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67章

作者:蓝薬

  她又何德何能,有資格跟劍甲搶徒弟?閔寧苦笑起來。

  陳易這時兩步上前,忽然從身後抱住了她。

  她一時分神,沒有反應,不由驚呼出聲,而陳易已經將嘴脣湊到她耳畔,溫柔壞笑道:

  “你讓我欺師滅祖,確認一下師徒關係。”

  閔寧羞怒,臉頰上騰起一抹紅暈,猛力掙脫開陳易,頭也不回地快步前走。

  她沒有說話,可陳易還是偷笑不已,可能是因爲,他們二人遲早是要確認一番師徒關係。

  一路暢通無阻。

  不久之後,陳易和閔寧便來到了主將營帳之外,陳易站定下來。

  閔寧側過臉看陳易,像是心有靈犀,又像是別的什麼,她沒來由覺得,陳易這一回不完全是爲了情慾而來。

  只是閔寧心頭仍有疑惑,不由腹誹。

  “他自有想法。”

  閔寧一定,耳畔邊傳來著雨的聲音。

  自從逖砰w那一回後,她便時而能聽到她的聲音。

  她也不知道這著雨到底是從何而來,更不知道著雨爲何會尋上了她。

  她也問過著雨這些問題,可後者只說自己是一介殘魂,喪失了絕大部分的記憶,徘徊在逖砰w內已久,意外附身到她的身上。

  具體的說法,閔寧記不太清,但事情就是這麼一個事,其實按理來說,她應拒之千里,但直覺告訴她,應該相信這來歷不明的殘魂。

  閔寧看着陳易掀開簾子入內,她卻沒有動,而是凝望着他的背影。

  那時以劍傳心,她知道,他也知道,那心意無需付諸於言語,她隱約察覺出他的些許愧疚。

  她沉吟了好一會,忽然心湖一喚:

  “著雨…”

  “有話便說。”

  “你知不知道,他…算是我心上人?”

  “…與我無關。”

  著雨嗓音平淡,聽不出悲喜。

  “現在有關了。”

  閔寧斂起眸子,將那些不甘從心頭抹去。

  著雨沒有回應,這來歷不明的殘魂似是不屑於這些小情小愛。

  “你是不是說我天生與劍有緣,當入劍鄉擇劍,隱有劍仙資質?”閔寧心中發問。

  “不錯。”著雨回答得簡短。

  閔寧深吸一氣,以極其鄭重嚴肅的口吻問道:

  “那我入蜀之後,是不是就足以…問劍寅劍山蒼梧峯,與劍甲爭鋒?”

  著雨不由反問:“…你爲何非要與她爭鋒?”

  “你說過,我不必與她爭道,她是修道之人,胸中自有天地,願爲後輩讓路,”

  閔寧慢慢掀開簾子,踏入營帳之中,心中緩緩道:

  “但是我想爭的東西,與劍道無關。”

  “……”

  京城的院子裏。

  殷聽雪背書的嗓音不由停了一停,脖頸縮了一縮。

  不知爲什麼,身後好像泛起一點寒意。

  她正欲回過頭,想看一眼,腦瓜子卻被無形的劍意按住了。

  “背書。”

第288章 以劍傳心,秦青洛

  揭開簾子一進門,陳易先見到的不是秦青洛,而是祝莪。

  紅衣女子似是早就得知了他的到來,這一會匆匆起身,迎了上來。

  她絲毫不顧及閔寧在不在場,陳易伸出手時,她便直接雙手牽住,這副模樣有些過分溫順,但也正因如此,祝莪纔是祝莪。

  哪怕心裏已做過準備,閔寧見這一幕,仍舊不是滋味。

  不過眼下在別人的地盤裏,她只好忍一些氣,吞一些聲。

  “你來啦。”祝莪柔柔地喊道。

  陳易溫和一笑,而後問道:“她人呢?”

  “在裏面呢,”祝莪頓了一頓,低聲道:“她不願見你。”

  陳易對此不感到失落,更在預料之中,與其說意外,倒不如說,她想見自己,纔是真正的意外。

  看着祝莪,陳易含笑問道:“那如果我想見她呢?”

  紅衣女子輕聲道:“那祝莪也攔不住你,她就在裏面呢。”

  說完,祝莪口中吟誦了什麼,朝陳易吹了一口氣。

  如此一來,陳易便不會受她的幻術影響。

  陳易輕輕摟了祝莪一下,讓她在這裏招待一下閔寧,而他則從一旁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杆長槍,揭開簾子,朝着營帳深處走去。

  這龐大的營帳用簾子和屏風隔開了好幾處區域,用以做不同的功用,一重重簾子被掀了開來,陳易提着槍步步深入,終於見到了秦青洛。

  她坐在椅子上,撫摸着一杆長槍,仍然身着重甲,眼眸微側,眼角餘光將陳易囊括其中,隨後勾脣冷笑:

  “你又來了。”

  陳易不急不緩道:“最後一面了,這都不再見一見,好像很沒禮數。”

  他上下打量了下秦青洛,仍能看見她的馬尾根處,彆着那一根金色的簪子。

  秦青洛似是覺察到他的目光,但仍舊不動聲色地撫摸長槍,只是指尖不覺間摩挲到了槍尖處。

  陳易拉開一張椅子,同樣坐了下來,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不想說。

  兩人一時無話。

  無話也是應該的,折槍之仇、奪妻之恨,哪怕是逖砰w的救命之恩,也伴隨着折辱結束。

  油燈在營帳內搖曳,晦明之間的邊界變得模糊不清,陳易凝望着秦青洛,後者卻不曾側目,慢悠悠地摩挲長槍。

  過了許久之後,陳易終於動了一動。

  他站起了身來。

  女子王爺冷笑地問道:“看夠了?”

