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依旧不帅
天生的高貴者，終將無視宇宙本身，肆無忌憚行駛着自身的權力。
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帶上了至高的道理，甚至只要直視對方，就彷彿是將魔法師們追求的魔法原典一股腦地塞入他們的大腦之中。
大部分的普通人，可能只要稍微看到對方的影子，大腦就會因爲無法理解而陷入昏厥狀態，用時髦一點的詞來形容，那就是san值歸零。
但是這終究不是真實的物理宇宙，只是在對方製作出來的一個虛假歷史空間內。
數量有限的孢子能量，自然不可能從無到有地製造出遠超孢子內部信息的浩瀚‘神性’數據，不然也就用不着大老遠地咻旀咦幽芰窟M入學園都市了，看起來墜落人間對這位神明的影響是各方面的。
像是出現那種可以肆意污染和篡改別人信息，影響到整個地球乃至於宇宙的情況，大概也要拉扯下來一個真正的、沒有缺失的天使纔行。
與此同時，在對方開始發光的瞬間，夏目園子就發現外界的藍色孢子出現了一些異常的變化，孢子的內部信息開始快速改動和更迭起來。
雖然夏目園子對絕大部分孢子內部的信息變化缺乏有效的解讀能力，但是怎麼想也知道這和發生在眼前的發光狀況有關聯。
這些藍色孢子互相聯繫和共振，終於在這片歷史空間裏形成了一種疑似天使降臨的既視感，而且還肆意干涉了夏目園子的身體，讓她不由自主地融入其中。
只不過由於個人現實以及觀測能力的存在，才導致她沒有完全失去身體在現實宇宙的錨點
順便一提，雖然夏目同學可以在大腦中屏蔽不想要的觀測情報，但也沒有辦法規避某些有着污染性的信息藉助天使之力主動入侵。
即使她在腦袋裏把這些入侵的情報全部設定爲不解讀，但在對方真的入侵到身體的時候，也只是掩耳盜鈴罷了。
而此時的夏目園子，則是紅着臉站立在原地，看起來對大御神之前說的話非常生氣。
這些釋放出來光芒毫不遮掩的直射在夏目園子的皮膚上，卻只能感覺到一些暖洋洋的味道，並沒有出現什麼異化或者昏迷之類的狀況。
也許是因爲夏目同學她們不是完全處於現實宇宙的關係，也許是上面描述的孢子能量不足，又或者那位大御神對瞳子身體的理解就是這幅樣子，對信息入侵有着極大的抗拒能力。
頂着瞳子外貌和身體的夏目園子，自然也就繼承了瞳子在大御神腦海中的固有印象，並在眼前的干涉中體現了出來。
第五百二十二章 不能逃
“凡人無法直視神明，甚至就連產生敵意都能被視爲一種褻瀆。”
“歸根結底，是位格上的天然壓制，也是天使之力干涉宇宙的結果。”
逐漸升入天空，將自身的存在暫時寄託於原本的宗教形象之中，某個逐漸閃耀着光芒的神明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寡淡語氣說道。
事實上，這個宇宙本身就是被大量天使之力改造後的結果，神明的存在自然就是一種正確。
“不過瞳子你不一樣，你很早就學會了抵抗神明力量干涉的方法，並懂得如何將自己穩固在現實中，保留自身原本的信息存在，而不至於被外來的干涉力量隨意修改。”
“這樣的你，才值得被我投射目光。”
直視着某個束着發、穿戴紅白巫女服的尋常少女，渾身發光的大御神一字一句地開口說道。
話雖如此，不過眼前的這個紅白巫女，早就變成了另外一個相似的人。
也許所謂的從干涉中保留自身信息，本身就有着一種侷限或者極限。
雖然口口聲聲稱呼對方爲瞳子，但是她的心裏卻也明白一件事情，印刻在對面少女靈魂和身體之上的，那些瞳子的個人信息已經被人爲抹除了。
只不過似乎做得不太完美，沒有從根源上將瞳子的存在徹底抹除，反而在許多地方都留存着她的痕跡。
