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81章

作者:蓝薬

  “謝了。”

  獨臂女子瞥了一眼,沒有跟他客氣。

  她轉過身,踏入到密林之中。

  陳易快步跟上,與她在樹林掩映之間並肩而行。

  過了好一會,他開口道:

  “其實我以爲你這一會不會幫我。”

  “一句讖語而已。”

  “我知道不止一句。”

  陳易意味深長地說着。

  周依棠既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

  他們一路在林間走了許久,跨過小溪,越過樹樁,陳易也不知道周依棠要走去哪,也沒有多問,就只是默默跟着。

  走到了好一會後,來到一個山洞邊上,她停了下來。

  周依棠問道:“你悵然嗎?”

  “有一些,怎麼了嗎?”陳易疑惑不解。

  只見獨臂女子微微抬起手,陳易兩步走入山洞中,抬頭看去,便見一具道士的軀體,像是坐化一般垂着頭,已經死去多時。

  陳易錯愕道:“那是…誰?”

  “蓬萊島的人。”周依棠雲淡風輕道:“按理來說,他該出現在路上,然後給你算一卦。”

  陳易意識到了什麼,眯起了眼眸,而後道:

  “他想爲仙佛度化我?”

  以他心中的惆悵,順勢而爲地進行一場度化,這從來都是那些超脫紅塵之人最喜歡也最擅長做的事。

  “不錯。”她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陳易想到了什麼,繼續說道:“他沒有成功,也就是說…你爲我遮蔽了許多天機。”

  周依棠沒有說話。

  但這個時候陳易再不主動點,再沒點表示,就真是個傻子了。

  陳易兩步踏前,溫柔摟住了她,輕聲道:

  “謝了…著雨。我…說實話,我想給你做些事,但又不知道做什麼……”

  周依棠波瀾不驚道:

  “那你欠着。”

  陳易默然了。

  他知道,自己一定會還給自己這師尊,或許以後無論怎麼樣,二人的關係,都不會再像前世一般了。

  好一會後,陳易隱約察覺周依棠的蹙眉,便鬆了開來,師尊從來不多話,而他早就學會從這些小動作裏,體察周依棠的心境。

  離了山洞,陳易跟她又在路上走,一邊走,一邊隨意聊着。

  不覺間已經接近山林邊緣,撥開樹葉,便見大片大片的曠野平原,這個時候,天邊下起了雪。

  正值冬季,正是動不動就下雪的時候,飄渺天際上,遠處傳來兵馬整備的聲音。

  陳易遙遙眺望,便見浩浩蕩蕩而去的大軍,像是一條細細黑線般掠過曠野。

  安南王,真的要走了。

  不知從此一別,何日時才能再相見,甚至不知還能不能再見。

  陳易沒想到過,自己的心境竟會有些複雜。

  飛絮似的細雪緩緩落下,身旁的獨臂女子道:

  “夫妻宮太陽化忌,婚姻有實無名。”

  陳易回過頭,不知她爲何提起這事,

  “那句讖語,怎麼了嗎?”

  祝莪所遇的道姑是由周依棠假扮,陳易給秦青洛布了一個小小的局,而這句讖語正是關鍵。

  周依棠繼而道:

  “這個‘實’,不是你想的那般。”

  不是我想的那般…

  陳易起初不解,隨之愕然。

  自己所想的“實”自然指的是孩子。

  可若是“實”不是自己想的那般,那又是什麼?

  見徒弟困惑不解,師傅終究泄露了些天機道:

  “你記不記得,趙白於琉璃光中留下的那一縷業障?”

  陳易回過神來道:“自然記得。”

  業障有許多,有情,有怒、有怨……

  但周依棠此前沒有說給他,

  “那是一縷情障。”

  語畢,她闔上了眼眸。

  陳易像是被定住般定了好一會,思緒紛繁,還沒有理清時,自己就已經衝了出去,闖入到了白茫茫的天地間。

  情障,世人因情所困,不得超脫成佛,顧名思義爲“情障”,如果那一縷業障是情障的話,那麼秦青洛對自己.他兀然記起,她走火入魔的時候,看到的是一朵白花。

  那就意味着,她對他….

