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擔得起擔不起,都不過一句話而已。”
閔寧環視一圈,沉吟一會,告辭道:“既然無事,那麼我便…”
“有事。”
閔寧攥緊刀柄,抬眸直視那高大身影。
同爲武夫,她能感受到,面前的安南王其武道境界遠勝於自己。
她不由屏住呼吸,舉刀劍抵在面前……
安南王面色如常,閔寧一不過六品境界的武夫,這般舉動,在她面前跟野貓炸毛差不了多少,她不置可否,輕輕一笑,這異姓藩王的從容近乎一覽無餘。
汗血寶馬上,秦青洛平淡問道:“寡人若要以禮相待,你要還是不要?”
閔寧見到二者武道差距,更看見她身後六十餘騎,又想到潛入軍中的陳易,沉吟一會後道:“不曾想我還能得大人物賞識。”
說罷,她吹響了口哨,自西廠帶來的駿馬飛馳而來,閔寧旋即翻身上馬,如今不再被那異姓王自馬上居高臨下的俯視,她生起一抹豪氣道:
“那便勞請王爺帶路。”
秦青洛笑了一笑。
一行人便這樣緩緩上山,閔寧跟隨着安南王,二人近乎並駕齊驅,只是閔寧比她短了一個馬頭的距離,後者告知了閔寧她的名諱,姓秦名青洛,字皋舞。
閔寧看了眼那身着重甲的高大身影,站地上時雖然覺得她高,但不夠直觀,眼下同樣騎馬,這才明白這王爺到底有多高大,八尺有餘,哪怕是北方男子裏也是少有。
說回來,這也算是她…第一回得到大人物賞識了?
俠客遊走江湖,快意恩仇、行俠仗義,得人賞識,三者裏缺了一個,都算不得俠客。如今得了人賞識,哪怕是那一位異姓王,閔寧心頭也有幾許快意。
二人一路閒談,秦青洛似乎並無敵意,閔寧稍稍放鬆。
“你應約得爽快,難道不怕寡人與逡滦l有仇?”秦青洛如此問道。
“仇是別人家的,與我又有何干?”閔寧灑然一笑道:“更何況王爺武道境界遠勝於我,若是強留,只怕我逃脫不開,歸根結底,喝敬酒總好過喝罰酒。”
安南王付之一笑,一副雲淡風輕的姿態,她輕扯繮繩,汗血寶馬放慢步伐,原先領先一個頭,眼下近乎並肩,可見這一地藩王禮賢下士的細節,既不過分親近也不疏遠,哪怕人起初不覺,待之後回過味來,也必會心有所嘆。
“你身着飛魚服,官職不低。”秦青洛緩緩開口,“就是不知認不認識一個人。”
閔寧下意識問:“誰?”
“一位故友。”秦青洛說着,從袖袍裏取出什麼,“寡人有他的畫像。”
閔寧做西廠千戶,東西兩廠的人大抵都認識,更能說得上名字,逡滦l裏也有三分一認識,如今秦青洛說是故友,更何況這王爺以禮相待,少俠故此並無太多心防,更何況秦青洛要出手,那時便可出手,何須等到這個時候?
閔寧接過畫像,攤開紙張,仔細一看。
秦青洛側眸而視,接着便聽到一句話,
“這不是陳易陳千戶麼?這個我認識。”
閔寧滿臉不解,
“但他怎麼可能”
他怎麼可能會是安南王故友?他什麼時候攀上了這樣的關係了?而且,他不是還殺過安南王的諜子麼?
閔寧困惑之餘,女子王爺的瞳孔驟縮,眸子已經斂了起來。
她手掌微抬,剛剛騰起一抹殺意。
卻忽然間便感受到,胸口一緊,像是有什麼在用力抓握,狠狠一擰。
秦青洛“嘶”了一聲,面色泛白,高大的身子如遭雷擊般伏低了下去。
她捂住心口,如驟然病發一般。
閔寧一驚,伸手要扶,秦青洛卻擺了擺手道:
“沒、沒事…”
隔着甲冑按壓胸口,她的眸裏掠起一抹驚異。
祝姨被人碰了?
是誰?
秦青洛忽然如遭雷擊的脊背一寒,
還能是誰?!
第240章 我更喜歡秦青洛
陳易斂起眼眸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面前的“女子王爺”把手按在臉骨上,咔咔的骨骼移動聲後,那面容像是塌陷下來的一層皮,接着,她便指尖掀住連接處,小心翼翼地將這張麪皮撕了下來。
祝莪眸光迷濛,嘴脣不住顫顫,迎着陳易的目光,她雙頰生暈,微微垂下了臉。
“易容術?”陳易問道。
這一回潛入軍營,本來主要是爲了秦青洛而來,於是纔有了不久前那番試探,不曾想,眼前的“秦青洛”竟是祝莪假扮的。
祝莪柔媚地應了一聲:“是。”
她的臉出現在這樣一副身子上,顯得極不協調。
“可這身子…”
陳易打量了那高大身子一遍,麪皮可以易容,可那女子王爺獨樹一幟的八尺之軀,又是怎麼來的?