  “看夠了,該練槍了吧。”

  秦青洛蛇瞳微斂,放下手中的槍,嗤之以鼻道:“婊子,珍惜你這最後一次。”

  她緩緩起身,也不做什麼反抗,反而幾分豪爽地,一把扯開盔甲上的繫繩。

  一件件甲片哐當掉地,有過多次,秦青洛不再刀劍相向,待她身上盔甲解下,僅剩貼身的便服之時,她轉過身來。

  白衣沾着汗漬,略微溼漉,輕輕一扯,便勾勒着這具曾被重甲包裹的高大體魄,有種別樣的妖嬈。

  秦青洛大步走來,卻見陳易一動不動。

  她斂起蛇瞳,問道:“你還在等什麼?”

  陳易則悠悠道:“我說的練槍,是練槍,不知王爺想到哪裏去了?”

  說完,他把手裏的槍微微晃了一晃。

  秦青洛聞言,先是一滯,面色略微鐵青。

  她沉下臉來,冷冷道:“你在賣什麼藥?”

  “字面意思,練槍。”陳易朝高他整整一個頭的秦青洛,晃了晃手裏的槍,“你看了那場比武,應該心有所感,不是麼?”

  那碩人沉默下來,眸光猶疑不定。

  陳易淡淡道:“放心,真是練槍而已。”

  女子王爺此時輕輕一笑,不置可否,臉上沒了方纔的猶疑警惕,她隨意自架子上扯下一襲深色衣裳,上面繡有四爪玄蟒,似蟒袍而非蟒袍,似便服又非便服,介乎兩者之間,待她披上之後,提起長槍,一地異姓王的氣勢一覽無餘。

  背對着他,秦青洛平淡問道:“去哪?”

  陳易反問道:“你想在哪殺我?”

  “祝姨看不見的地方。”秦青洛話語毫無顧忌。

  她不曾在陳易面前掩蓋她的殺心。

  陳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

  軍營之外,立有竹海,二人離了軍營,便踏入到這片竹海之中。

  山間小路之上,那高大女子走在前面,陳易在她身後隨行,正值冬季,竹子雖然微微泛黃,可整片竹海仍是鬱鬱蔥蔥一片。

  越過竹影交錯,陳易隱隱約約可以聽見水聲,起初是湍湍的聲音,隨着他們的深入,一步步往上走,便變成了飛瀑直撞湖面的轟隆聲。

  待推開面前的竹葉,陳易看見秦青洛聽了下來,而面前正是一片湖泊,飛瀑似銀河般從高處泄下,陣陣水氣瀰漫開來。

  高大女子緩緩轉身,凝視起了陳易。

  陳易則不急不緩地開口道:“今日我送李文虎過來,這個老先生還算有趣,說我性情不錯,適合練槍,當然,他也誇了你,說你根骨奇佳,只是不知性情。不過我想,你的性情可能沒我適合。”

  秦青洛似是不爲所動道:“不必激我。”

  陳易側過臉,看向那飛落而下的瀑布,急湧之聲不絕於耳,可他的心境卻平穩異常。

  閔寧不知道他想做什麼,秦青洛也不知道他想做什麼,而他自己…其實也不太清楚自己想做什麼。

  只是看過李文虎那場比武,看到那老人親口宣佈一門武功斷絕,忽然之間,陳易心有所感。

  如今與秦青洛來到此處,陳易凝望着這一高大女子,好一會後,將手中長槍直杵於地上。

  隨後,他解開腰間的繡春刀無雜念,丟了過去。

  秦青洛抬手接刀。

  “什麼意思?”她問。

  “先比刀劍,再比槍。”陳易平淡回應。

  那女子王爺並未回絕,只是同樣將槍杵地,將那繡春刀自鞘中抽出,日暮的昏黃光線下,弧度驚豔,寒光似金。

  竹葉飄忽,凌凌亂亂。

  陳易亦是取劍。

  二人之間,沒有半點廢話。

  刀出,劍也出。

  先是秦青洛身形驟現於陳易面前,她手腕擰動,以左手持刀,刀光捲起水氣,如似寬大的白潮鋪面而來。

  陳易一劍斬白潮。

  劍先至,劍影緊隨其後,刀劍相撞,震盪不已,龐大的反震力道,讓秦青洛手腕猛抖。

  她轉而雙手握刀,氣機上湧,往前抵住陳易的劍,隨後刀身下壓,憑着巨力將陳易的劍壓於刀下,以極其詭異的軌跡,往上一挑,撥開後康劍就要直刺陳易咽喉。

  寒芒凌冽,陳易面無表情地退後一步,躲過這一刀後,手腕反擰,攪住了秦青洛的刀。

  陳易的手勢如同毒蛇般難纏,秦青洛企圖抽刀,但陳易反而上前一步,並未急於破開秦青洛的架勢,而是持續黏住秦青洛的刀,一步步與她逼近。

  劍勢越來越緊,越來越纏,秦青洛發覺自己已然被逼入陷入到了方寸之地,企圖掙扎破開,但陳易的劍卻死死不放,最後,一圈又一圈的纏繞之下,陳易已經貼到了秦青洛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