  莫名其妙地,他忽然好想把她攔下來。

  或許凡夫俗子,從來就不喜歡分別。

  一粒身影,出現在天地之間,出現在安南王大軍的視野裏。

  安南王身着重甲,高頭大馬領在全軍最前,有她坐鎮,袑⑹縼K未因這一回的撤退而士氣衰竭。

  不遠處有斥候策馬而來。

  “稟報王爺,前面有人站着,要去驅趕嗎?”斥候問道。

  盯起那人影,安南王沒有多言,而是策馬上前,遠遠越過行伍,像成千上百次一般,手握勁弓,拉起弓弦,彎弓如滿月。

  她遠遠地對準那人影。

  那人影一動不動地站立着,時而眺望北方,時而眺望南方,直至察覺…

  身後似有殺機。

  陳易回過頭,再看了一眼那馬背上彎弓搭箭高大女子,她一身戎裝,身後金戈鐵馬,如有陷陣之勢,遠看上去仍是何等威武。

  陳易失了神,這樣一個女子,竟是這一世裏懷了自己骨肉的人。

  真是…造化弄人。

  譁!

  箭風呼嘯而過。

  掠過陳易耳畔,穿碎了髮梢。

  陳易回過神來,把那一箭抓入手心,那飛箭之上,別有銀色的髮簪。

  高大女子負弓揚鞭,馬蹄震如雷霆,她英武的身姿徑直掠過了陳易,不曾看上一眼,便朝遠方而去。

  金戈鐵馬,踏着飛絮細雪,涉過急湍河流,伴隨甲聲陣陣,消失在天涯荒草間。

  男子掌心裏,是那警告的一箭。

  兩人還是仇家,也就沒能說聲“再見”。

  ………………

  天地間,陳易看着那金戈鐵馬消逝,如孤影般站立了許久,腦海裏迴盪着那句讖語,直到許多年後,他負劍入南疆時,再見到她,才真正明白了那話的意思,

  夫妻宮太陽化忌,婚姻有實無名……

  等二人來日南疆重逢,又是如何畫面呢?

  ps:本來還想寫半章的師尊斃殺道士的,但這樣寫,感覺情緒會斷掉,所以就直接一筆帶過了。

  

  

第299章 那是金丹

  陳易走過曠野中,看着手裏的箭矢,一步步折返着。

  周依棠看着他慢慢走來,只見他拆下箭上的銀簪,收入懷中。

  “感覺如何?”周依棠問。

  她的嗓音平淡,不是妻子問丈夫,而是師傅問徒弟。

  陳易心中五味雜陳,面色化不開的複雜,他按了按懷裏的銀簪,輕聲道:

  “不是什麼很好的感覺,我只覺得,我更想去南疆見她。”

  說完之後,陳易低頭看了下自己。

  半晌後,他苦笑道:

  “不過以我如今的能耐,哪怕有祝莪協助,貿然入南疆就有些不自量力了。

  且不論魔教會不會盯上自己這個想當明尊的人物,更何況進了南疆就在安南王府的地盤上,到時秦青洛哪怕不殺他,也自會有人殺他。

  “南疆鬼神繁多,比起武道,更靠道法。”周依棠如此說道。

  陳易如何聽不懂其中暗示意味,攏了攏手道:

  “我自然要學。”

  周依棠轉身而行。

  陳易快步地跟了上去。

  二人穿梭於林間,一路走過撥開不知多少樹梢,小雪辉跇涔谥希e了薄薄一層,周依棠走在他前面,身上纖塵不染。

  隱隱可聽見流水之聲,待她停下之時,陳易發現已經來到了溪流旁,匯入到水潭之中,岸邊奇石陡生,水質清冽,然潭水有細小的游魚,常言水至清則無魚,可這麼清的水,游魚卻不少見。

  四處的樹木交錯,跟腳生有野花,蒙絡搖綴,參差披拂,其境清幽至極。

  周依棠領着他來這裏,大概是因環境安靜,無人打擾。

  但她想做什麼,陳易還是沒弄清楚。

  幽靜的環境裏,她回過頭來,忽地開口道:

  “你是天眼通。”

  陳易不明就裏,不知她爲什麼提起此事,道:

  “所以呢?”

  陳易第一回得知自己是天眼通,是在藥上寺外,由至慧禪師親口告知,陳易那時不置可否,也並未被因此輕易度化。

  對於他而言,無論過去如何,現在他都已經完全融入到這世界之中,過多糾結一些有的沒的,於眼下的自已來說毫無意義。

  而此刻,周依棠的語氣是肯定,而並非疑惑或是否定,也就是說在她的眼裏,自己確實是天眼通。

  獨臂女子繼續道:

  “你可以描述出天眼通的能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