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秦青洛接過這碗避子湯,只想着眼前的紅衣女子趕緊離去,哪怕她看出了些許疑點,但也並沒有糾纏。
苦澀的避子湯緩緩入肚。
但不知爲什麼,喝到最初的時候,苦澀異常,但越是往下喝,便越是有種鮮甜滋味。
秦青洛不由疑惑,待稍微放下,定睛一看時,突地僵住了。
只見剛沒過半的“避子湯”裏面,浮起一小塊金亮的雞翅膀。
避子湯裏…加了雞翅?
秦青洛猛地一抬頭,愕然地看着那紅衣女子。
而閔寧起初恍然未覺,卻兀然發現身邊黄饋淼奈⒐猓稽c點消散。
“著雨、著雨,幻術在消散!”
她心裏連忙喊着,可著雨卻沒有回應,似是體力不支,無力維持。
營帳內,秦青洛就看見,原本的祝莪,一點點地變成了閔寧,
“這是…怎麼回事?”
閔寧見事情不妙,連忙解釋道:“這、這是…王妃叫我送來的,這……”
話音落耳,秦青洛兀然不解,低着頭盯着手心裏的避子湯。
所謂的避子湯…是假的?
難道,自己根本就沒喝到過避子湯……
可,這是爲什麼?
秦青洛兀然聯想到了什麼,接着慢慢擰頭看向了陳易。
而那人的臉上,勾起了微笑,如此平淡、從容,他直直地回望着她,就像晚宴時一樣。
就像晚宴時一樣!
秦青洛的蛇瞳驟然一縮,猛然心裏冒起了一個苗頭,她想將之撲滅,卻又陡然間回想起了祝莪的種種反常舉動。
祝莪把正妃的簪子給回了她,要她留給之後的正妃……
她們姨侄相伴這麼多年,彼此心知肚明,祝莪又何必突然做這樣舉動?!
祝莪把那人給的銀簪子給她,取走了那金簪子……
於一般人閨院中的妻妾們而言,這何嘗不是在交換彼此的寵愛?
祝莪已經把她這侄女全然當作了那人的妻妾……
可她曾明言過要將他拒之千里,有言在先祝姨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做強求。
除非…她再也無法將他拒之千里……
秦青洛驟然回望,一個個疑點浮現而出,她猛然間將一切都串聯了起來——陳易意味深長的目光,祝莪的反常舉動,以及那作假的避子湯
蛇瞳慢慢圓睜
那高大的身子開始劇烈顫抖,似是受傷的獅王般在死亡咆哮前的痛苦悶嚎,身上肌肉一根根抽動,她好像隨時都會垮塌,喉嚨咯咯作響,想呼氣卻如鯁在喉!
一柄無形的劍洞穿了心窩!
她似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顫顫巍巍地張開手心。
那字條在掌心間顫動,像是跳動的生命。
夫妻宮太陽化忌.
婚姻有實無名!
那不是祝莪的種,
而是…她的種!
第296章 牀怎麼塌了?
“假的…這不可能,這是假的……”
不知過多久,高大女子顫抖的身軀裏,終於迸出了話音。
她的指尖止不住地在顫慄,面容徽衷陉幱把Y。
那人忽地開口道:“對,是假的。”
女王爺幾乎瞬間抬起了蛇瞳,嘴脣微張着,十指仍在顫抖,眸光裏竟出現了一絲希冀。
陳易論吹溃骸皩Σ黄穑_了你,是真的。”
是真的…
秦青洛又一次定住了。
手中的藥碗一鬆,伴隨着湯水灑落一地。
陳易繼續道:“你可以事後找人算一命,又或者…等三四個月後,摸一摸肚子……”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女王爺轟地重踏一步,身形暴閃而去。
“我殺了你!”
秦青洛驟然暴起,閔寧哪怕沒有弄清楚情況,此刻也顧不得什麼,抬身就上前攔阻。
然而,閔寧一介六品武夫,又如何追得上秦青洛的速度。
當她踏出兩步之時,秦青洛以踏出四步,當她踏出四步時,秦青洛與陳易只有一步之遙。
簪子爍着寒光,滴着鮮血,就要驟然貫穿陳易的咽喉。
她彷彿已經聽到了,鮮血噴湧的聲音。
那是絕望、淒厲。
一切都將就此結束,一直以來的屈辱,都能得到宣泄。
“我死了,祝姨就…”
陳易的嗓音恰當好處地停住了。
撲面而來的寒風,席捲着他的髮梢,而秦青洛手裏的簪子也離他的脖頸只剩一寸。
她強行拉住了這一簪子,手臂上暴起着青筋,由於肌膚皓白,所以格外明顯。
“祝姨…祝姨……”她沙啞地呢喃着,“…祝姨會怎樣?”
