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沒有殺機,又如何出劍?
周依棠慢慢抽手,將貫穿陳易的後康劍抽了回來,隨後歸劍入鞘。
陳易喘了兩口粗氣,隱隱約約間有所體悟,卻似閃電般劃過,捉摸不清。
獨臂女子看見了,略顯失望地搖了搖頭。
他終究不像是這塊料。
周依棠也不再理會他,而是側眸看向斷劍客道:“謝了。”
斷劍客只是微微頷首,並未過多言語,他緩緩再度來到陳易面前。
他似是輕聲感慨道:“你有個好師傅,我卻沒有,昔年我師傅與我內人有恩怨,我親眼見他一劍將她穿心,卻又無能爲力,於是我先棄劍從刀,卻又練刀不成,隨後棄刀從劍,自悟劍術,一度二十年間無有敵手。”
唏噓之間,盡是江湖往事,這些斷劍客成名之前的故事,歷來姓f紛紜,有過一世經歷,陳易自然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只是真真假假,都已經付諸東流,如今斷劍客提及之時,並未愧恨,只有感傷。
陳易正欲鬆一口氣。
驟然之間,斷劍客擰過頭來,沉聲道:
“你殺了三個我要救人,我本該殺你,但幕後黑手爲主,你爲次,故此看在你師傅面子上,你自絕殺人劍,專修活人劍,江湖規矩,隱姓埋名十年,既往不咎。”
陳易怔了那麼一剎,斜眸用眼角餘光打量了下週依棠。
她是不是就爲了這個,才帶斷劍客來見自己?
獨臂女子似未有察覺他眼神般,微斂着眸光。
她先爲自己奔走,隨後借來斷劍客的殺人劍,入佛塔內告知自己安南王的跟腳,這麼多的援手,足以讓自己心生感激……
最後她帶斷劍客來見自己,以斷劍客的威逼,迫使自己徹底放棄殺人劍。
而這時,先前的幫助,也足以做了彌補。
陳易理了一遍來龍去脈之後,苦笑了一下。
周依棠不會把這些明言,因他總能猜得到,而且很多時候,也不願辜負她的一番苦心。
只是這一回…
陳易擰過頭來,淡淡道:“殺人劍不是想絕就能絕,更何況,我對活人劍無甚天賦,與其如此,你倒不如就這樣殺了我。”
且不說自己隱隱體悟到自己的劍不止殺人,不能半途而廢,再說這殺人劍,自己之後還有大用。
周依棠此刻終於抬眸,她深深凝望起了陳易。
斷劍客眯了眯眼睛道:
“你倒是負了你師傅一片苦心。”
陳易反問:
“你不一樣?”
“……”
斷劍客聽聞此語時,微微一愣。
旋即他反應過來,眸裏掠起殺機,手指已按在了劍柄上。
這一回,周依棠一手已按在陳易肩上,似是隨時要把這徒弟往後一拉。
好半晌後,斷劍客緩過神來道:
“如今殺你,於我也勝之不武,不如給你三年時間悔悟,三年之後,再來殺你。”
聽到這話,若是別人,陳易可能眼前一亮。
三年之後再殺,於別人而言,許是給個臺階下,讓彼此都不掉面子,但於斷劍客來說,卻不一樣。
東宮若疏這時小步地走了過來,見他們在說話,這單純的姑娘既不離太近,也不離太遠。
陳易深吸一口氣問:
“爲什麼是三年?”
“因爲我只能活三年。”
“巧了。”
這回輪到斷劍客奇了:
“什麼巧了?”
“我也只能活三年。”肉身舍利湯一日不解,陳易便一日活不長。
斷劍客笑了,縱聲大笑,
“看來適合殺人的劍,果然不能長遠。
我從來都敬活人劍,你不說這句話,三年後我不一定會殺你,至多不過廢去經脈。”
“什麼意思?”
“你本該長命百歲。”
“所以你三年之後還要殺我?”本來聽到有一線生機,眼下又聽到這話,陳易心情再度一沉。
“不錯。”
“爲什麼?”
“因爲你活不長,天生適合殺人劍。”
斷劍客淡淡道:
“而我說過,殺人的劍,不能長遠。”
接下來減少些佛道元素,寫下江湖。
如果大家有什麼覺得有點亂的章節,可以說一下,我看看怎麼改一改
第228章 你不可以
斷劍客的身影一散,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滯住的空氣似又緩緩流動,陳易吐出一口濁氣。
三年之後殺我?
