到了腦袋裏，還造成了一段時間的大腦腫脹。
而這些aim力場資訊，其實就是一個個能力者的念頭和情緒，把它們放進大腦，其實是非常冒險的事情。
不過這個時候的夏目園子，幾乎已經失去了辨別和壓制能力。
這些記憶和念頭一股腦地爆發了出來，將某個丸子頭本身的意識擠到了角落裏。
但也因爲這些念頭的存在，反而減緩了夏目園子認知的改變速度，有了一個認知上的緩衝區域。
“搞什麼嗎，我怎麼可能是男生，這肯定是別人的記憶和情緒。”
“還有那種超級苦的咖啡，怎麼可能有人喜歡喝。欸，我不愛喝苦咖啡嗎？好討厭，我完全分不清啊。”
忍不住扶住了腦袋，紅白巫女再也沒有精力對那個大火球發動攻擊。
而隨着認知上的不斷混淆和改變，她甚至覺得自己有可能是一個男生。
因爲學園都市一半以上的人都是男生，那麼她也有一半可能性是男的，什麼莫名其妙的想法啊。
來自於神明的攻擊，正在快速修改和替換着夏目園子的認知，並且將一切不重要的東西全部抹除乾淨。
這種感覺就像是遭遇了全力以赴、毫不留手的食蜂學姐。
事實上，即使是食蜂學姐都無法讓夏目園子陷入這種極端化的認知障礙，她們兩人在計算力上差距並不大，不可能短時間內就造成這種幾乎抹除人格一般的攻擊。
而且現在的夏目園子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被修改認知或者人格，而是在宇宙的承認下正在變成另外一個人，甚至包括了她在外界的身體。
如果這種情況得不到扭轉，夏目同學只能期待有一天可以遇到那位上條學長，說不定還能夠恢復過來。
“我的一切都在被影響，也就意味着一切都不可信任，身體的本能和習慣，大腦的記憶和情緒，乃至於靈魂都因此變得不可捉摸。所以我需要藉助一個無論如何都無法被對方影響到錨點，用來引導我的一切想法。”
“一個無論是瞳子還是夏目園子，都知道的，不會被改變的錨點。”
迎着神明的耀眼光芒，紅白巫女的臉上浮現出一雙堅定的眼睛。
在已經逐漸分不清是誰主導的紅白巫女身上，全身上下流露出了一股滿是鋒利且強硬的味道。
而隨着認知的緩衝區域逐漸消失，大御神心目中的瞳子小姐也幾乎佔據了紅白巫女的大半思維能力，意識逐漸向着瞳子小姐靠攏。
不過就和那位大御神說的一樣，兩個少女的性格雖然天差地別，但幾乎在某一方面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那就是毫不退縮的戰鬥意志，竟然纔此時圓潤自然的銜接在了一起。
“很感謝你把我從地獄裏喊了出來，讓我用一種這麼特別的方式重新出現。”
“我不得不花了點時間，才瞭解到了現在的處境。”
逐漸被瞳子小姐主導的紅白巫女眉頭微蹙，臉上浮現了複雜的情緒，此時也開口說道。
“你將我複製在了未來的後輩身上，甚至爲了讓我的形象變得完整，還傳輸了我曾經遺留在‘原型’中的信息殘骸。如果不是很清楚你是一個怎麼樣的存在，我差點就要改變對你的感官了。”
紅白巫女再次迎上了對方冷漠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道。
而就在接觸到對方冰冷視線的一剎那，這位紅白巫女就明白了許多事情，眼前的神明就連和她多說一句話的興趣都沒有。
這個時候的她，依舊不是大御神真正想要的那個瞳子，最多隻是對方心目中瞳子的樣子。
果然還是那個危險和冰冷的傢伙，無法和人類互相理解的神明，註定只能帶來災難，一直便是如此。
不過紅白巫女此時卻露出了好看的笑容，她的意識開始接管了大腦，就如同‘過去’一樣自由地使用着感知能力。
而隨着她的視野不斷拓展，幾乎將整個學園都市映入腦海之中。
她看到了待在孢子能量中的茵蒂克絲和土御門同學，當然還有那個新認識的風紀委員。
也看到了正在常盤臺中學上課的大家，看到了柵川中學的初春同學和佐天同學...
