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景王安下心來,殷惟郢的師傅不是別人,正是太華山的掌教長老玉真元君,據傳其早已半步登仙,三十六年前便有仙鶴三十六盤旋於太華山,引其飛昇,並被天官敕封了“妙遠真人定玄玉真元君”之號,卻因道侶陽壽未盡,爲其滯留人間,致使三十六隻仙鶴苦等了三十六年。
半步登仙的人物都明言大吉,景王又有何可說的。
“爲逼陳易與林黨反目,我在閔賀的魂魄裏做了手腳,如今他半瘋半癲,不日就會進京,將此事鬧大,讓他們再無轉圜的餘地。”
殷惟郢想起了那張曾讓她害怕的臉,冷笑道:
“真是螳螂捕蟬,”
…………………
“…黃雀在後。”
林府內,屏風後面,一逡鹿俜彶蕉觥�
在景王走後不久,林閣老捧茶輕抿,淡淡道:
“看來你都聽到了。”
“謝過閣老。”
陳易拱手道。
“景王要跟我殺你,看來…你着實弄得他元氣大傷。”
“謬讚了。”
“昔日我舉薦你到太后那裏,你也確實沒有愧對我們林家,冒着大不韙來給我們通風報信,待我上了天位列仙班之後,不會忘了你。”
林閣老緩緩說道,接着發問:
“你早就料到了景王會來找我?”
“他元氣大傷,若還想殺我,就只能來拜託閣老,拿相國案相要挾。”
聽到“相國案”這幾個字,林閣老回憶起往事,眉頭微微一皺,道:
“我雖成仙,可前人栽樹,總歸要讓後人乘涼……”
話還沒說完,陳易便殷勤道:
“閣老大可放心,我自然明白,相國案只查景王府,不查林府。”
林閣老聞言合攏眼眸,若是過去,他還會再多做佈置,多想三四層,可他要成仙了,什麼天家、什麼太后的人,待他登仙以後,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是俗世罷了。
“這件事,你和晏兒去商量吧,幾個兄弟沒他聰慧,日後掌家的就是他了。”
林閣老所說的晏兒,自然是林家二公子林晏。
而陳易記得沒錯的話,林晏有個明媒正娶的妻子,叫林琬悺,字貞蘭,原是林府暗地裏的產業的掌櫃之女,因其父不幸遇害而被賜姓林,收爲養女,是《天外天》女主之一,也是唯一一位有夫婿的女主。
扳倒爲非作歹的林府,又霸佔日後家主之妻…無疑是《天外天》前中期的一大樂趣。
陳易暗自玩笑了一句,
還好我沒有無意間斬去下屍。
下屍,主色慾。
接下來,景王府必會有進一步動作,現在只需靜待時機,便是螳螂捕蟬…
……………………
“好一個黃雀在後。”
茶館的廂房裏,一位鶴髮童顏、飄然若出世的女冠輕聲道。
“元君過謬了。”
周依棠清淡道。
“總歸要謝過周道友對她的點道之恩。”
“不過各取所需。”
玉真元君默然,先前數月,寅劍山飛劍傳信,指名道姓要她親啓,她原以爲是天官的謩潱獙⑺叭b仙鶴齊召上天,不曾想來信竟是那位日夜懸劍蒼梧山的劍甲。
她細算了一遍,問道:
“恐怕道友這場謩潱菑氖昵伴_始吧。”
周依棠輕輕搖頭。
何止十年?
這場謩澱嬉匪荩脧纳弦惠呑铀闫稹�
玉真元君見她不說,便不再追問,只是感慨道:
“道經有言:太上,不知有之;其次,親而譽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
太上忘情,並非無情,乃是有情而不知有情,所謂無情不過是速成之法。可惜…我太華山的人錯了,而且一錯再錯,盡將無情當忘情。”
玉真元君頓了頓,繼續道:
“只期望惟郢這一回,能夠明悟其中道理。”
周依棠並不作答。
玉真元君又道:“相信道友也能…借她斬卻那人下屍。”
周依棠笑了下,卻不辨悲喜。
她莫名有些同情那個修太上忘情的景王女。
太上忘情…
又或者說…提線木偶?
