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79章

作者:蓝薬

  看着那片龜甲,陳易不以爲意,殷惟郢似有冥冥預感,先一步將之撿起。

  金光護體符下,殷惟郢撿起沒有受傷,她仔細一看,眼神熠熠。

  “那是什麼?”

  陳易問道。

  “許是神女傳承。”

  還不待殷惟郢說,周依棠便道:

  “古夏民以蛇爲神,侍奉神者即爲神女。”

  陳易微微頷首,原來是神女傳承,這也怪不得殷惟郢會一門心思被這龜甲所吸引。

  他轉過頭,再度看向周依棠,想到什麼後請求道:

  “不知周真人可否幫我一個忙?”

  “什麼?”

  “卜卦二人的安危。”

  陳易之所以沒讓殷惟郢卜卦,主要是不信任這個幾次想殺自己的女人。

  更何況在這地宮裏,殷惟郢不一定有這個能力。

  “名字。”劍甲很直接。

  “殷聽雪、字銀臺,閔寧、字月池。”

  話音落下,陳易便看見周依棠闔上眼眸,僅剩的一手掐訣,雙腳踏起八卦步,不久之後停了下來。

  “不必擔心,安然無恙。”

  周依棠睜開眼道。

  聽到這句話,陳易終於鬆了一口氣。

  放下心來後,看着她那張熟悉的臉,陳易有些忍不住,稍稍調笑道:

  “這一回倒是我救了周真人,不知救命之恩,如何回報?”

  周依棠挑了挑眉頭,冷冷掃了他一眼,

  “你要什麼?”

  “救命之恩,何不…以身相許?”

  陳易下意識地耍笑道。

  自己總喜歡這樣,前世也總喜歡這樣戲弄這不多言語的師尊。

  哪怕是被毒打一頓也無妨。

  “何故?”

  有些出乎陳易意料的是,周依棠反問道。

  “呃…”

  陳易沒想到她會反問,只能有些侷促道:

  “一見鍾情,你信麼?”

  周依棠似是錯愕了下,沉默半晌,而後冷笑連連。

  “無聊。”

  她走過陳易,嗓音出塵道:

  “癡情多無聊。”

  陳易轉過身,目睹她的背影消失在了地宮的廊道之中。

  “有點沒忍住地就去…調笑她,”

  陳易搖頭失笑,有些懊悔自己說那番話,

  “是我太理所當然了。”

  想來這一次,又給她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

  走過廊道不久,待察覺不到陳易的氣息之後,

  周依棠側眸道:

  “出來吧,襄王女。”

  隨着話音落下,廊道的陰影裏,探出一個挽着拋家髻的小腦袋來,左望望右看看,探一半沒探一半,隨時準備縮回去。

  看見陳易不在後,殷聽雪走了出來。

  誰也不會想到,陳易苦苦尋找的殷聽雪,其實方纔就在墓室的角落裏躲着。

  她身上貼着周依棠繪製的隱匿符,全程看完兩人互飆演技。

  “我演的不錯?”

  劍甲出聲問道。

  “還可以,他應該看不出來,”

  殷聽雪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周依棠一眼,察覺她氣息紊亂,試探問道:

  “你是…故意受傷的,而且還故意欠他救命之恩?”

  武榜第九、道武雙修的劍甲,怎麼會如此輕易地便被塗山氏敗落,殷聽雪怎麼都不會信。

  周依棠沒有回答。

  真正的獵人,往往會僞裝成獵物的模樣。

  殷聽雪有些同情這獨臂女子,不由勸道:

  “爲什麼非要這樣做呢?你要斬這樣的人三尸,若是成了,許是山上美事一樁,可若是不成,其中所耗甚大,說不準把命都會搭進去,這不值得……”

  話還沒說完,獨臂女子便已回答:

  “爲他,沒有不值得。”

