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82章

作者:蓝薬

  陳易撓了撓腦袋,繼續道:

  “淡銀色的面板、名叫《天外天》的遊戲、攻略……這些算嗎?還有能看到別人的情緒,覺察到別人的心思。”

  陳易大體說了一遍,而周依棠則搖了搖頭。

  “你的意思是,這些都是天眼通顯化給我的,而不是它真正的能耐?”

  陳易見狀,與周依棠相處已久的他,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心緒。

  “不錯。”周依棠道。

  得到肯定的答覆,陳易心裏有些驚奇但也沒那麼新奇。

  新奇在於,換句話說,自己的天眼通的能力並沒有得到完全的開發。

  至於沒那麼新奇,便是因爲其實道佛六神通者,大概都不一定知道自己有這神通,譬如說殷聽雪,她雖然能聽到很多東西,但從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是天耳通。

  打個比方,就是人有繪畫的天賦,但是那個人卻不知道自己有這樣的天賦,或者不知道自己繪畫的天賦到底有多高。

  正如同千里馬只知道自己跑得快,不知道自己是千里馬。

  而眼前的獨臂女子,無疑是要引他上修行路的伯樂。

  雖然這師尊,從來都有一些似有若無的計算。

  陳易抬起頭,同她笑道:

  “我確實有些想修行了。”

  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該賣的關子也賣完了,該吊的胃口也吊夠了,再說不想修行,那就是假的。

  陳易不求長生,前提是不想學那拎不清的殷惟郢,像石頭一樣長生,但要是單純的長生不老,又怎會不想要?

  更何況仙佛的點化層出不窮,今日若不是周依棠在暗處出手,斃殺了那道士,自己哪怕不遭殃,也要被噁心一通。

  如今不去修道,雖說不至於是連自己的命叨紵o法把握,但總要處處掣肘,陳易不喜歡,他更想浩瀚天地任我行,又或者抱着幾個老婆熱炕頭過完一輩子。

  “直面身中天眼,”她的語氣理所當然,“我教你,你學着。”

  陳易反問道:

  “也就是說從內視已身,內視天眼通開始?”

  周依棠微微頷首。

  陳易隨後在水潭邊上盤腿打坐。

  他口誦內視咒法,進入到內視己身的狀態。

  這麼長時間,陳易也不是完全沒有學過道法,其中的破執之法,便是用得最多,只不過學到的道法委實不多,而且也沒有系統性地去學。

  嚴格來說,陳易的這種情況,就跟那些自行修煉、無門無派的山澤野修差不了多少。

  只不過身爲天眼通,修行起來極快。

  周依棠來到他的身後,而後那僅剩的一隻手,貼到他天靈蓋上。

  陳易感覺到,她的意識在下沉,逐漸進入到自己的身體之中。

  慢慢沉入到丹田洞府,陳易便“看”到了她,她身影飄渺,似在細細打量這修道之人的根基。

  修道一共有十境,爲練氣、築基、結丹、金丹、煉神、元嬰等等一類,與佛教分大中小乘不同,修道的境界是比較統一的,畢竟無論是南派還是北派,都是同出一脈。

  丹田洞府之中,霧焐v,元炁瀰漫,凝華成湍湍溪水,在名爲“心湖”的湖水中匯入又流出,週而復始。

  周依棠環視了洞府一圈後道:

  “還算可以。”

  陳易明白這句話的份量。

  開闢這座洞府的時候,陳易還不知道自己是天眼通,只是往其中匯入真元,洞府便自然而然開闢了。

  現在想想,若是開闢洞府如此簡單,那麼那些道士費勁心機地尋找天材地寶又是爲了什麼?

  洞府的中心處,佇立着一株幽青色樹木。

  樹木既不是參天大樹,也不是一株細小樹苗,其身後徽肿琵嫶蟮奶摶蔑h影,那便是修道的大椿。

  陳易盯着那顆樹木,順着她的話道:

  “如今我已經算結丹境,這些日子修煉怨仇陰陽訣以來,便已經有九枚真元,若是盡數匯入,或許能直入金丹。”

  周依棠道:“空中樓閣又有何意義?”

  陳易微微頷首道:“我也有這樣的想法,而且一旦直入金丹,周身竅穴容納的元炁多了,真氣就少了,到時候搞不好會武道跌境。”

  飯要一點點喫,路要一步步來,哪怕作爲天眼通,能夠成千上萬的真元一步成仙,但那又有何用處,也就是在天上領個散仙的名頭。

  所以陳易一直不急於求成,這九枚真元比起匯入到長生大道,更想匯入到怨仇陰陽訣中。

  在陳易思索之間,周依棠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辦正事吧。”

  陳易沒有異議,而後道:“你說的天眼,在哪裏?”

  只見周依棠的身影緩緩下沉,落入到洞府的湖水之間,她微一抬手,陳易便見心湖掀起漣漪。

  而他也感覺心癢癢的,相襯之下,真是奇妙。

  這種感覺很難描述,一個人來到另一個人的最深處,而後當着自己的面,輕輕掀動波瀾,關鍵自己還真有反應了……

  獨臂女子的手獨立着,而後一推。

  整片湖水被緩緩分了開來,朝兩側隔開。

  陳易驟然間看見,在湖水洶湧之下,便見燦金色的光華流溢而出,如墨跡般勾勒一顆眼睛的形狀,似是活物又是死物。

  當那顆眼睛重見天日的那一剎那,陳易忽然之間腦子轟鳴,緊接着就連接上了這眼睛的視野。

  就好像人在睡覺的時候,雙眼沒有視覺,而現在醒了,能用眼睛看清外界。

  眼下陳易便感受到了這隻金色天眼的視覺,他自下而上地往下看,一眼望去,便先望到了…如同靈體的周依棠的腳。

  陳易沒有急着把眼挪過去,而是仔細看了好一會,只是她的眼神微寒時,才連忙挪開。

  “這便是…天眼麼?”陳易爲免尷尬,連忙說道。

  “自然是。”

  “那接下來呢,總不會只看一看吧?”

