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等不及了?孽障。”
陳易笑了下,攥得更緊,順勢狠聲道:
“就該給王爺多些教訓。”
惡寒湧起,秦青洛照舊勾着笑意,道:
“寡人從不跟死人計較。”
陳易似是沒聽見,把頭埋低了些,嘖嘖道:
“那王爺知不知道,小人很喜歡這兒的汗味?”
秦青洛被這色中餓鬼驚到,瞳孔微縮,慢慢緩着神。
她已解開了些許竅穴,恢復了些許力氣,只是與一般人並無差別。
陳易描述着說道:“鎧甲下悶出的沉沉味道,還挺誘人。”
“何其低賤。”她嗤笑回應。
燭光搖曳,他埋首於此處,女王爺卻並無回絕之意。
“勸你用些力氣,不然本王…”
秦青洛吐出一氣,伸了個懶腰,慵懶吐出三字:
“不盡興。”
陳易眯了眯眼,按住了女王爺的腦袋,笑吟吟道:
“看來是小人繳械太早,小人還以爲,是王爺自己支撐不住,跌倒到牀上呢。”
秦青洛輕蔑地看着他,舔了舔舌頭。
沒有話音,但眼神和動作,足以。
陳易沒有吹滅蠟燭,他從不喜歡熄滅燈火,哪怕是小狐狸央求,他也不熄滅。
秦青洛的衣裳慢慢解下,她極爲坦然,並無遮遮掩掩。
而且,已經解開部分竅穴的她,推着陳易,反而把他按到了牀上。
陳易半推半就,笑吟吟看她,那盡是情慾。
而她也在噙笑,帶着些嘲弄,像是撫摸鬢毛般,摸了摸陳易的面頰。
事到如今,若能殺他,
那她做幾刻鐘的王妃…又如何?
她仰起臉,傲睨地吐出一字:
“駕。”
只此一次,
此次過後,恩了仇未了。
岸暗鳥棲後,橋明月出時。——《秋池》白居易
津橋春水浸紅霞,煙柳風絲拂岸斜——《天津橋望春》雍陶
世人詠橋之詩何其多也,其中名句千古,自不必談。
只是大多數詩歌裏,橋都太靜了,一點動靜都沒有,任憑馬蹄疾馳,人腳踩過,石橋都穩穩當當。
陳易不是很喜歡。
他更喜歡搖搖晃晃的橋,會垮塌下來的橋。
只可以那樣的事,且不說世間少有,幾乎沒多少文人墨客看得到,而他哪怕看得到,卻又缺乏文采,不會寫詩。
自南疆邅淼模吡χ味饦驑牛K於還是不勝馬力,轟然崩塌了下來。
“孽障東西……停下、停…你聾了嗎?!”
“還差些時間。”
粗氣連喘,女子王爺大汗淋漓。
秦青洛攥住牀榻,咬着枕頭,唯有悶哼響聲。
當牀板上多出一道裂痕,枕頭都被嘶咬開一角的時候,臥房裏也迎來深深的平靜。
陳易整個人趴到已經軟塌的南疆之橋上,不再硬氣的她趴在牀墊上。
瘋狂過後,臥房裏平靜得異常,秦青洛也逐漸清醒。
既然是做幾刻鐘的祝莪,那幾刻鐘過去,一切就都要回歸正常。
秦青洛喘了幾口氣後,恢復了些氣力,一抖,便把陳易抖了下來。
陳易也不掙扎,轉身便攬住了她。
男人事後總會惆悵,而女人事後總說怨言。
看着懷裏的人兒,陳易悵然談起了秦青洛:
“其實說到底,我跟她其實不是非要打生打死,也可以做一對知交朋友。”
秦青洛背對着他,平淡反問道:
“知交朋友?”
“我教她刀,她教我槍,如此互補,不是知交是什麼?”陳易慢悠悠道,輕聲道:“這些事,你不要多想,安心養好孩子就是。”
聽他提起祝莪腹裏的孩子,秦青洛眸裏掠過狠厲。
她的手,慢慢探向了那根正妃髮簪。
女王爺還記得,祝莪說過,她遇到一個道姑,算了一卦。
夫妻宮太陽化忌,婚姻有實無名。
所謂的“實”便是指孩子,如此一看,這不是在說祝莪和陳易,又是在說誰?