祝莪柔柔一笑,輕聲解釋道:
“明尊,這是總壇公孫教主所創的一門幻術,名爲‘幻法身’,若明尊想要,祝莪定雙手奉上。”
說罷,祝莪輕輕撤去幻術,身上屬於秦青洛的衣裳瞬間鬆垮了下來,棉滑的布料勾勒着妖嬈的輪廓。
陳易看着祝莪,一時沒有言語。
而這魔教聖女已盈盈跪了下去,
“祝莪叩見明尊。”
媚聲裏,是壓不住狂熱。
她一邊跪着,一邊把身姿伏地,額頭近乎貼在地上,身後山峯緩緩拱起。
那時藥上寺裏,那女子王爺也是這般跪在地上。
陳易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安南王妃,眸子落在一旁,若有所思。
這一回本是爲秦青洛而來,兩世爲人,她是第一個懷了自己骨肉的,想不上心都難,是個人都會對流產介懷,所以陳易也自然希望這孩子出世,平平安安、茁壯成長。
因此纔有了那一番試探,本是爲試探秦青洛的本性,再由此做好決斷,若這女子王爺自那一回之後便性情大變,心裏再無半分情義,那麼這孩子出生之後,恐怕凶多吉少。
結果卻是陰差陽錯,最後試探到了這光明聖女祝莪身上了。
祝莪跪伏在地,本就婀娜多姿的身子在油燈下更爲誘人,好像陳易一伸手扯開那寬鬆衣裳,潔白軟嫩便會跳出來。
陳易卻油然平靜。
方纔試探秦青洛的,如今試探到了她,倒也讓他看到了這女人的本性。
在她心裏,明尊永遠被置於首位,其次纔是秦青洛。
這樣的本性若是出現在秦青洛上,於自己不利,但若是出現在祝莪身上,倒是一件好事。
唯一的問題是…
自己還不是明尊。
陳易伸出手,輕輕挑起了祝莪的下巴。
紅衣女子面紅得更厲害,眸光已有幾分迷醉。
陳易冷笑了下,鬆了開來。
頭顱朝下墜了下,祝莪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耳畔邊,響起了陳易的嗓音。
“明身聖境何時開啓?”
祝莪面色先是一停,而後又垂下臉,嗓音激動道:
“公孫教主有過明言,就在三五年後。”
陳易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按照自己的記憶,所謂明身聖境,便是明尊傳承,《天外天》裏便有成爲明尊的通關路線。
而不選擇成爲明尊的話,明身聖境就永遠不會開啓,明尊也永遠不會出現,諾大的明暗神教將在天門開裂之時便分崩離析。
話說回來,那比丘尼說自己並非域外天魔,那麼所謂的《天外天》這個遊戲又該怎麼算?
記得她說過,一切都是天眼通以適合的方式呈現在自己面前。
難不成自己原來的世界,其實根本不存在《天外天》這個遊戲?
而自己前世便穿越,只不過是自己的大腦接受不了,天眼通就爲自己虛構了《天外天》出來?
換句話說,是身穿不是魂穿。
想到這裏,陳易並沒有繼續深思,自己早就對這方世界不存在任何的脫離感,無論是殷聽雪、周依棠、閔寧、殷惟郢,抑或是別的女子,她們早就如同一個個錨點般,讓自己徹底融入這世界。
回過神來,陳易便見那安南王妃仍舊跪在地上,似是史書裏祈求寵幸的妃子。
若是放在平常,陳易可能已經忍不住,只是現在……
“祝莪。”
話音落下,王妃呼吸急促,眸光熾熱地抬起了臉。
然而,她的目光卻迎上了冰冷的視線。
祝莪呼吸滯澀起來。
“你想我…寵幸你?”那人噙笑問道。
“聖女本就是明尊的,其他三大聖女也同樣爲侍奉明尊而活。”祝莪頭顱低垂着,嗓音平緩而理所當然。
她說完這話後,身子便隱隱鼓動,似要自己將身上衣裳扯得粉碎。
“那你知不知道…比起你,我更喜歡秦青洛?”陳易笑着開口,觀察着女子面色。
只聽祝莪媚聲道:“祝莪可以用她的模樣侍奉明尊。”
她千嬌百媚,溫柔似水。
“那麼現在,我要問你…“
陳易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許多人虔心信佛,看來你也虔心信我,是麼?”
祝莪面色困惑,卻不敢不回答,輕聲道:
“祝莪自幼習讀神教經義,怎會不信明尊?”
陳易卻只是平靜地凝望着她,久久未有開口說話。
祝莪微微抬了抬臉,似是困惑,卻聽到一句:
“我不是明尊。”
她滯了一滯。
良久後,她終於開口,勾起一點輕笑道:“明尊何必…如此考驗祝莪。”
陳易噙起了笑,答非所問道:“你信我嗎?”
“…祝莪自然信。”
那人驟然厲聲道:“那我說我不是明尊,你還信不信我?!”
兀然的重音落下,祝莪渾身一顫,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信還是不信。
她出現了一剎那的怔愣,良久後才略有些結巴道:
“信…祝莪信。”
可她聽到了,那人的連連冷笑。
上一篇:我和无数个我
下一篇:柯学:太太,我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