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77章

作者:蓝薬

  周依棠的心念微動,閔寧自然是不知道,眼下她雖然有些困惑著雨爲什麼要幫自己,但也沒有多加懷疑。

  對於這樣行事任俠的人來說,對親近之人少一點心眼,是常有之事。

  閔寧自知易容成了王妃的模樣,爲免說多錯多,所以她一路走近炊火小竈的時候,都是抿脣不語。

  好一會,廚子把一碗避子湯畢恭畢敬地端了過去。

  閔寧把這一碗避子湯接到手心,濃厚刺鼻的味道委實讓人遭受不住。

  端着避子湯,她一步步地朝着主將營帳而去,原本還有些慌亂的心,也漸漸安定了少許。

  只是避子湯那濃厚的藥材味委實刺鼻,閔寧想不通這東西要如何入腹,她光是嗅着便已經難以下嚥。

  夜色中摸黑前行,閔寧瞧見了有人影走來,黑暗裏看不清晰,但看他走來走去的模樣,應是侍衛。

  那人似乎也發現了閔寧,正要攔上來。

  閔寧見他走近刁難,冷哼一聲道:

  “讓開。”

  那人微一怔愣,但並未退卻。

  閔寧看到這一幕,微皺眉頭道:

  “還不退下?祝莪還要回去喝下避子湯,繼續服侍王爺。”

  那人定了一定,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嗓音嬌媚道:

  “可是,我纔是祝莪。”

  話音落下,閔寧頃刻間僵在原地,薄脣顫抖,轉過頭四處看了兩眼。

  而這時,祝莪已經笑吟吟地迎了上來。

  她從閔寧的手裏取過避子湯,直到這時,閔寧才後知後覺地憋出一句話:

  “王妃殿下怎麼在這?”

  祝莪搖了搖手中的避子湯,輕聲道:

  “我不在這裏,這避子湯可就真送過去了。”

  閔寧停滯了一下,面上止不住的困惑和不解。

  只見祝莪把避子湯盡數倒在地上。

  嘩啦的水聲中,藥湯落地,祝莪轉過身,妖嬈的身影朝着某處走着。

  閔寧回過神來,連忙跟了上去。

  只見祝莪來到了某處營帳中,走到了屏風後。

  那裏架着一大口陶鍋,裏面熬着湯水,閔寧親眼看着祝莪拿清水洗淨藥碗,接着將其中的湯水倒了進去。

  “那、那是什麼?”閔寧不住道。

  “雞湯啊,加了些枸杞、紅棗、還有山藥,熬出來可香了,你要不要嘗一碗?”

  祝莪柔聲說着,又盛了一碗遞了過去。

  閔寧半信半疑地接過雞湯,嗅到濃厚的鮮香氣,食指微動,最終還是喝了下去。

  鮮香醇厚,哪怕是跟姐姐閔鳴做的相比,也不妨多讓。

  祝莪搖晃着湯水,輕聲道:

  “活血養顏、補氣潤身,多喝些不僅能駐顏,還能更加容光豔麗。”

  閔寧自然不會不知道,但她還是有些弄不懂。

  祝莪見狀笑了,明明這閔寧跟王爺同樣英氣十足,只是前者遠遠不如後者腦子活絡,怪不得能憋屈喫醋那麼久。

  她在碗裏灑下了些深棕色的粉末,只見那碗家常雞湯,轉瞬間顏色暗沉了下來,變成了和避子湯相似的顏色。

  閔寧那丹鳳眼瞪大了些。

  “王爺還不知道,她喝的避子湯,其實都不過是家常湯水。”

  祝莪搖晃着藥碗,隨後撒下另一種粉末。

  整碗藥湯霍然一變,氣味變得濃厚而刺鼻,閔寧的鼻尖微皺,但比起這個,更多的則是不可思議。

  有這等幻術,若是毒藥,只怕也會被變成清水……

  祝莪像是看出了什麼,噙笑道:

  “我們南疆女子,就是多些花樣,其實這些不是沒有防範之法,只需你匯入真氣,待上半炷香後,便知道真假,只是王爺從來都信我,所以她沒有多少提防懷疑。”

  閔寧咂了咂舌,心裏忽然對秦青洛有些不忍。

  而這時,祝莪把藥湯端到了她手裏,輕聲道:

  “既然你眼下是我的模樣,要不,就你親自送過去?”

  閔寧訝異了一下,吐字道:

  “爲什麼?”

  “他現在在欺負王爺,難道你想我也一起?那樣多羞啊。”

  祝莪擺出一副嬌羞模樣道。

  閔寧聽到之後,剎那就紅了臉,心裏急了,她自然不可能讓陳易就這樣得逞。

  於是,她點了點頭,端着藥碗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祝莪怔了一會神,喃喃自語道:

  “這樣真的好嗎?”