回看前幾章的時候總覺得不對勁,感覺之前劇情思路有點不對,感覺應該讓女主角們來推動劇情,所以做了些小修改。
簡單來說,就是給怨仇陰陽訣加了個新功能:“每將一位仇敵轉化爲道侶,獎勵兩枚真元。
她們是你的仇敵,也終將是你的道侶,她們越是憎恨你,你就越是想折磨她們,讓她們心不甘情不願,卻又不得不順從你。
道侶雙修前後的負面情緒越高,雙修效率越高。“
第67章 別親那裏
“話說回來,此次前來京師,除去惟郢以外,還有一人我略有在意,”
玉真元君頓了頓,繼續道:
“若果可以的話,我願代師收徒。”
周依棠冷眸微眯,似在琢磨。
半步登仙的玉真元君,師傅其名不揚,即便是山上人,也只知其道號“妙玄”。
然而,對於山上人而言,往往越是隱匿,其道行就越是不容輕視。
更何況,那是玉真元君之師。
“是誰?元君請講。”
周依棠道。
“若果不錯的話,就是襄王之女。”
玉真元君毫無保留道。
“她?爲何是她?”
周依棠似是回憶起了些許往事。
“她或許是…天耳通。”
玉真元君繼續道:
“無礙清淨天耳智神通,道佛六神通之一,有此神通者,大成之際,能聽聞世間一切之音聲,欲聞不聞,無有障礙,隨便自由。”
周依棠當然知道何爲天耳通,簡而言之,就是能聽見旁人聽不見的聲音,她直切正題道:
“她緣何是天耳通?”
世上從來沒有什麼無根之水,玉真元君說那清淨聖女是天耳通,必然有其根源所在。
“她母親,襄王妃呂氏。”
玉真元君緩緩揭露道:
“據天山的天眼道人所卜卦,她是藥上菩薩的化身轉世。”
周依棠斂起眸子,
這就怪不得了。
殷聽雪是天耳通,故而被魔教奉爲清淨聖女,其母是藥上菩薩其中一具化身轉世,須知藥上菩薩曾發大願——“我得菩提清淨力時。雖未成佛若有猩勎颐摺n姷贸郎缧生三種病苦。”
這大願裏面,同樣有着“清淨”二字。
“元君要代師收徒,將之帶上太華山,我自然願意成人之美。”
周依棠淡淡道:
“只是,她或許已經到了南疆,成了魔教的一方聖女。”
話音落下之時,玉真元君面露詫異,而後搖了搖頭。
只聽她開口道:
“我卜過卦,襄王女不在魔教,還在京師。”
周依棠目泛錯愕。
……………….
“你在襄王府的時候,常不常出門?”
回到家,陳易直截了當地問道。
殷聽雪搖了搖頭,
“沒有…我娘不常讓我出去,只有元宵等日子的時候大家纔會一起出去,你怎麼問這個?”
“林府要辦冬前詩會,來客都會帶家眷。”陳易交代道。
在見過林閣老之後,陳易便去見了林晏,後者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告訴他明日冬前詩會時務必前來,他會帶陳易見幾位人物。
這幾位人物不用說,肯定是林黨內的得力干將,太后逐步施壓,林黨要有大行動了。
“你想帶我去詩會?”
殷聽雪不由欣喜起來,自上一次千燈廟之後,她已經很久沒出門了,所以連忙道:
“我不常出門,沒多少人會認得我,連王府裏的僕人也不一定認得我。”
陳易點了點頭,想來也是,這年頭女子都是大家閨秀,不少人平日裏都是一門不出二門不邁,更何況殷聽雪是清淨聖女,身份敏感,襄王府自然不會讓她出門見人。
“真想出門?”陳易摸了摸她臉問道。
“真的。”她把臉往陳易掌心裏貼了貼。
陳易感受着掌心的柔軟,既然自己得了她的清白身,讓她多有悲哀,又完完全全成了自己的人,本就該體貼下這小狐狸,而她現在又這麼溫順,自己也願意對她好一些。
“那便帶你去,今晚你挑下衣服,我去做飯。”陳易喝完手裏的茶起身道。
不久之後菜餚端上餐桌,在外頭忙了大半天,陳易早就餓了低下頭快嘴地掃飯。
殷聽雪或許是因爲高興吧,有些沒了忌憚,瞧這副模樣下意識哼了一聲:
“豬一樣。”
陳易停了筷子,瞥了她一眼。
他沒說話,繼續默默喫飯。
殷聽雪見他不說話,起初沒什麼,可腦子一轉,有些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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