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50章

作者:蓝薬

  如今聽此一言,女子王爺心有所感,縱使再如何一劍破萬法,終歸也只有一劍,可槍卻能三生萬法,任你一氣呵成又如何,我自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更何況世上真能做到一劍破萬法的,又有多少?哪怕真能破萬法,十萬法你能不能破?百萬法、千萬法,你又如何破?!

  這樣的道理,秦青洛過去並非不懂,可懂歸懂,懂不是悟,如今還是第一回心有所悟。

  如這閔千戶所說,她不精進於槍,反而去習刀劍,纔是落了他下風,誤入歧途。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法…

  秦青洛心念通達。

  氣血翻湧,武意似在要再度凝聚。

  卻不知怎麼地,心中兀然一顫。

  腦海裏掠過祝莪的臉,她驀然回想到,心裏那足以生萬法的“一”,再也不是她的了。

  回想起那一日,她心頭一疼,真的很疼。

  閔寧察覺到她臉色變化,不住問道:“你…怎麼了?”

  秦青洛回過神來,嘆了口氣道:“沒什麼。”

  她苦澀地擰起眉頭,怎麼這般關鍵時候,她會突然想到那個人,他真是她跨不過的坎麼?

  而且很沒來由地,她感覺到身子有些發燙…

  是那藥效太好了?

  還不待秦青洛細思,林間便傳來嘈雜的聲音。

  “往這邊搜一下,看看還有沒有魔教中人。”

  “這些魔教中人用心歹毒,竟還假扮喜鵲閣的人,見到直接殺,別放過!”

  “是啊,還說我被騙了,原西廠千戶陳易,爲人公忠體國,怎會騙我?”

  …………

  閔寧一聽,便意識到是逡滦l同僚們來了,趕忙站起,對秦青洛道:

  “不好,他們搜過來了,我們快走。”

  女子王爺攏起衣衫,微微頷首,閔寧正欲過去扶她時,她擺手回絕。

  閔寧嚴肅道:“你畢竟受了傷,若我不護着你,只怕……”

  秦青洛側眸一望,便是噙笑,她微微指了指遠處樹梢,示意一下,隨後雙腳一踏,縱身一躍。

  咻!

  女子王爺身形驟然消失,草木飛揚,煙塵四起,似畫幅貫穿出一束空洞,閔寧猛地擰頭,便見她已經落在樹梢之上。

  枝椏輕搖,閔寧丹鳳眼微縮,爽朗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

  “寡人便是身受重傷,也未必差你一籌。”

  閔少俠嘴脣微張,面上愕然之色久久不散。

  心頭的危機感猛然加劇,

  安南王跟她一樣女扮男裝。

  安南王武功還比她要好。

  安南王還比她要高,更比她…要胸襟寬廣。

  她好像輸輸輸了…

  那她是不是…要被替代了?

第272章 小狐狸的期盼

  湖畔邊。

  祝莪的目光停住了,撫摸陳易臉頰的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終究不是她懷上……

  陳易自下而上地看着她,一言不發,靜靜撫摸着這王妃的臉頰。

  那時他看出來了,祝莪下意識地誤以爲她自己有了。

  陳易沒有揭穿,之所以如此,是因原本想在她們二人之間,埋下一顆暗雷。

  但此情此景,終歸還是於心不忍。

  祝莪如今有一顆真心歸順,那便待她溫柔一些,倒也無妨。

  說到底…

  都怪小狐狸。

  若是放在小半年前,自己肯定無所顧忌。

  祝莪垂下了眼瞼,失神般自語道:“官人,你說的是真的嗎?不是我,而是王爺……”

  “自然是真的,你那時不是假扮秦青洛麼?”陳易頓了頓,道:“那句話,是說給她聽的。”

  祝莪笑了,但又抹不去的失望落寞。

  是啊,她怎麼能有這樣的奢望呢。

  終究還是青洛,還是自己這從小看到大的侄女,纔有這般的福分……

  奢望這些,奢望那些,到最後都不過失望而已。

  女子的神色落入陳易眼簾,祝莪也有所察覺,笑了笑道:

  “這樣也好,是王爺的福分,我還在憂愁,青洛要怎麼接受官人,要是有了孩子,也就有了理由,只是、只是……”

  她強顏歡笑着,還是失神了,

  “怎麼不是我呢?”

  那豔麗火紅的雙瞳裏,一點點地失去神彩。

  陳易看着這一幕,啞然失笑,沒想到這安南王妃,還有幾分病嬌。

  不多不少,三分最好。

  由下而上地捧起她的臉,陳易一字一句開口道:

  “世人常言母憑子貴,可其實在我這裏都差不多。”

  祝莪微一停頓,直直凝望着陳易。

  陳易繼而笑道:

  “我若能活成千上萬世,難道就非要有子嗣不可?”

