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36章

作者:蓝薬

  不知過了多久,門扉被輕輕叩響,有侍女回來回報。

  秦青洛問:“他已入內了?”

  “很快就出來了,衣衫整齊。”侍女畢恭畢敬地回答。

  秦青洛眉頭微皺。

  衣衫整齊,他碰都沒碰過?

  他不是好色入骨之人?

  一旁的李濟生感慨道:“王爺,我說得不錯吧,此子不好女色,有龍陽之好。”

  話音落耳,秦青洛眉目更是凝重,李濟生的龍陽之好的說法,她自己驗證過了,根本就不成立。

  所以,眼前的情況,在她看來,這陳易有色心卻能止住色心,看來自己先前的預估錯了,他其實還是有幾分韜略格局。

  此人色中餓鬼,眼下卻毫不上當,難不成…他已看清背後謩潱m時止步,好縝密的心思。

  她心念道。

  不消片刻之後,那侍女又轉回來道:

  “那個陳易好像又進去了?”

  李濟生滿臉困惑道:“先前還看不上鳳蘭姑娘,如今又入內,便爲了何事?”

  “鳳蘭姑娘說可以假扮安南王妃,他就又進去了,還特別急切。”

  秦青洛面色鐵青,頭頂也發青:“……”

  李濟生怔愣了下,下意識愕然道:

  “這個人…原來其實是喜歡碰不得的女人?”

  “而且…好像這一回好像格外盡興。”

  “怎麼又格外盡興了?”

  那侍女猶豫了下,如實緩緩道:

  “好像說,鳳蘭姑娘不僅能假扮王妃,還能假扮王爺…”

  秦青洛時青時白:“……”

  他有個屁的韜略格局!

  不遠的李濟生面色有些尷尬,只好沉默不語了一會,心裏不由腹誹,這侍女也太沒眼力見了,哪怕是直言,也不該連這種話都說。

  良久之後,待看秦青洛面色再無變化之後,李濟生才賠禮道歉道:“這婢子愚鈍,沒什麼眼力,不懂什麼話該不該說……”

  “性直的人,總比肚裏太多彎彎繞繞的要好。”安南王不甚在意。

  李濟生應承地點了點頭。

  說起來,他對此其實有幾分預料,逖砰w情報來路極廣,乃至兩廠一衛內都有門路,早就聽聞過陳千戶與閔寧郎情妾意,互相看對了眼,因此他才萬分篤定陳易不好女色。

  如今侍女的回報似是更證明了這一點,說起來李濟生很想順水推舟地顯擺一會,來一句“王府的情報雖然極廣,但終歸不如我勿用樓”,表達這種你懂歸懂不如我懂的意思,只是安南王正主在場,李濟生不好說什麼。

  再無別的事要談,李濟生換個話題道:

  “逖砰w風景秀美,京中聞名,這並非鄙人自賣自誇,王爺你與王妃,要不要一同遊園賞景?”

  秦青洛搖了搖頭,淡淡道:

  “謝過閣主的好意,只是軍中暫時無人,不可逗留太久,待喝完這杯茶水之後,便要告辭了。”

  ………………………

  “既然官人有二宗經在手,何不去尋得…其他傳承?”

  祝莪雙手把那一張金紙奉回到陳易手上,輕聲道:

  “這樣的金紙一共有四份,象徵着四大明使的傳承。”

  陳易笑道:“我正有此意。”

  仙佛佈局天門開裂,與其作爲棋子,成爲明尊,升格爲棋手倒是個不錯的選擇,更何況天下亂武將近,你不去爭搶傳承,自有別人來爭搶。

  祝莪聞言,美眸亮了一下,柔聲道:

  “若是如此,官人其實還是不妨隨我們回南疆總壇,到那時見過教主,祝莪便爲官人講述經義,官人流落在這京城這麼久,只怕不曾深入瞭解過明暗二宗。”

  紅衣女子說話之時,柔弱無骨的身子前傾,眼鏡撲朔撲朔地,香風襲襲,引得人心都爲之一停。

  陳易似有幾分動搖,拉長語氣道:“哦?”

