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怎麼是女的?!
那四大各持法器的天王,要麼長髮及腰、要麼挽着婦人髮髻,面色靜謐而從容,如似觀音女相,其中兩位白髮蒼蒼,而另外兩位則姣好動人。
殷惟郢順着陳易的視線看去,也是一時目瞪口呆。
“那面的客官,上菜了。”
小二吆喝了一聲,從後廚裏走出,就要給瘋經師的那一桌上菜。
陳易側過臉去,便見瘋經師撓了撓鼻子,沒醒,繼續睡着。
而另外三位顯然已經是餓得不行,這烤羊腿、烤羊鞭、還有男兒紅一上,飯酒香氣四溢,爲首的那道人算了一卦之後,便示意諸位開喫。
大快朵頤的聲音響了起來,伴隨着悠悠飯香,弄得陳易也食指大動。
這進地府的一路以來,喫的都是方地裏的乾糧。
陳易算是在乎喫的了,裏面除了烤餅以外,還有鹹菜、醬菜、肉乾等等,可這些東西哪裏能跟熱騰騰的飯菜相比?
不一會,小二端了一碟素菜上來,正要走的時候,陳易攥住了他的手腕。
“小二,要不一起喫,聊一聊?”
陳易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問道。
“好咧客官,反正也沒人。”
小二倒着坐了下來。
女冠不理解陳易的做法,但並沒有說話,而在陳易眼神示意之下,並沒動面上那盤抄素菜。
陳易環視了一圈,指着客棧外面問道:
“這鎮子是…打哪來的?”
“喲,好幾百年的事了。”小二快嘴回應道。
陳易聽在耳內,默默分辨,地上一天,地下一年,好幾百年,也就是相當於地上的幾百天前。
“我聽說…跟姓李的有關?”
“還跟姓宋的有關。”
“姓宋的?”
“是咧是咧,不過名字不能說,爲尊者諱。”小二說話間,滿臉都是崇敬。
陳易見狀,便指向了那牆上女體化的四大天王問道:
“這天王怎麼是女的?”
小二直截了當道:“本來就是女的啊。”
“本來就是女的?”
旁聽的殷惟郢也瞪大了眼睛,更別說是陳易。
還不待小二繼續說下去,那一桌人猛地傳來動靜。
“臭、怎麼這麼臭!”
“小二,你這酒是怎麼回事?!”
兩聲喧鬧,陳易轉過頭去,便見那四人中的武人猛地站了起來,他身上冒着陣陣臭氣。
小二連忙起身,倒着快步走去。
見小二過來,武夫猛拍桌子道:“你這酒怎麼喝下去,我全身都臭出了尿騷味。”
“這、這正常啊。”
“正常?”武夫怒目圓睜。
小二理所當然道:“男兒紅啊,童子尿釀的。”
武夫面色剎那泛白,唰地臉色一變,青一陣白一陣。
他喝下去時,那酒的味道分明與尋常女兒紅無異。
可這一喝下去,竟渾身冒出尿騷的臭氣!
不止是武夫,那桌人除了睡着的瘋經師,臉色都變了。
喫食裏面有鬼,但他們先前算過,卻又是一無所獲!
一個披藍袍的道人正欲幫腔,他站起來時,卻突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低頭一看,褲袍之下,竟長多了一條腿!
“這、這、這……”喫過羊腿的道人大驚失色,摸着這新長出來的腿,不知所言。
小二連忙扶着他的肩膀,焦急地解釋道:
“這也正常,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喫羊腿得人腿。”
還不待話音落下多久,那穿紫袍的道人猛地低下頭看褲頭,臉色驚變,
“我、我…”
小二轉過頭來問:“客官你怎麼了?”
紫袍道人面白如紙,駭然之色席捲:“我多長出一條來了!”
“以形補形,也很正常啊。”小二忙把頭湊過去,給他一瞧,“喲嚯,還硬了?!”
喫羊腿得人腿,喫羊鞭得人鞭……
武夫只當他在胡說八道,已然怒不可遏,嘶聲道:
“兀那妖魔,我殺了你!”
說着,武夫便一拳轟了出去。
拳鋒剛猛,儼然是橫練的功夫,以肉身修行爲最,這一拳下去,那小二的頭顱似要像西瓜般炸開。
然而,只見小二的身形詭異地擰轉了起來,柔得彷彿無骨魚,剎那便包裹住了武夫的拳頭,而後接着一彈。
武夫的身形被反震開來,還不待他站穩腳跟施以還擊。
小二的兩根手指便探到他眼前,兩根眼珠子剎那崩碎開來。
血花四濺,武夫發出一聲悽絕的慘叫。
接着他跪倒在地上,頭一歪,慢慢死了過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兩位道士都來不及反應,那喫了羊腿長人腿的道士勉強爬起,三股戰戰。
還不待他開口。
只聽客棧樓上吼了一聲:“樓下怎麼這麼吵?擾咱們清淨!”
