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87章

作者:蓝薬

  獨臂女子面上波瀾不驚,繼續點向其他竅穴,

  “這是肩井穴。”

  “這是秉風穴。”

  “這是…”

  話音之間,又有聲音穿牆而過:“我不斬赤龍了,我打不過…我打不過……”

  聒噪之聲不絕於耳,周依棠吸了口氣,點向下一個竅穴道:

  “這是白環愈穴。”

  殷聽雪驀地又一震,這一回還伴隨些許刺痛,交雜在酥麻之中。

  “疼的。”

  她有些慌了,連聲道:

  “周真人,你不要急…”

  “我沒有急。”

  獨臂女子幾分不耐煩道。

  “不急就好,不急就好…呀!嗚…怎麼又急了?”

  “…不要出聲。”

  ………………………………

  燭光微亮。

  口口聲聲說要斬赤龍的女冠,已經找不到東西南北了。

  腦子暈乎沉沉,她雙眼時不時地就往上翻白。

  身子好像又逐漸有些不是自己的了。

  殷惟郢不知爲什麼,好像從合歡宗回來之後,這樣失神的次數多了好多,而且那種昏昏的迷離觸感,還有些讓人沉醉。

  更何況帶來這種感觸的,是她的無明。

  她一輩子的恐懼,竟然在對她做這樣的事………

  有些…

  奇怪的愉悅和滿足。

  殷惟郢人已經快徹底暈過去了,求饒的嗓音也有氣無力,眸裏的視野也逐漸昏黑昏黑。

  而陳易已經低聲誦唸起了採補之法。

  “陰陽交泰,日月相合……”

  熟悉的話音有意無意地傳入道意識深處,感受到道行的流失,殷惟郢立即有些清醒。

  起初她只是心裏悲不自勝,但還是咬咬牙忍了。

  可隨着道行流失得越來越多,而她渾身不聽使喚進一步失去力氣,她驟然意識到了什麼。

  “夠了、夠了!你、你怎麼要怎麼多,別…你不能要這麼多的……爲什麼、爲什麼?求求你不要了!嗚…到底爲什麼?”

  慌亂的視覺裏,她見那人垂頭看着顫慄起來的自己,一字一句道:

  “我說了,你要安分些。”

  殷惟郢不寒而慄,僵了那麼一僵,想要反抗,可身子又不聽使喚地軟了下來。

  ……………………

  不知過了多久,女冠眸裏含着淚,還在輕顫。

  陳易毫不留情地採補走了她五年的道行……

  如今的她,又一次跌境了。

  上一回跌到結丹初期的她,這一回更進一步,跌到了築基境。

  她修道將近二十年,陳易一回採補十年,又一回採補五年,照這樣下去,她要不了多久,就得當回一個練氣小修。

  殷惟郢想到那種可能,恐慌便逆流而上,她顫顫地抬眼看着陳易。

  陳易的目光恰好掃了過來。

  殷惟郢驚了下,身子僵硬起來,像是木頭一樣。

  而陳易想了想,隨手把她攬了過來,抱到了身上。

  二人間貼得很近,他的體溫灼得她也發燙,殷惟郢白玉似的肌膚泛起些雞皮疙瘩,可她終究咬牙喊了句:

  “夫君…”

  話音落下,陳易心軟了些,開口問道:

  “還有多少道行?”

  殷惟郢縮了下,埋首在陳易的肩窩上,劇烈喘息着,汗水凝在身上,面色紅潤至極,

  “五、五年…就剩五年了,求你不要…不要採了。”

  “可你不安分。”陳易嗓音微冷道。

  殷惟郢滯澀起來,心虛得要命,不知如何回話。

  她只能趴在陳易身上發抖,畏懼將她團團包圍。

  她既失去了道行,也不知該如何化解他與景王府的仇怨,因她本身是他的鼎爐侍妾,也是他的仇家。

  窗外夜沉如水,微亮的燭光縈繞在側,殷惟郢抿着脣,緊緊與他相貼着,陳易輕撫她纖長的腰背,聽着她細微又動人的喘息,回味着那時動人的滋味。

  有些時候,因她從來都不安分,自己很想把她鎖在這院子裏。

  反正修道之人,可以辟穀、可以餐風飲露,可以隔絕月事……

  溫柔地撫着她,陳易心緒微微複雜,而後戲弄道:

  “你是築基了,而我…好像已經金丹了。”

  話音落下,殷惟郢那秋水長眸慢慢瞪大,而後眼角發酸了起來,淚光閃閃。

  她像是無聲在問:怎麼就金丹了?