  陳易看向天眼,自己大眼瞪小眼了起來。

  這種情況,幾乎是第一人稱視角和第三人稱視角並存。

  “開天眼的咒法,我說你記。”

  待陳易點頭之後,他的耳畔便響起了話音:

  “上帝有敕,令吾通靈,擊開天門,九竅光明,天地日月,照化吾身,速開大門,變魂化神,急急如律令。”

  陳易也不磨噥砟去,他緊緊盯向天眼,便順着話語唸誦了起來。

  “上帝有敕,令吾通靈…”

  八字落下之時,天眼有了反應,其身上徽值哪菆F光華儼然比之前更強盛了些。

  薄薄金光,似有玄妙之感,但又有些昏昏欲睡,似隨時都會閉上。

  “擊開天門,九竅光明,”

  心湖剎那洶湧,朝着天眼匯流而去,猛地被湖水一潑,陳易感覺到整個眼睛都清醒了起來,撐開得極大,光芒極盛,似是要把世間萬物都盡收眼底。

  陳易感覺到,天眼的視野超脫這座肉身,像是神魂遠遊般,瞬間便脫離了肉身,看到了整座山林,接着舉目眺望,便看見了有序疾馳的兵馬,看到王妃的馬車,王爺的背影,再轉過去,往東一看,一座隱沒在雲霧飄渺的小島便落於眼中,那便是蓬萊。

  在湖心亭上,他看見了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後者身着白色素衣,還未覺察到陳易的目光。

  “下一句。”周依棠見狀催促道。

  陳易也不猶豫,直接誦唸:“天地日月,照化吾身,”

  視野又瞬間回到了洞府之中。

  但這一會,視野裏的洞府內出現了新的變化。

  其實確切來說,不能算是出現新的變化,

  而是像打開了裏世界一般,看到了許多本就在洞府陳列的東西。

  其中便有一面虛幻的鏡子,由金光構築,像是由天眼所幻化而成。

  圖譜縈繞着濃郁的氣流,陳易看見源源不斷的真氣在其中流動。

  “這由天眼幻化出來的鏡子,是在…推演功法?”

  陳易有些驚奇地自語。

  “那是崑崙鏡,你我前世去崑崙山時見過,只是…你不一定記得。”周依棠如此說道。

  聽着她的話,陳易努力想了想,發現自己只記得去過崑崙山,但對於崑崙鏡的記憶卻很湵。皇怯幸粋�粗略的印象。

  不過比起這個,陳易更驚歎於天眼通的神奇。

  天眼通竟然把自己見過的神物,在洞府裏虛構了出來,並且還有着其中一部分的能力。

  除去崑崙鏡之外,陳易還看到一座虛幻的銅鼎,鼎身龐大,其中似在熬煉着什麼,流溢出來的氣息填補着整座洞府,滋潤着那虛幻大椿。

  “那是伏羲鼎,你補天時用過…”周依棠隨意介紹道。

  陳易點點頭道:“也就是說,這個鼎…幫我開闢了洞府。”

  接着陳易再度轉頭,看見在心湖湖底深處,潛藏着一大堆細碎的彩色石子。

  那像是鵝卵石,卻又晶瑩剔透。

  “那是什麼?”陳易好奇道。

  “你的一些記憶,還有…‘攻略’?”周依棠始終不理解那兩個字的意思。

  看着那些石子,陳易看了好一會後,微微頷首。

  看來自己心湖的天眼便是以這些石子爲原型,給自己虛構了許多事出來。

  洞府內的變化就唯有這三處了,一覽而過後,陳易再度吟誦起了剩下的咒語:

  “速開大門,變魂化神,急急如律令。”

  金色的天眼進一步光明大盛,洶湧如潮水般包圍過來,心湖波濤洶湧,陳易心境也瞬間變化,有怒有喜有悲。

  整座心湖都泛起了燦金的顏色。

  周依棠的眸子掠過一抹詫異,但還是收斂了起來。

  萬千竅穴都縈繞起了元炁,千萬縷氣息朝湖水匯入,上清心法和怨仇陰陽訣同時咿D,直抵天眼之中。

  金色光芒如同顯露出無上威嚴,轟地一聲,一粒細若蚊蠅的金色球體,自天眼之中浮現而出,彷彿由天眼自行凝聚,直至今日才浮出水面。

  而它的存在,便是爲什麼山上人會說,六神通者生當爲仙佛。

  那是金丹。

第300章 她終於明白

  那顆金丹如同芥子般渺小。

  然而,那也照樣是金丹。

  陳易凝望着那顆細小的金丹,仔仔細細地打量,有些怎麼看都看不膩。

  到時候回家給小狐狸顯擺顯擺,等到了休沐,殷惟郢過來的時候,也給她顯擺顯擺。

  陳易的心思並不複雜,不像許多道人終究修成金丹一般,欣喜若狂得如同范進中舉或是早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他從來都是個比較念家的人,金丹浮現之時,想到的也不是什麼位列仙班,只是想回家炫耀一下。

  “師尊你來看看。”

  陳易捻着那金丹道。

  “小如芥子。”周依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