小二臉色一變,連聲道:“掌櫃們的沒什麼,死了人而已。”
“快些解決。”
“是。”
兩個道人轉過頭來看小二,只見那小二臉上露出諂媚而殷勤的笑,地上那武夫的血,滲着留在地板的間隙上,
“客官,有什麼事就別問了,問倒也沒什麼,吵到掌櫃就不好了。”
小二的嗓音平淡,兩個道人都慌忙間點頭。
這武夫雖然莽撞易怒,但也是七品的身手,就這麼輕描淡寫的死了?
小二如此可怕,那樓上未置娴恼茩櫲绾危麄儾桓胰ハ搿�
兩個道人唯有坐回原位。
“好端端的怎麼要動粗,都正常喫飯正常喝酒的。”小二一邊抱怨着,一邊把武夫的身體拉了起來,倒着拖回到後廚裏去。
遠處的陳易把這離奇古怪、光怪陸離的一幕盡收眼底。
多長了一條腿的道人和多長了一條腿的道人,渾身騷臭味的武夫,以及旁若無人仍舊呼嚕大睡的瘋經師………
怪不得鄧艾會說,這裏玄乎奇怪得很。
那兩個道人見這一幕,臉上竟是駭然之色,轉頭看了眼仍在大睡的瘋經師,猶豫之後,卻全都沒選擇叫醒他。
陳易把所有人的動靜都看在眼裏,殷惟郢看向他時,發現他眉頭輕皺,像是在思索着什麼。
第341章 跑龍套的
客棧內的種種詭異,讓陳易陷入到沉思之中。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喫羊腿長人腿…
怪不得連身爲鬼主的鄧艾都認爲這小鎮玄乎詭異。
哪怕是在陰間,這種操作也太陰間了。
連牆上那娘化了的四大天王,都不過是小兒科。
更遑論這倒着走的店小二,以及那未曾露面,只有其聲的店家掌櫃。
管中窺豹之下,這座鬼鎮的來歷絕不簡單。
但問題是…怎麼來的?
就像跟前世完全不同的走向一般,一切怎麼變成了這樣,它的源頭到底在哪裏?
陳易不禁沉思,但卻又一時想不到結果。
就在這時,那酣睡已久的瘋經師,撓了撓脖頸,睜開了眼醒轉了過來。
陳易抬頭一看,正好瘋經師回過頭來。
“阿彌陀佛,熟人啊!”
瘋經師剛睡醒般睜開了眼,接着便興奮道。
兩個與之同行的道人聽到他的話,也往陳易那裏一看,
“老經師認識這位……”
還不待道人說完話,瘋經師雙臂一陣,三兩下地踏着凳子跳了過來,落到了陳易面前,隨意扯開一張長椅。
瘋經師雙手合十做了個禮,開懷笑着道: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阿彌陀佛,太華神女竟也在此處。”
見瘋經師注意到自己,殷惟郢淡然地回了一個稽首禮,道唱一聲:“福生無量天尊。”
深入地府,想不到回過頭就是熟人,似是萍水相逢,瘋經師心情正好。
只是陳易不想寒暄來寒暄去,便直截了當地問道:
“你是不是對這鬼鎮知道些什麼?”
對這行事風風火火的瘋經師,談話越簡單越好,越不尊重他就越樂呵。
瘋經師摸了摸腦袋,接着道:
“知道也不知道。”
陳易疑惑了下,反問道:
“這是什麼意思?那你幾個同伴知道嗎?”
“他們?”瘋經師指了指那兩道人,接着找了找武夫的身影,發現找不到,索性不找了,回過頭來道:“不是什麼同伴,這兩人一兄一弟設道觀爲禍一方,騙取他人錢財,還給人良家婦女搞什麼‘送子’之事,我便把他們抓去,要他們給我做牛做馬地驅使。”
見有惡人行事,直接抓來做牛做馬,這也符合瘋經師的秉性。
陳易對此並無懷疑,接着問道:
“那你說知道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瘋經師指了指客棧二樓。
陳易疑惑地朝那看去。
只聽瘋經師直接道:“‘不知道’就是因爲還沒把這兒的掌櫃打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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