“這個時候應該遺憾嗎？”
“可惜我並不瞭解這種情緒，只是有些在意和好奇。”
大御神由相位能量構成的思維正在快速咿D，就連雙眸都在釋放光芒。
她知曉對方的過去，卻不怎麼清楚對方將自己封印之後的經歷，她作爲妖怪渾渾噩噩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已經好久沒有重新恢復身爲天使時候的姿態。
直到她再次感受到瞳子的出現，開始尋找和襲擊對方，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這期間簡直要把夏目園子的老爸老媽折騰得夠嗆，甚至爲了尋找她，這個大御神還在島國範圍里弄出了一隻數量不菲的僕從軍。
一開始也許是爲了讓自己恢復正常，重新回到高天原，到了後來，就變成了一件讓她感到在意的事情，就像是枯燥的生活出現的一縷細微的光。
這對於缺乏感情這種東西的能量塊小姐來說太重要了。
高天原漫長且單一的生活逐漸讓她感覺到了枯燥，開始眺望人間的時候學會了好奇，尋找叛逆巫女的過程中又出現了在意的這種感覺。
在她看來，也許完成了復仇，她就可以理解什麼叫做憤怒了。
一旦學着去理解人類的感情，那麼她的各種效率都會大大降低，這是一種顯而易見的退化。
但是她很喜歡，就好像真的活着。
而且就在這位能量塊小姐追尋感情的時候，被瞳子弄出來的妖怪原型也因爲時間的流逝，開始吸納了來自人羣裏的各種思潮、豐富了內容和含義，逐漸偏離了單一的、用來封鎖神明的使命，這大概就是沒有人控制原型發展的弊端。
因此，這不僅僅讓大御神這樣高天原神明墜落人間，就連一些非人類的原石生物或者原石的血脈後代開始意外誕生出類人的智慧，逐漸被妖怪這個原型所接納和包容。
只不過這些特殊的妖怪在數量上非常稀少，並且遠離科學思維濃郁的學園都市和大城市，主要集中在島國少數幾個妖怪傳說氛圍較濃的山間地區。
甚至在妖怪‘原型’和夏目同學家人的影響下，這些原石妖怪們還在過去的歲月中和大御神對抗，默默守護着那位製造了妖怪概念的‘賢者’，防止維持它們存在的妖怪原型被人破壞。
刺目的光芒照耀一切，強勢的神明威壓一方。
不知不覺就習慣了腳下的那雙木屐，一身紅白的巫女小姐昂着腦袋，一步就跨過篝火的界限，毫不退縮地迎上了對方散發着光芒的視線。
真是可惡的傢伙，竟然用這種辦法威脅自己。
這個傢伙就和那個白頭髮一樣讓人討厭，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旦對方選擇對茵蒂克絲她們動手，夏目園子她根本沒有把握第一時間控制住局勢，因爲公園裏的孢子已經徹底散播開去了，想要驅除還需要一些時間，至少要給她個三四秒。
很顯然，這個空檔肯定是不存在的。
不過夏目園子這個時候反而有一些迷惑了，原本還以爲對方要放什麼大招，結果只是變成了一個發光的大火球，整個人都陷入了無窮無盡的光芒之中。
“我將會試着把你改變成我記憶中的樣子。無論記憶，性格，還是人生，都要完全變成我想要的模樣，你將會成爲我在人世間的影子。已經感覺到了吧，你已經逐漸適應了木屐和巫女服，接下來就是適應瞳子的身體，然後將會徹底認同一切。”
“這就是這場神罰的本質，從你進入這個空間開始，我的神罰就已經開始了，並且時時刻刻在影響着你。”
“瞳子，要麼徹底變成我想要的樣子，要麼試着反抗神明的偉力，然後結束這場神罰。”
大御神身上的光輝越發燦爛，語氣中卻忽然浮現了一些急促，她已經迫不及待了，她太在意了。
爲了這一刻，她已經等待了好久了，甚至不再顧忌學園都市裏的那個人。