  祝莪湊近了些,那勉強兜住的白團黏着上來,她極力勸說入教:“所謂大明尊佛,不過是念給普通信袀兟牭模切┤瞬荒芾斫夂螤懻嬲拿靼刀冢虼宋覀兾ㄓ屑俳璺鹈]慌鹿偃嗽诰┭Y呆久了,聽到的都不是真正的教義。”

  她吐氣如蘭。

  陳易卻笑吟吟地看她,意味深長地問道:“你在勸我入神教。”

  祝莪正欲點頭,但又莫名急促,話語停住。

  她有些不安,卻又不知不安在何處。

  半晌後,只見他反問了一句:“是神教信我,還是我信神教?”

  紅衣女子慢慢瞪大眼睛,兀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雙腿發軟,跌坐回原位,慌亂道:

  “祝莪錯了…祝莪忘卻了官人的教誨,懇請官人責罰……”

  說着,她正欲跪下,陳易扶住了她,柔起嗓音道:“蓼蒿別怕,我又怎麼會爲這事罰你,你心裏記住便是了,你是我的聖女,我不願罰你。”

  祝莪還想說什麼,可他卻摟入了懷裏,這懷抱溫柔似水,暖和極了,話音到嘴邊,只都化掉了,她紅了臉,聽着這男人親暱地喊自己的字,那一句不願罰她,真真切切地落入到心坎上。

  “那麼我話裏的意思,你明白了麼?”陳易問道。

  她呵了一口氣,軟軟弱弱道:

  “我明白了,哪有什麼真正的教義,唯有明尊纔是教義本身,可憐我雖是聖女,方纔一時愚鈍,竟明悟不了這一點……想必清淨聖女,比我更早明白,所以才追隨至今。”

  見她這般柔情,陳易撫摸着她的髮梢,答非所問道:

  “可我罰過清淨聖女。”

  祝莪顫了一顫,不可思議地看着陳易,而後低下眉頭。

  原來是…獨獨不罰她呀!

  祝莪定定地軟在他懷裏,心都快完全沉下去了。

  她不是最早追隨與他的聖女,而曾經不明他的身份,還意欲將他置之於死地,這本是大罪一樁,只是沒想到他不曾計較,不僅如此,而且還、還…如此珍重她。

  心劇烈跳着,她這般的苗女,最抵禦不住的便是這樣的濃情蜜意。雖嫁人多時,可秦青洛視她如半個母親,往往是她隨意調戲,而秦青洛搖頭失笑,二人情誼堅定歸堅定,但畢竟不是真夫妻。

  難以想象,已爲人婦的她竟然從別人那裏,體會到了鴛鴦私情,好像這樣,纔是真正的妻子。

  陳易幽深的眼眸裏,倒映着祝莪的臉,紅衣女子癡癡地對視着,注視着他眼裏的自己,接着忽然便捕捉到一個極其刺眼的細節。

  那便是她髮間的銀簪子。

  而秦青洛的簪子…是金的。

  她下意識地摸起了那簪子,側過臉,佯裝無意道:

  “剛纔聽官人要那頭牌假扮王爺,其實那一天,官人更想要她吧,只是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才先和我偷腥。”

  陳易不置可否,只是把她的動作捕捉到眼裏。

  “唉,看來猜對了,官人還是更關心王爺。

  說來也是,得不到心的女子更誘人,可像我這種已歸心的,就有點沒意思咯。”

  祝莪輕笑着說道,莫名地心底苦澀。

  “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歡的…是清淨聖女?”陳易兀然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祝莪疑了,即便不明就裏,還是答道:

  “自然知道。”

  陳易按住了她捻銀簪子的手,輕聲道:

  “她跟你一樣,也是銀簪子。”

  房中有薰香,乳香和沒藥的氣味縈繞在鼻尖,她忽然覺得他的容顏飄忽不定、模糊不清,好像巨大的雲劃過天空,雲在過去,天還留着。

  祝莪已經癡了。

  世人對苗女,雖有嚮往,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所以更多的是唾罵,罵她們癡情入魔,罵她們是一羣狐女,罵她們一個個都是妲己,娶之家破人亡,禍國殃民。

  常言道:狐媚偏能惑主……

  可到底是狐先惑了主,還是主先惑了狐?

