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78章

作者:蓝薬

  這真正的太古遺蹟,越是前走,越是一派迷濛,陳易感受到他們在接近塗山地宮的核心區域,兩側散落的陶器和青銅碎片也越來越多,殷惟郢看到,陶片畫着着一座山,牆上還有刻字,半句金文寫着“神女不寧”,隨後的圖案,一位九尾神女立於山上授書。

  殷惟郢看見這一幕,呼吸急促。

  傳說中大禹治水之時,曾得巫山神女相助,眼前所見畫中神女有九尾,莫非巫山就是塗山?巫山神女就是塗山氏?

  難道說…在這裏有巫山神女的傳承?!

  四周滿是灰塵,還有些古老而殘破的器皿,半埋土裏的四方鼎、碎成一塊塊的青銅鐘,流露着陣陣洪荒氣息,鏽跡斑斑,陳易身後的殷惟郢看出其中不少都是熔鍊山上法寶的靈物,駭然一驚,難以想象這墓室曾經的墓主到底是何等身份,更難以想象,在時間的磨礪下,這些天材地寶都成了廢銅爛鐵。

  陳易抬起頭,看見墓室的壁畫與陶片上畫面相仿,卻多了後續:九尾神女塗山氏授書於大禹治水,不久之後化作青石。

  壁畫之下,盛放着一個青銅盒。

  殷惟郢的目光愈發明亮。

  陳易卻一陣頭皮發麻,

  塗山氏化作了青石…而自己曾覺得,太華神女修到最後,就是修成一塊石頭……

  這到底是冥冥中的巧合,還是…

  思緒間,陳易的脖頸上抵起了冰涼觸感。

  一柄鏽跡斑斑的青銅劍,在他完全沒有發現的情況下,抵在了脖子上。

  陳易脊背發寒,剎那間,他感受到身後凌厲殺機。

  “你是誰?”

  清寒的嗓音從身後響起。

  陳易雙眼瞪大了下,立即意識到身後的不是別人,正是在這墓室裏養傷的周依棠!

  還不待陳易開口,不遠處的殷惟郢就先意外道:

  “周真人…”

  周依棠掃了殷惟郢一眼,問道:

  “太華神女?玉真元君親傳弟子?”

  “正是。”

  殷惟郢輕答。

  周依棠掃了她一眼後,目光重新落回陳易身上。

  儘管還能感受到身後的殺機,陳易卻不再慌亂,出聲道:

  “周劍甲…還記得我麼?西廠千戶陳易。”

  第二次見面,周依棠不一定記得自己,陳易便再做了一次介紹。

  周依棠聞言,適時露出回憶的目光,半晌後道:

  “有些印象。”

  說着,劍甲收起了那柄鏽跡斑斑的青銅劍。

  陳易轉過身,再度看向了周依棠,剎時有些悵然,想起了葛生,想起了芍藥花,可很快就回過神來,問道:

  “不知劍甲因何而…駐足此地?”

  他當然知道周依棠爲何停留在這墓室裏養傷,但該問還是要問。

  “我與塗山氏一戰,受了些傷,需要暫時靜養。”

  周依棠回道,似乎不願多說。

  陳易直接追問道:

  “哦?恐怕不止如此吧,周劍甲道武雙修,何其大能,即便重創也無懼地宮異獸,卻仍然藏匿於此,是不是…另有隱情?”

  接着,陳易便看到,周依棠斂起了眼眸,細細地凝望着自己。

  而正如自己所料,她說出了和第一次檔時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倒有幾分眼界,我之所以待在此地,乃是爲了躲避塗山氏倀鬼的追殺。”

  “塗山氏倀鬼?”

  殷惟郢有些疑惑。

  “地宮裏的異獸,包括驢頭太子也是其中之一。”

  陳易淡淡道。

  周依棠“訝異”地看了陳易一眼,而後道:

  “不錯,禹遇九尾塗山而爲王,九尾爲王之證,傳說武曌乃是塗山氏的一根腸子所化,故此才能以女子之身稱帝,而驢頭太子則是武曌之子。”

  “也就是說…驢頭太子之所以在京中現身,是爲了喚醒塗山氏,讓塗山再度出世?”

  這回殷惟郢略顯愕然了。

  “或許如此,否則他怎會與林府合作。”

  周依棠頓了頓,補充道:

  “正因祈福道場的功德被竊,塗山氏徹底失了壓勝,便籍由先太后之軀再度出世。”

  籍由先太后之軀再度出世…

  聽着這話,陳易眉頭微皺。

  上一個檔確實是籍由先太后之軀出世,可不久前,自己看到的塗山氏,她明明長得與太后安氏相像,而不是先太后……比起籍由先太后之軀再度出世,明明更像是籍由附身安後出世……

  就在陳易思索之際,墓室外面,傳來陣陣轟鳴的摩擦聲。

  那頭只應出現在神話傳說中的巴蛇,正在接近。

  想了想,今天再更一章,我已經想到太華神女在地宮的結局了,應該是你們有點意想不到的那種

  

  

第82章 以身相許?