第83章 我悟了

  殷惟郢讀完了龜甲上的言語,整篇甲骨卜辭記載着古老的上古傳說,被夏民們祭祀送到了巴蛇腹中。

  她自打頭十二字:皇天后土,上帝不寧,禹娶塗山,讀到末尾十二個字:九尾化石,遂而生啓,上帝復寧。

  讀完之後,殷惟郢面呈不解,卻隱隱捕捉到絲絲縷縷的飄渺之感,她順着已身思緒而去。

  昔年大禹娶了塗山氏,卻因此讓大道爲之不寧,而塗山氏化作石頭生下了啓,而這時,大道再度安寧。

  整篇上古神話如同大鐘般在殷惟郢腦海裏迴響,她逐漸從字裏行間,捕捉到神女的傳承,聽到了大道之音。

  即便如此,殷惟郢仍有些難以把握。

  她沉醉於大道的體悟之中,如癡如醉,逐漸有忘我之感。

  待她緩過神來後,便看見了陳易不解地看着她。

  “你…着相了?”

  陳易問道。

  殷惟郢聽到這話,卻並不生氣,只是淡然道:

  “我所悟的道,你不能理解。”

  “真着相了。”陳易搖頭道。

  殷惟郢對此嗤之以鼻。

  夏蟲不可語冰,和這樣的肉體凡胎再多做解釋,又有什麼意義呢?

  “繼續走吧。”

  殷惟郢淡淡道。

  聽着這飄渺的嗓音,陳易隱隱約約覺得,那個臉皮極薄的景王女…好像遠去了幾分,莫名覺得有些惋惜。

  怎麼…她在這地宮之中,逐漸將太上忘情法大成麼?

  回到原來的墓室之中,陳易取走了那個青銅盒子。

  這個青銅盒子裏裝着的正是塗山氏的部分屍骨。

  兩人再度在地宮中前進,不斷深入,四周並沒有森然的殺機,卻只有無限的寂靜,腳步踏過青銅器皿的聲音在迴盪,陳易不時回頭,看見殷惟郢垂着眸,似是仍在思考,愈發忘我。

  將近半個時辰,他們來到了一處空曠地域,前方有地下暗河,河畔旁立有石碑,陳易遠遠眺望,卻驚了一下,只見石碑前竟然有兩個人影。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老者身着吳服,鶴髮童顏,女子容貌清秀,不過十二歲,兩人都細細觀察石碑纂刻的文字。

  當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少女轉過身,瞪着大大眼睛,瞧着陳易二人。

  “怎麼了,”

  被少女拉了拉袖子,老人回過神來,瞧見來者:

  “你們是?”

  見老人似乎無敵意,陳易停了下來,拱手道:

  “在下西廠千戶,陳易。”

  “什、什麼西廠?大吳聖上新立的衙門嗎?”

  少女不解道。

  聽着少女的話,陳易同樣不解。

  “大吳聖上?什麼大吳聖上?”

  “還能有誰,當今聖上啊,姓孫,諱權。”

  少女大大咧咧地說道,也不顧忌。

  陳易頃刻覺察不對,反問道:

  “敢問兩位姓名?”

  老者樂呵呵道:

  “貧道名王表,至於她,先生可稱她爲紡績,我們受聖上所託,於五湖四海間尋覓長生仙法。”

  這一回,連殷惟郢也爲之一驚,

  “王表、紡績?他們是…魏晉時人?”

  她記得不錯的話,孫權欲求長生之法,效法秦始皇屢屢派人尋仙,其中最著名的便是王表,據說王表與其婢女,具有溝通山川神靈之能。

  “魏晉?什麼是晉?”

  紡績不解地問道。

  陳易轉過頭,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可知現在幾年?”

  “自然是大吳太元元年。”

  紡績自然而然地回答道。

  王表覺察出一絲不對,正欲開口,殷惟郢卻先道:

  “不,如今是大虞黃龍三年,與三國之時,相隔近一千八百年!”

  王表和紡績都僵在原地。

  隨後,可怕的一幕發生了,只見十二歲少女紡績的個頭轉眼間就比老人高出幾寸,接着,臉上馬上橫生皺紋,隨後背部逐漸彎曲。

  她正在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