是作爲夏目園子活下去，還是變成眼前大御神心目中的瞳子，這一切都彷彿變成了薛定諤的貓，唯有觀測者的出現，才能決定最後的走向。
“你這個傢伙，真是壞的離譜。”
“變成你想要的樣子，開什麼玩笑，你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紅潤的小臉上滿是憤怒，夏目園子不由咬牙切齒地開口說道。她的心裏開始翻江倒海，恐懼和憤怒互相交織，然後匯聚成一雙充滿怒氣和不屈服的眼睛。
她已經徹底生氣了，而且還是前所未有的生氣。
她第一次感覺到，這是別人對她本身的徹底否定，並且想要剝奪她存在的證明。
在這個大御神的眼中，夏目園子根本沒有價值，或者說根本不應該存在。怪不得從一開始，她都是稱呼自己爲瞳子，真是顯而易見的惡劣態度。
而現在，對方則是要把自己變成那位瞳子小姐，這是對夏目園子人格乃至於存在的全面宣戰。
“我不能離開這裏。”
“茵蒂克絲她們還在外面，還有警備員老師和更多的無辜的人。”
夏目園子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腦袋裏想到了對方之前赤裸裸的威脅，終究還是沒有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逃生方案，夏目園子只是默不作聲地攥緊了拳頭，她現在不能逃。
第五百二十三章 茫然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不可缺少的，超能力者也一樣。
即使夏目同學的存在被人爲地消磨和替換掉，也不過只是宇宙浪花中微不足道的點綴，爲她哭泣的人不會比隨便一個論壇帖子發言的人數多。
但對於她自己，則是一場堪比宇宙崩塌的史詩級大災難。
而面對災難的時候，保持冷靜是第一要務，絕對不能被繁雜的情緒干擾到正常的思考。
“我真的被影響了嗎？可是我什麼都感覺不出來。”
“這樣一想，倒是很類似在假期裏遇到的那種認知改變一樣，只不過不再是讓人分不清日期和時間，而是分不清自己的樣子。”
生氣的表情逐漸褪去，夏目園子有些遲疑，一時間也愣在了原地。
認知上的變化終究不像受傷流血那麼直觀，即使是假期中的那次，她也是藉助隱藏在靈魂中的一些常識記憶才勉強分辨出了錯亂的時間。
這種潛移默化的認知改變，除非大規模檢索自身記憶或者找到可以糾正認知的外部對照，不然身處其中的人是難以發現的。
而且現在，她已經失去了和靈魂溝通的能力，身體和靈魂終於合二爲一，再也沒有分離和隔閡，就像是一個最正常不過的普通人一樣，也就意味着她連基礎的常識對照都做不到。
“最重要的是，我在這個空間中，完全沒有反抗對方的力量。”
“這個地方對於能力者來說，只是孢子能量營造出來的虛假空間，而這個虛假空間顯然無法適配能力這種東西，沒有真實宇宙那種承載一切的普適性。”
夏目園子的大腦急速咿D，心裏不由對自己的處境有了更加清晰的瞭解。
這個大御神口口聲聲說的讓自己反抗她的話，從這個角度看來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惡意調戲。
拿什麼反抗對方？
用夏目同學自己剛剛學習沒幾天的風紀委員格鬥術？硬碰硬能走過一招嗎，笑死人了。
不過隨着她的視線流轉，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在了那把被隨意放在篝火附近的木弓身上。
這是一把非常尋常的短弓，通體光滑泛着淡褐色的光澤，沒有什麼裝飾用的花紋雕刻，只是比起一般山間獵戶使用的獵弓要精巧一些。
她突然回憶起了一些瞳子的記憶畫面，身體不自覺地出現了一些拉弓射箭的小動作，彷彿自己已經熟練使用弓這類的武器很多年了。