陳易眸光冷冽。
媽的,大不了到時跟你…
陳易轉過頭時,恰好看見東宮姑娘那豔若桃李的臉,她滿臉擔憂地看着自己。
跟你徒弟拼了!
拼出三雙筷子,看你還殺不殺。
“沒什麼事吧?”
東宮姑娘輕聲問着,全然沒瞧出陳易眸裏的異樣。
陳易淡淡道:“自然無事。”
他了解這傻姑娘,單純、天真,還有點自作聰明,如今是爲斷劍客的弟子,早就被薰陶出俠肝義膽,路遇不平拔刀相助,更是再正常不過。
若是那時斷劍客直接向自己舉劍,說不準這東宮姑娘就提劍擋到身前了,哪怕眼下對她來說,身爲師傅的斷劍客份量更重。
一路來,陳易雖然知她好騙是好騙,可她的行事太過跳脫了,容易被她煩死,所以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只是現在,自己都算四品了,接近一些,倒也沒什麼所謂。
於是,陳易道:“謝過東宮姑娘這些日子的照拂,姑娘果真俠義之士。”
東宮若疏沒絲毫小女子的郝顏,而是微微翹了翹下巴,一副當之無愧的模樣。
陳易只是笑了笑,沒繼續多說,兩人關係還不夠親近,多說話只會適得其反,更何況…
回過頭,陳易便看見周依棠默默地看着自己,她臉色寧靜,一言不發。
她的目光凝望着陳易背上的後康劍。
“我還不能棄了殺人劍。”陳易輕聲道,他明白,這個結果不是她想要的。
周依棠微斂眼眸道:“遲早。”
“你不急?”陳易笑問。
獨臂女子置若罔聞。
陳易也沒再說話,自地宮回來後,自己這師尊退讓了一些,但沒退讓太多。
她還是執着,只是不再那樣不由分說,要斬三尸便斬三尸,而是轉而手段懷柔,鈍刀子割肉。
若她依舊似過往一般,陳易哪怕是虛與委蛇,之後定要翻臉,只是她這些日子屢次出手相助,哪怕他有能耐清算,也是恩大於怨,更何況他眼下根本就打不過她。
她是個很好的師傅,卻不是一個很好的妻子。
嘖,得趕緊想辦法讓她撐牀榻纔行……
而且…引得她主動來撐牀榻……
陳易輕撫着背上劍柄,心中思量。
獨臂女子似是知這逆徒在想詭計,夜色裏一抹冷笑。
陳易不以爲意,兩人間絲絲縷縷的細微牽扯,彼此都已心知肚明。
他轉過身,大步向前走去,腦海裏思索起之前就在思索的事。
這一回合歡宗之行,終於算告一段落,要論收穫,着實不少,不止悟到了殺人刀與殺人劍兩種武意,躋身四品,而且還解開了小狐狸身上的迷,屢次嬈了她緣法,按藥上菩薩的說法,唯有度化了自己,殷聽雪纔會明悟,換句話說,她已經安全了。
至於肉身舍利湯,雖然毒還未解,但起碼也弄清了來歷。
還有她的道行也……
陳易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殷惟郢。
女冠打了個寒顫,強裝鎮定。
福生無量天尊,他別發現,他別發現…
陳易收回目光,
除了這些,倒還有個收穫,也不知算不算收穫,又或者說…意外之喜。
陳易心念複雜了些許,
他想到…那女子王爺懷上的孩子。
……………………
坐上了小舟,離了合歡宗,回到京城的時候又告別了東宮若疏,天色已晚,夜半三更,約莫都快要第一次雞鳴了。
陳易就一摟一拉地把大小殷都帶回到府上院子裏,獨臂女子並未多語,只是徑直地回了客房。
客房裏有了人,陳易又這樣左擁右抱,女冠一下便明白了什麼,兩個人一起給他糟蹋,這到底成什麼樣?她直說自己要回去,卻扯了幾下,發現陳易摟得很緊,轉過頭去,便碰到他那貪婪目光。
陳易狠狠掐了下她的腰。
殷惟郢嬌吟一聲,兀地紅了臉,顫聲道:“…不可以。”
真被人這樣疊在一塊,她景王之女的顏面何存?
陳易斂起眼眸,笑道:“來都來了。”
“我可以回去…”女冠聲音低了下來。
“你不是任我怎樣都可以麼?”陳易並未就此放鬆開她。
想到自己那時的承諾,殷惟郢一陣後悔莫及,嗓音發弱道:“你今日不是才…享用過兩回了麼?”
“我還有精力。”陳易只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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