等到視野來到了生徒寮，兩隻熊玩偶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沙發的兩個角落，牀底下的箱子滿滿當當裝滿了某人的寶物，這都是她最習慣的日常。
“就和你認爲的那樣，我並不是真正的瞳子。”
“即使腦袋裏多出了很多瞳子的記憶，就連習慣和性格都變得和她一樣，但有一點是不會改變的，那就是這個學園都市，我生活過的地方。這裏有着太多屬於我的痕跡，所以我只能是夏目園子。”
紅白巫女的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將感知最後落在了風斬同學的身上。
如果註定要變成不認識的人，那麼在此之前，就試着讓大家的情緒充滿我的大腦，把這個強大、充滿勇氣、信念堅定的異類瞳子徹底摧毀。
兩百萬能力者的集體念頭，足以衝破區區虛假神明的神罰。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一日遊
人類的讚歌是勇氣的讚歌。
夏目同學是一個很沒用的普通少女，終究沒有足夠的勇氣做出自我毀滅的決定，但是那位瞳子小姐有，這是由於兩個人經歷差異造成的不同。
一旦選擇讓瞳子的意識佔據夏目園子的大腦，那麼在面臨絕境的時候，她將會採取一切手段戰勝對手，哪怕是讓自己一同毀滅。
不過就和夏目園子一樣，她同樣沒有選擇從外部破壞這個魔法結界，只是爲了保護那些她並不熟悉的朋友。
這些對於瞳子小姐來說無比陌生的人，卻是另外一個少女存在的證明。
“這個世界充滿了錯誤和混亂，那就不要讓有價值的事物在消失了。”
“佔據別人的身體復活，變成一個毫無意義和存在價值的複製人格，這種讓人生氣的舉動，是對我一直以來追求自身存在的侮辱。”
紅白巫女瞪大了眼睛，大聲地呵斥着天空中的能量體生命。
隨着認知的逐漸轉化，紅白巫女不僅僅吸收了來源於大御神的瞳子信息，就連夏目同學體內的各種瞳子的碎片化記憶也逐漸匯聚到了她的身上，這也導致瞳子小姐的意識越發完善。
“我和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傢伙不一樣，我的存在只能由我自己證明。”
“封印你之後，真正的我一定找到了哪怕付出一切也要去踐行的存在意義，所以我絕對無法容忍，你對我存在意義的踐踏。”
虛無主義的少女發揮了她堅定不移的主觀意念，她拒絕以這種方式存在於世界上，並且在第一時間維護住了夏目園子的存在意義。
追求道，追求可能性，追求一切，讓所有的未來走向正軌。
她相信當初封印了大御神之後的自己一定走出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從她在這具身體中看到的蛛絲馬跡，還有不知道什麼人對夏目同學本身輸入的各種資訊信息來看，名爲個人現實的存在，似乎代表着一種全新的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這些被別人輸入的信息內容竟然頗有瞳子小姐自己的風格，因爲這幾乎就是有着觀測能力的自己纔會去探究和思考的內容，甚至還夾雜了有關能力者和aim力場能量的內容。
只是稍微藉助觀測能力進行某些常態的觀測，瞳子小姐就找到了許多夏目園子沒有發現過的東西，這也說明某個丸子頭直到現在爲止根本不會使用她的觀測能力，可能就連通過aim力場能量來審視自身的個人現實都做不到。
“而且這位風斬冰華，似乎是一種特殊天使的雛形？”
“不是宗教意義上的天使，而是基於物理宇宙本身，基於能力者的集體意識，某種意義上還貫徹着世界意志的‘命咧狻！�
紅白巫女收回視線，突然喃喃自語起來，她正在觀測着風斬冰華的屬性。
這個時候，紅白巫女才真正發現，風斬同學背後連接着的鎖鏈，一直衍生到虛數學區的盡頭，以一種玄妙、不可思議的方式影響和干涉着學園都市的一切。
而在這些鎖鏈的某處，屬於夏目園子的aim力場能量正在纏繞着對方，形成對方擬人化的體溫，也是風斬同學意識中懶散性格的組成部分。
觀測到這裏，紅白巫女不由會心一笑。
夏目同學的懶散性格，除了影響到了零子以外，似乎還波及到了那個靦腆害羞的霧丘中學女生。
“所有aim力場能量中含有的情緒內容都不完整，也幾乎沒有攜帶完整的記憶。所以說，只要屬於瞳子的意識陷入崩潰，那麼夏目園子自然就會重新出現。”
“我們是敵人啊，未來的後輩，努力活下來吧。不要感到悲傷，因爲瞳子從來沒有復活過，我就是你，根本沒有區別。”
再也沒有猶豫，被瞳子意識主導的紅白巫女溝通了虛數學區，引動了幾乎漫無邊際的力場海洋。
幾乎一瞬間，浩瀚的集體意識如同打開了閥門一樣的洪水衝入了紅白巫女的大腦，原本堅毅的眼神逐漸變得迷離起來。
也唯有超能力者的大腦，才能承受中這種浩浩蕩蕩的信息衝擊，而不至於第一時間陷入昏厥。
......
就讀於第十三學區椚丘中學附屬國小的夏目園子同學，是班裏唯一一個強能力者。
不過和想象中有些不一樣，這個女生在班裏並不受到歡迎，甚至還有些被孤立。
隨着即將深入國中，大家都面臨着近乎殘酷的升學壓力，而夏目園子不是去常盤臺就是去霧丘附中，在這個大多數人都是無能力者和低能力者的班級裏顯得太過出小�
“很漂亮吧，這是我剛剛做的小狗冰雕，送給你。”
臉上浮現了乖巧的笑容，小小的夏目園子舉着自己的能力作業向着一個女生展示着。
“我不要。”
“像你這樣的人，也許在常盤臺才能找到同類吧。”
看不清楚臉蛋的女生忍不住說道，她只是一個無能力者，非常羨慕眼前這個可以自由使用能力的丸子頭少女。
“哪有什麼不一樣的，我和大家都一樣啊。”
小小的夏目園子動作一滯，有些失落地說道。
能力者等級真的有那麼重要嗎？明明她也是從無能力者開始的，也付出了大量的汗水和努力。
“不一樣的，完全是不一樣的，大家的感情，我全都感覺到了。”
“如果努力沒有回報，大家都會失望的，可是我真的無能爲力。”
虛假空間中，紅白巫女站在原地喃喃自語，越來越多的路人念頭進入她的大腦，不間斷地衝擊着思維的空白處，將一種種情緒感受復刻在夏目園子短短的人生之上。
而這些念頭不斷被大御神的力量消磨和轉化，用來加固了瞳子小姐的存在，而瞳子小姐，卻又不斷引入新的路人念頭進行對抗，兩者僵持之下立刻陷入了一種古怪的平衡之中。
而虛數學區的aim力場能量幾乎無窮無盡，這也意味着這種平衡將會持續很久很久，直到某人的大腦發生崩潰。
至於某個意識迷迷糊糊，被擠到角落裏的丸子頭同學，則是思維停滯地注視着自家大腦中發生的一切。
被動感知着這個熱熱鬧鬧的學園都市學生的集體活動，超能力者夏目園子的大腦一日遊。
人人都是超能力者的日子，彷彿不遠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能量
小小的公園之外，已經佈滿了全副武裝的警備員隊伍，就連駕駛着工程驅動鎧的前先進狀況救護隊的成員也已經趕到了現場。
只不過所有人都被公園裏奇怪的藍色氣霧擋在外面，一時間沒有被下達進攻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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