“如果對方特意製造出了一個有瞳子存在的歷史空間，那麼是不是意味着那位瞳子小姐的力量同樣存在於這裏。”
“也許我可以用這股力量來反抗這個傢伙，來打破對方設下的孢子魔法。”
思維頓時停滯了下來，夏目同學的雙目微微亮起，看起來是想到了一個非常不錯的主意。
這個主意在生成的一瞬間，她的大腦就快速響應，就連身體也在積極呼應，全身上下的感官都在迎合這個選擇，彷彿這就是對她來說最完美的答案。
既然瞳子小姐當初可以封印對方，那麼自然也可以封印對方第二次，夏目園子只需要探究當初瞳子小姐是怎麼用她的力量做到的。
如果對方在這個歷史空間中重新將那股力量模擬了出來，那麼說不定自己就有機會。
事實上，在這種幾乎讓人感到絕望的時候，任何一根稻草都會無限放大它的存在感，甚至干擾到正常的思維。
只要夏目同學清晰地瞭解天使之力的構成，就不會有企圖從內部奪取控制權的想法，正常的辦法應該是用另外一種對等的力量試着去幹涉宇宙，和對方的天使之力爭奪宇宙的控制。
就像之前提到過的一樣，天使之力只對宇宙有效，而對彼此無效，並不存在着明顯的優先級。
即使看上去像是互相抵消，實際上還是歸結到雙方爭奪宇宙權限時候的消耗。這樣說來，其實就是天使之力的數量和天使之力構成信息複雜程度的比拼。
而對於爭奪宇宙權限這一點，某種程度上又像極了某個丸子頭熟悉的爭奪大氣控制權限的活動。
言歸正傳，在夏目園子冷靜的判斷下，她快速回到了篝火旁邊，撿起了那把樸實無華的短弓。
全程都安安靜靜，沒有受到大御神的絲毫阻攔，這讓夏目園子不由鬆了口氣。
而把手掌輕輕觸碰在上面，夏目園子感覺像是遇到了多年不見的老朋友，臉上也不由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只是試着稍微拉開短弓，一些熟悉的控制方法又回到了她的記憶中，甚至不需要她瞭解短弓和背後相關魔法的原理，就能夠使用大量原本屬於那位瞳子的弓道魔法乃至於封印魔法。
瞳子小姐的短弓，不需要實際意義上的箭，她的箭是各種各樣的魔法。
“水號令-千冰輪。”
紅白巫女單腳向前跨步，腰姿和重心微微下移，眯起眼睛瞄準前方正在發光的大火球。
漫天遍野的白色圓弧狀冰輪從短弓中傾巢而出，一邊釋放着幽深冰寒的氣霧，一邊劃開周圍大量的樹木植被，沿着有規律的弧形路線朝着那個大火球撲去。
耳邊是樹木絡繹不絕倒地的聲音，瞬間就清理出半徑至少十多米的橢圓形區域。
周圍的灰塵鋪天蓋地的揚起，和那些慘白的光輪交相輝映，只是一擊，就打破了整片區域的寧靜。
這些冰輪密密麻麻地擊打在散發着光芒的大御神身上，發出了類似蒸氣嘶鳴一般的響亮聲音，就好像冰塊擊中了什麼高熱物體一般。
高高在上，居於半空。
強大的神明並沒有對凡人的攻擊做出什麼明顯的回應，哪怕這種強大暫時只存在於虛假之中。
只是她眼眸中好奇和在意正在逐漸消失，心裏越發確定那位瞳子已經徹底消失。
雖然眼前紅白巫女的攻擊越來越頻繁，造成的特效越來越醒目，但是這個時候，大御神彷彿只是在看待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無論造成了多大的破壞，對她形成了多麼明顯的傷害，似乎都無法對大御神的內心造成任何波瀾。因爲她沒有同情之心，無法對弱者和無用之人形成共情。
“我真的對她造成傷害了嗎？”
“我到底在做什麼？”
“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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