  王妃的眼睛瞪大了些,想說什麼,一時又說不出口,最後有些喜極而泣道:

  “你不要怪祝莪就好。”

  陳易忽然狠狠道:“我反倒要怪。”

  祝莪一驚,不知所措道:“官人要怪什麼?”

  陳易坐起身來,點了點她鼻尖道:“怪你自怨自憐、胡思亂想。”

  王妃一愣,撲入到陳易懷裏,偎依着他,團着擠着一片柔軟,嬌聲道:“官人再說這種話,祝莪夜裏要偷笑啦。”

  “那就多笑。”

  “會把王爺吵醒的。”

  “一定要把她吵醒。”

  “官人太壞了。”王妃外嬌裏媚,臉色春情盪漾,指尖小心地滑過陳易的鎖骨。

  陳易一語雙關道:“誰讓她叫秦青洛?”

  話音落耳,祝莪悚然一驚,接着想到是陳易,多少悚然都化作興奮,不僅要給王爺戴綠帽,還要讓戴綠帽的王爺在牀榻上……

  真壞呀,真壞啊!

  來日南疆王府裏,草色青青,青上又加青。

  祝莪噙着笑意,思緒晃盪,接着想起一件往事,悠悠開口道:

  “官人,其實我跟王爺大婚翌日,曾去道觀祈福算命。”

  “哦?算出了什麼?”陳易隨意問道。

  “破軍星入夫妻宮,婚姻有名無實。”祝莪說到這裏,不住在他胸間花圈,“看來官人就是那顆‘破軍星’啊”

  陳易壞笑起來,摟得更緊。

  已近黃昏日暮時,陳易這會兒把這狐媚子摟在懷裏,享受着湖畔微風,而祝莪小心翼翼從臉上撕去麪皮,露出魔教聖女的真容,只因她不想陳易摟着的不是她,而是安後。

  祝莪情動得似要燒起來了,身子不知怎麼地發燙着。

  怎麼…這麼熱了。

  陳易瞧出她的情動,但沒怎麼放在心上,這初冬時節,天氣微寒,暖玉在懷,昏黃的暖光之下,他不禁比較起王妃和殷聽雪,儘管都是聖女,可自是不同的性情,前者媚骨天成,倒像是傳說裏禍國殃民的妲己褒姒,而後者惹人憐惜,而小狐狸畢竟就是頭懵懵懂懂,有點小聰明的小狐狸而已。

  陳易自認不是什麼好人,也沒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心理負擔,這魚和熊掌,他全都要。

  他沒有,但不代表有的人沒有。

  暮光之下,立有一大一小兩道身影。

  獨臂女子遙遙眺望,便見他懷裏近來多出的面孔。

  殷聽雪側過臉,便見周依棠面色平靜。

  她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是她提的要求,聽周依棠說他會死,殷聽雪就有些憂心忡忡,放心不下。

  於是,獨臂女子御風帶着她過來。

  看見陳易沒事,殷聽雪就鬆了一口氣。

  待回過神來後,小狐狸愕然發現,自己怎麼這麼關心這惡人了。

  是因爲,他最近越來越好了麼?

  殷聽雪不知道,她想起獨臂女子說,她會不知不覺依賴他,那時自己還連連搖頭,眼下回過神來後,才發現果真一語成讖了。

  想想這些,殷聽雪就難受,可到底是要跟他過十輩子,還是忍一忍吧。

  他以後九輩子,不會這麼壞了吧?

  反正陳易這輩子,對少女而言委實太壞了,哪怕變好了,可心底還是覺得他壞,如今她再也不想着逃了,還會念着他的好,可這和記着他的壞,並不衝突。

  其實哪怕他永遠都不變好,她也會乖乖呆在他身邊,少女只是有一些小小的盼望。

  要是陳易死了,她就又只剩孤零零一個了。

  “男朋友…”她呢喃道,“周真人,我真的依賴他了。”

  把殷聽雪的臉色盡收眼底,周依棠眸裏懷念。

  上一世時,她認命了之後,也是有着這般那般的期望。

  而他哪怕嘴上嗤笑,百般折辱,最後還是會有意無意地滿足她的期望。

  如今看着他懷抱別的女子,周依棠早有準備,沒有那麼心澀難言。

  她側耳聽着風吟,心緒清明。

  這時殷聽雪回想到了什麼,轉了轉眼珠子,輕聲感慨道:“地宮的時候,周真人跟我說過,你只想要他只有你一個。”

  獨臂女子聞言冷冷掃了她一眼。

  殷聽雪嚇了一嚇,她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還是什麼,可週真人是她朋友,還比陳易要好惹,她嚇過之後,壯起膽子道:

  “可是他…真的好好色呀。”

  殷聽雪其實對他好色本身沒多少在意,以前還巴不得他多找幾個女子,不來折騰自己,可聽到陳易的那些話,想到他這麼好色,以後肯定會有十個八個孩子,心裏就酸酸澀澀。

  而現在,唯一能勸得動他的,就只剩下周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