  陳易只是回以玩味的微笑。

  一時之間,她忘記了什麼是太上忘情法,心裏既酸又苦,她好幾次咬了咬牙,都沒能忍下去。

  最後,殷惟郢噙淚咕噥道:

  “都金丹了還要採補我…”

  她的眼淚滴落到了陳易的肩上,沾出了點點痕跡。

  陳易沒有回應,只是把這拎不清的女人攬得緊了些。

  他不是沒有心有所動,只是對她剋制住了而已。

  靜謐隨着殷惟郢緩過神來而瀰漫在這臥房裏頭,她就這樣躺在他懷裏,目光落空着,像是在發了呆,連自己過來是爲了做什麼都忘了。

  可即便是記起,她也不敢去說。

  與其去說,還不如就這樣什麼也不想。殷惟郢心跳慢慢趨於平常,屋外傳來腳步聲。

  陳易輕輕挪開了她道:

  “那邊應該成功了,我去看看。”

  女冠微不可察地“嗯”了一聲。

  陳易看了她好一會,捋了捋她雜亂的髮梢道:

  “安分些。”

  說着,他起身離去。

  殷惟郢攏起了被褥,蓋在了身上,靜靜地凝望着眼前的昏暗,不覺間燭光熄滅了,昏暗變作了黑暗,一切景象深沉得如同無明世界一般。

  女冠就這樣怔神了好久。

  待好一會後,屋外腳步聲傳來了。

  殷聽雪小步小步地走入到臥房裏,少女方纔築基,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眼下就想分享自己的喜悅。

  她趴到牀榻邊,稍顯興奮道:

  “惟郢姐,我築基成功了。”

  “哦,恭喜啊。”女冠有氣無力道:“我也築基成功了。”

  殷聽雪愣了愣,接着便瞧見,在堂姐的眼角里滑落下一滴淚水。

  她意識到什麼不對,訝然道:

  “怎麼哭了?我拿手帕給你。”

  說着,殷聽雪便在梳妝檯的抽屜裏取出手帕,走到女冠的邊上,小心拭去殷惟郢的淚水。

  被人抹去眼淚,女冠後知後覺地激顫起來,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着。

  “惟郢姐你怎麼哭了?”

  殷聽雪瞧着不是滋味,輕聲道:

  “有什麼事就跟我說一下吧……”

  “我夫君修成金丹,我喜極而泣不行嗎?”

  女冠用力地拋下這句話,淚水落得更厲害了。

  少女明白了什麼,她手帕停了一停,踱步了一會,接着柔起嗓音道:

  “我去勸勸他……”

  推一下大殷的感情線

  

  

第304章 見見我父母

  殷聽雪亦步亦趨地走出臥房。

  大廳之中,便見陳易端起茶水,隨意地品着,他似在思索地坐在主座上。

  察覺到有動靜,陳易的眼角餘光便捕捉到了殷聽雪,少女走到了他的跟前。

  “我築基成功了。”

  殷聽雪的嗓音不高。

  陳易笑了笑,放下茶水摸了摸她的腦袋道:

  “真厲害。”

  他的手捧上來,殷聽雪沒有退後,而是稍稍向前了些,抿脣“嗯”了一聲。

  她一副有話想說的模樣。

  陳易也不及,耐心等候着。

  就着燭光,殷聽雪捕捉着他的神色,見他沒有不愉,便鼓起勇氣出聲問道:

  “夫君…很喜歡我對不對?”

  陳易不明就裏,還是道:“當然,說過好幾遍了。”

  殷聽雪溫順地點了點頭,輕輕托起陳易手,臉頰貼近她的掌心。

  她有些羞澀地吹了口氣道:

  “那夫君…是不是也很喜歡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