  她不知道。

  把湯藥交給閔寧,並不是突發奇想。

  自從那道姑處得來讖語後,祝莪便始終不得寧靜,這樣的情況下,她便去扶乩,求問於鬼神。

  她從扶乩中得知,閔寧會過來,而且假扮成她的模樣,而只有把那份湯藥遞給閔寧,纔會有最好的結果。

  ……………………………

  主將營帳內。

  那根正妃簪子,哪怕陳易話音落下,都沒有絲毫的遲滯。

  尖銳的嘶鳴聲中,秦青洛一簪直指陳易咽喉。

  砰!嘩啦。

  激烈地撞擊聲下,只見簪子刺入到掌心之中,在那千鈞一髮之際,陳易抬起了手掌,擋在了咽喉之前。

  秦青洛面容微滯。

  鮮血順着簪子自掌心處低落,落在溼漉漉的牀榻上,陳易滿臉平靜,這點小傷小疼,算不了什麼。

  “秦青洛,你還想殺我?”他戲謔地問道。

  “當斷則斷。”高大女子的身子繃緊着,單手握着簪子往下用力,“我若今日不殺你,只怕來日再難殺你。”

  陳易眸光微斂起,折射出危險的弧光。

  只聽秦青洛緩緩道:

  “軍營之中並非沒有高手,其中便有一尊官將傀儡,血祭所成,不知疼不知生不知死,相當於武道三品,它便足以殺你。”

  秦青洛的話音平靜,似在陳述事實。

  陳易不置可否。

  她的手仍在用力,簪子抵近到陳易的脖頸之前:

  “那麼多回不殺你,只不過怕你死了之後,祝姨隨你而去,只是如今她懷有身孕,恐怕會留下這個遺腹子,如此說來,我倒要…謝謝你。”

  女王爺在最後三個字上語氣陡然加重。

  陳易沉靜地看她,繼續道:

  “那你爲何現在不把那官將傀儡喚來?單憑你一個人,殺不死我。”

  “我不想驚動祝姨。”

  秦青洛慢條斯理道:

  “你若是能現在赴死,你死之後,我會厚葬。”

  陳易沒有回應。

  秦青洛嘲弄而笑,眸裏爆發起一抹狠勁。

  她毫無顧忌身上不着寸縷,而是左手抬起,朝前轟出一拳。

  陳易身形驟然下沉,整張牀板不堪重負,轟然垮塌。

  那張寫着讖語的字條隨風而起,接着落在了地上。

  秦青洛身形接着反震倒退,那根正妃簪子上沾滿了鮮血,緊緊目視前方。

  她正欲繼續退後,去喚醒那尊官將傀儡。

  卻只聽煙塵之中,陳易緩緩開口道:

  “好,我現在給你殺我。”

  秦青洛腳步停住,陰晴不定地看着那人。

  而陳易已經拉開了一張椅子,慢悠悠地坐了下來。

  秦青洛眯起蛇瞳盯着他。

  “別看了,不是都騎過了嗎?”陳易笑吟吟道。

  秦青洛並未像小女子般嬌羞,而是回以譏笑,反問道:

  “你真願讓我殺你?”

  “過了這個村,可能就沒這店了。”陳易回答滴水不漏,“最好慢點殺,我還想跟你聊一會。”

  秦青洛目不斜視,不置可否道:

  “你先封住竅穴。”

  這話聽上去過分得異想天開!

  簡直是要羊自己把自己切片,然後自己丟進火鍋裏。

  若非她看不透這人爲何一轉態度,她也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而一旦他自行封住竅穴,那麼再看不透又如何?也是一簪封喉了事。

  殺一個人很簡單,不需要去看透那個人,更不需要去了解那個人有過什麼過往經歷、陳年往事。

  秦青洛一邊盯緊陳易,時刻警惕他突然暴起,一邊佯裝悠然地,扯下牆上的外衣披上。

  而陳易聽到這要求,竟然毫不猶豫地抬起手,指尖在各處穴位上連點,不一會後,他整個人就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些許猶疑掠過,但秦青洛還是一笑,接着爽朗地大步走去。

  “王爺…”

  秦青洛的身形停住,蛇瞳微凝。

  她掃了陳易一眼,便不動聲色地攏住衣裳,正欲出去時,低頭便見到那張寫了讖語字條,她隨意將之撿起,揣入手心。

  而這時,閔寧不知是擔憂還是什麼,沒有等到回應,就兀然心急地闖入到臥房之內。

  幻化成祝莪模樣的她,闖入到秦青洛的視野裏。

  秦青洛心頭一沉。

  凌亂的臥房闖入視線,閔寧驚愕道:

  “這…這是怎麼了?”

  秦青洛眸光微沉,而後隨意道:

  “並無大礙,王妃把湯給我便是。”

  閔寧不知這是什麼玩法,見陳易也沒什麼動靜,慌忙地“哦”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