陳易反問道:“你不是猜到了嗎?”
驟然的沉默徽至饲厍嗦濉�
倘若是她的種,而不是祝莪的種,那麼陳易一死,祝莪她也會…隨之而去。
手臂在輕顫,她英武的臉上,肉眼可見的蒼白。
明明那個人被點住了穴位,作繭自縛,束手就擒,可是她卻動不了手。
簪子輕輕顫着。
陳易轉過頭,輕聲對閔寧道:“月池,這裏不關你事了。”
閔寧腦子都是有些懵的,她儼然身在局中不知局,短短時間裏,根本就理不清彼此之間的關係。
王爺王妃不是跟陳易借種麼?
哪怕王妃沒懷,可是王爺懷了,不依然也是…喜得貴子嗎?
他們有些…太亂了吧……
單純的閔千戶忽然有種酒意上湧,頭昏腦脹的錯覺。
她猶豫之後,見陳易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還是深吸一氣,慢慢退了出去。
也沒有走遠,她就待在營帳大廳裏,隨時準備策應。
待閔寧的身影消失在重重簾帳之後,陳易又看向了女子王爺。
他慢悠悠問道:“怎麼不殺我了?”
女王爺抖了一抖,銀牙幾乎咬碎,那離陳易一寸的正妃簪子不停激顫,似乎一不小心就會刺穿陳易咽喉。
尖銳的簪子微不可察地往前推了推,好像存着某種僥倖心理作祟。
“殺了我,祝莪也走了。”
那人的臉龐上勾着笑,
“孤家寡人,好可憐啊…”
秦青洛瞳孔驟縮。
祝莪走了,她就…失去了所有的至親……
只剩下一個…懷裏的孽種。
她手中簪子慢慢垂下。
就在陳易以爲她要收起時,
簪尖擰轉,她朝陳易掌心狠狠一刺。
陳易面無表情地看着傷口撕裂,鮮血再度噴湧。
秦青洛抽出簪子,高高舉起,就要朝陳易的其他地方刺去。
不致命,但足以泄憤,哪怕是徒勞的泄憤。
“你敢嗎?”
平淡的話音落下,秦青洛的手腕在發抖,手臂催促着她刺下,可心卻強行把手臂拽回。
女子王爺臉色猙獰起來,嘴脣嗡動,如厲鬼般盯着他,始終發不出話音。
她不敢…
這一刺下去,祝莪到底會怎麼樣,她不敢去賭……
陳易平靜地看着她,目光落及到腹部。
女王爺驟然想到了什麼,簪子再度擰轉,朝着腹部就要刺過去。
哪怕沒法殺他,
也要扼殺掉這個…孽種!
陳易的嘴脣再度微動,低低道:
“祝姨…好像挺喜歡我的孩子。”
急促的破空聲驟然打斷,簪子止住了。
女王爺銀牙欲碎:“你敢?!”
陳易笑吟吟道:“我可什麼都沒說,不過是提了嘴祝姨。”
旋即,竅穴被鎖的他搖晃了下脖頸,活絡活絡了筋骨。
燈火已經忽明忽滅,映照得秦青洛的面容也閃爍在明暗之中。
陳易好似隨意地說道:“我先前說過,比祝莪好看的,不過是在兩手之數,你說好巧不巧,這兩手裏的女人好像都跟我…有些淵源。”
秦青洛從這句話裏意識到了什麼,那人好像沒那麼在乎祝莪。
而那人適時地把話講明瞭:“我在乎的女子,如今有十個,而祝姨…好像剛好排第十。”
高大女子瞳孔驟縮,指尖輕顫着,她腦海裏止不住地閃過一個念頭,這孩子若是被扼殺,那麼祝莪會爲之陪葬……
祝莪是她的死穴……
一般而言,任何人都無法以她的死穴要挾到她。
只是…那麼恰好的,眼前這有血海深仇的人,恰恰能抵住她的死穴。
“回南疆以後,祝姨會在府上給她織出生的第一件衣裳,會泡些酸棗酸果子,而且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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