而她跟這僅剩的至親,卻恰恰相反,是破軍星入夫妻宮,婚姻有名無實。
何其反差?!
秦青洛難以抑制住殺意。
就在這裏,結果了他如何?
殺念一起,便難以止住。
這時,陳易仍然摟着高大女子,無比溫柔:
“許多人都想求長生,我活在世上,說完全不想求長生,那是假的,可比起求長生,我更想求些歡樂,所以我很喜歡你。”
秦青洛未因這番溫存之語而停下,哪怕其中真摯無比,她只是藏匿着殺機,慢慢轉過身,尖銳的簪子藏在掌心之間。
陳易掌心裏的不是殺招,
可她的是。
她順着話問:
“你真不求長生?”
而他毫無察覺,垂着眉眼,絮絮叨叨地說着:
“我不求長生,哪怕不過平庸無祿地度過,只要歡歡笑笑便好,你和她也是。有朝一日我到王府上,委實不願刀兵相向,只希望大家一起歡歡笑笑,闔家團圓。”
陳易話語間帶着世態炎涼的感慨,卻又有許多希冀期盼。
女王爺已轉過了半個身子,似要反過來摟住她,可簪子內藏着,她笑道:
“看來你註定不能長生了。”
身後的陳易似是有些疑惑。
秦青洛不再隱藏,眸光一狠,獰笑地一簪驟然刺去。
伴隨簪子的破空聲,還有她的話音,似是訃告:
“我不是祝莪。”
簪子破空,昏暗的燭光下,傳來一句回應:
“你覺得,我不知道嗎?”
第295章 是她的種!
夜幕低垂,頂頂營帳上空漆黑混沌。
閔寧一睡睡了近一個半時辰,途中轉醒過來,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着,於是她只好起身,掀起簾帳。
原本只是打算隨處逛逛,呼吸下山間的空氣,只是不經意地看見那主將營帳,閔寧就忍不住地心頭一緊。
誰家女兒願意看心上人去偷人?
哪怕陳易這不算什麼偷人,可閔寧仍舊心緒不寧。
她喘了口氣,定了定神,趁着夜色摸黑走到營帳之外。
躡手躡腳,小心翼翼,閔寧一點點地越過其他一袪I帳,繞着靠近主將營帳。
“你去做什麼?”
閔寧停住腳步,嚇了一嚇,半晌才拍拍胸口道:
“是你,著雨,我還以爲是誰……”
“你去做什麼?”著雨不爲所動地又問一遍。
閔寧遲疑了一會,心中道:
“我想去那裏看一看。”
“看有什麼用?”
“…好像沒什麼用。”
閔寧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一點,眉宇間不住苦澀。
自己過去,那好色如命的人看見自己,哪怕面有冷色,仍然會愧疚不已。
然後就是,
心懷愧疚地在王爺身上再加把勁。
甚至再進一步,把自己也扯過去,那混賬幹得出這種事來。
閔寧深吸一氣,想要轉過身,卻又不想轉身。
心頭又傳來著雨的聲音:“你真想去?”
閔寧躊躇之後,心念道:“嗯,哪怕什麼都做不了,你有什麼辦法麼?”
人就是很奇怪,哪怕什麼都做不了,但就是想去看一看。
“我不過一介殘魂,但施展些幻術,還是可以。”
著雨慢悠悠地說道:
“安南王這回必會讓人熬避子湯,你大可以此爲名,入內一觀。”
閔寧眸光微亮,微微頷首。
而誦唸咒法的清幽嗓音,緩緩響在閔寧耳畔。
閔寧看向自己,發覺周遭似有幽光,一層薄薄的光華徽郑臍赓|好似變得嫵媚了起來。
周依棠低垂着眼眸,待咒法誦唸過後,便遙遙感知到,閔寧已經被幻化成了安南王妃的模樣。
她斂着眸子,回想起陳易的囑咐,暗暗搖頭。
若果可以,陳易並非不願這最後一夜於溫存間渡過。
只是天不遂人意,又或是說,秦青洛性情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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