  【禹娶塗山氏之子,謂之女媧,以生啓也。塗山女媧死,女媧之腸,化而爲蛇。】

  青首巴蛇在地宮遊走,其巨大蛇頭上的刀口已經乾涸,即便陳易有着赤金舍利子,那一記摧風斬雨,仍舊未能傷其根本。

  它的出現,讓周依棠的眉宇微微緊促起來。

  陳易明白,周依棠是在擔心其倀鬼的身份,會爲塗山氏尋到她的所在。

  周依棠似在猶豫。

  這頭由塗山氏的腸子所化的異獸,離這座墓室似乎越來越近。

  “周真人是在想,重創之下,到底能不能在一盞茶內解決它?”

  陳易緩緩開口問道。

  一旦拖延太久,那麼塗山氏就會知道周依棠的所在。

  畢竟在這地宮裏,寅劍山劍甲是唯一一位足以與之抗衡的人。

  周依棠意外地看了陳易一眼,微微頷首,

  “你說的不錯。”

  “那我有一個辦法。”

  陳易說着,從懷裏取出赤金舍利子道:

  “我與殷仙姑吸引巴蛇,你攻其七寸。”

  殷惟郢聽到這話,微微皺眉,陳易掃了她一眼,她不置可否。

  周依棠垂起眸子,似在思索。

  良久後,她道:

  “好。”

  陳易點了點頭,轉身對殷惟郢道:

  “有沒有金光護體符,有的話趕緊掏出來,沒有的話咬破指頭花幾張。”

  白衣女冠聞言從懷裏抽出符籙,點了點頭道:

  “有。”

  即便陳易的語氣並不算好,可道心一度堅定下來的殷惟郢,卻並未面露不悅。

  “那走吧。”

  陳易淡淡道,走前對周依棠留下一句

  “周真人,你伺機而行。”

  周依棠並未多言,只是頷首。

  陳易踏出墓室,走過廊道,接過殷惟郢的金光護體符,直面巨大的巴蛇。

  看見陳易的一瞬間,巴蛇便抬高頭顱,青色的蛇鱗繃動,蛇信吐着發出嘶吼。

  上古之人,以蛇爲神。

  龐大無比的巴蛇,更是被夏民們當作一方山神來崇拜。

  更何況,這頭大蛇出自於塗山,大禹之妻,夏啓之母。上古年代,夏啓親手弒母,將其拋屍於荒野,纔有了這條大蛇。

  每當祭祀,必然揀選男男女女數十人喂於巴蛇之口,金文裏的“神”字,正如一條蜿蜒的蛇。

  巨大的蛇瞳怒視着陳易,巴蛇未曾想到過,曾被奉爲神的它,竟然會被牲祭之食所傷!

  碩大的頭顱張開尖牙,猛地朝陳易撲殺過去。

  地宮都彷彿在震盪。

  白衣女冠殷惟郢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隨後在憑空一指:

  “定!”

  定身訣一出,巴蛇的身體肉眼可見的遲鈍了下,

  陳易掐着符籙,在蛇頭撲向自己的那一瞬間,捕捉到定身的時間,猛地把金光護體符往蛇頭上一拍。

  金光乍現,龐大的蛇頭冒出被灼燒的血氣。

  疼痛之下,巴蛇的頭顱微微一偏,陳易一個側身,刀鋒划着蛇嘴脫口而出。

  隨後,朝着巴蛇先前傷口處,一記摧風斬雨。

  剛剛結痂的血肉瞬間爆了開來,蛇血建設四周,地面冒起了灼燒腐蝕的白氣,陳易身上有赤金舍利子,佛光陣陣,抵禦住了蛇血的侵蝕。

  再度受創的巴蛇嘶吼陣陣,蛇信亂舞,近乎於瘋狂。

  它昂起頭,準備再度撲殺過去。

  也就在這時,它的注意力全然被擊中在陳易身上,蛇之七寸毫無防備地暴露出來。

  遠方劃下一劍。

  磅礴劍氣頃刻而至。

  巴蛇瞳孔瞪大,似是憤怒、驚愕、不甘。

  隨後,巨大如小山般的蛇頭,如崩塌的巨石般斷了開來,重重砸在了陳易面前,強大的衝擊力震得眼前的地宮輕輕晃動,飛沙走石、塵煙四起。

  陳易抬手擋住煙塵。

  隨後看見在蛇身後一倩影獨立,蓮花冠下,青絲如飛瀑飄蕩,蛇血四濺,卻出淤泥而不染。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是獨臂。

  陳易喘了幾口氣,接着看向巴蛇,只見其蛇頭斷開的裂口處,有什麼在緩緩淌出。

  那是一片龜甲,浸泡在蛇血之中,卻不染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