  祝莪分不清。

  若不是他不允許,只怕她已經卸去了衣裳。

  至於王爺要如何…

  青洛,你武功高,先忍着好不好?就忍一忍……

  姨爲你當王妃當了這麼久,

  能不能享受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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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一起挨欺負

  “去哪了?去哪了?”

  紅綢裝點的閨房裏一片雜亂,閔鳴喘着粗氣,瘋了似地翻箱倒櫃。

  抽屜全被扯了出來,衣櫃也是敞開着,那玉人已是香汗淋漓,臉色漲紅,待她一不小心絆到了腳,跌坐在地時,喘回兩口氣,倏地面色慘白起來。

  “不見了…娘娘給的玉春膏不見了……”

  閔鳴近乎面無人色,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確定自己沒有在做夢。

  劇烈的痛感,讓她清醒了一些,可人一清醒,就更是絕望。

  弄丟了天家的賞賜,放在哪朝哪代,一旦擺上了明面,就都是大不敬之罪,更何況太后給她的玉春膏,有所大用,這一不見,便是壞了宮裏的計劃。

  那太后已經對她足夠失望了,如今犯了這樣低級的過錯,只怕……

  只怕送給陳易去打鼓,就都是輕的!

  閔鳴愈是想,便愈是手腳發冷冰涼,放在過去十幾年,閔家新興,在京城裏還有幾分聖眷可言,可是現在,閔家還剩什麼,就一個“閔府”的牌子罷了。

  她顫巍巍地站起來,垂下頭,怔怔出神,正如她看不到什麼希望,這會她低頭也看不到腳。

  “會不會是…被人給拿去了……”良久後,閔鳴慢慢反應過來。

  只是,是被誰給拿去了?

  閔鳴一時想不到是誰,她的閨房不是一般人能進的,也不是一般人該進的,便是來打掃的老媽子,也得先請示過她一遍。

  “閔寧?…她太直了,不可能。那到底是青媒姥姥?還是別的誰?”

  她腦子嗡嗡的,忽地很沒有出路,任她怎麼想,都還是想不到是誰,閔寧的身影或許一閃而逝,她無意識間就掠過了這妹妹。

  那生來丰韻的身姿在房間踱步,近些日子來的負擔,扼得她咽喉越來越緊,她夜裏睡不着,時而生起一點不管不顧的決然,像是杜十娘一樣,把繁複的日子怒沉江底,反正她不過是一青樓女子,哪怕如今名義上歸屬宮裏,不再是賤籍,可青樓女子終歸是青樓女子,何不就放蕩些呢,唉,又抹不下臉,又惦念着那點落紅貞潔,縱使如此,還不依然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唉,她自怨自憐地想着,想到後面,便又想,自己怎麼自怨自憐起來了?乾脆些,利落些不好麼,要不主動上門給他打鼓好了,打紅、打痛,這也打,那也打……這到底什麼跟什麼,怎麼都想起這些來了,太亂了呀,太亂了呀!

  閔鳴喘不過氣來,她頭一栽,便倒在牀榻上,急促地喘着氣,好一會,才勉強算平靜了些。

  她緩緩站起身,想了好一會,自言自語道:

  “就去找他吧,反正那不過是助興的藥,就去找他…只要他弄了,有沒有這藥都能給娘娘交代。”

  她遊弋了一會,卻陡然停在門前。

  閔鳴似想起了什麼,如遭雷擊。

  腳步停住,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