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牢皇站o,要將張伯端困入其中。
紫陽真人大喝一聲,似要衝破這水牢。
獨臂女子猛地收縮水牢。
而此時,斷劍客再遞來一劍。
轟!
許久之後,天地一派寂靜。
一小粒圓潤晶瑩的水珠裏頭,似是困住了一個真人的元神。
周依棠隨手一揮,水珠便落到了斷劍客的手心。
斷劍客接過之後,毫不猶豫地,生生將水珠碾碎,後者化爲齏粉,一代真人,就這呀消散於天地之間。
獨臂女子冷眸微斂,良久後,不置一詞。
這水珠交給斷劍客,本意是讓他帶回西晉處置,不曾想他如此乾淨利落,直接碾碎他人元神,並不憂心之後的因果報應。
過許久之後,斷劍客遙望藥師佛塔,一時面無表情。
他像是白走了一場。
“看來你賭對了,合歡宗背後,果然有全真教,而我跟全真教從來就不對付。”許久之後,斷劍客道。
周依棠默然不語。
“我之所以走這一回,是爲了與人有過承諾,只想救出一位合歡宗傳人,如今竟然盡數身死。”
斷劍客回過頭來,淡淡道:
“既然我的劍不能救人,那便殺人償命。
所以我想知道,是誰殺了他們?”
獨臂女子直言不諱:
“我徒弟,姓陳名易,字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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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不該練殺人劍
趙白已死,一行人與兩位僧人告別之後,亦已離佛塔,夜色暗沉,他們遠離了合歡宗,那些江湖客們還不知情,仍在傻傻地搜尋宗門內各處法陣。
點點星光垂於天際間,陳易不知在想什麼,他只是拉着殷聽雪的手,走在最前頭,樹影交錯朦朧,拉得極長,東宮若疏與女冠不近也不遠地跟在後面。
東宮若疏就在身側,
女冠在想這是不是此生僅有的機會。
最後的機會了,從東宮若疏那裏把採補之法要過來,接着付之一炬。
殷惟郢放緩了些腳步,變得更慢了,無形間跟前面的陳易距離拉大,一旁的東宮若疏也受了影響,不覺間亦放緩了腳步。
女冠暗暗觀察着陳易,發現他若有所思,便起了念頭,她要不就趁這個時候,把那採補之法燒了得了。
那時,東宮若疏並沒有把採補之法交到陳易手裏,殷惟郢記得清楚,那時自己偎貼在那人懷裏,破罐破摔說以後隨他了,而他卻兀然有些溫柔,要她之後到府上簽字,算作妾室。
她貴爲景王之女,皇親國戚、天潢貴胄,更非殷聽雪那般的罪女,尋常女子被納爲妾室都是天大的羞辱,更遑論她,只是他們之間的關係由來複雜,自地宮之後,陳易是她的無明,而她更似是陳易的…鼎爐,如今他說把她算作妾室,屈辱慣了的殷惟郢這回反而並無多少屈辱。
得知他會把她納爲妾室後,殷惟郢莫名多了分心安,卻也五味雜陳,納做妾室,豈不是要如那落難的襄王女一般,給這人百依百順地伺候?
蕭瑟晚風拂過,殷惟郢抖了一抖,她從來拎不清,還做姘婦的時候幽怨連個名分都沒有,如今要被那人當作妾室,女冠反而憂心跟他牽扯得更深,她十數年如一日苦修,就爲有朝一日得道,可他不讓她成仙的呀,把她視爲禁臠,一輩子的鼎爐。
猶豫許久之後,女冠終於拉了拉東宮姑娘的衣袖。
殷惟郢嘴脣蠕動,正欲將醞釀好的話說出來。
東宮姑娘見她沒立刻說話,便道:“鼎爐姑娘?”
殷惟郢差點就想抽桃木劍敲她個滿頭包。
女冠努力平心靜氣,輕聲道:“那採補之法,你便交本道手裏。”
東宮若疏猶豫了起來。
殷惟郢說話間,時不時瞥了陳易那邊一眼,她這提心吊膽勁,只要陳易轉過頭,她立刻就轉身把採補之法遞到陳易手裏。
猶豫了好久後,東宮若疏還是把那一本採補之法放到了殷惟郢手心,女冠只是掃過了封皮一眼,便把這本《陰陽採補術》收入方地之中。
殷惟郢終於鬆了口氣。
她明白這定是不安分,只是反正都要被他這樣那樣的折辱了,倒不如搏一搏,萬一最後成了呢。
她是要成仙的。
念及他幫她報仇的份上,待成仙之後,她也不報復他了,兩人算相忘於紅塵,若有朝一日再逢,便借一樽清風,笑談恩恩怨怨已了卻,驚歎恍如隔世滄海桑田。
女冠的眸光多了一分清明,便把這當作夢吧,反正他不成仙,肯定比她早死,到時給他立個碑也算祭奠了。她步履輕快起來。
陳易側了側眸,便見女冠心情不錯,想了想,放慢了腳步,隨後伸手往後一攬。
殷惟郢輕快的腳步立刻沉重起來。
女冠顫了顫,幾分心虛道:“你這又是怎麼?”
她把手按了按,做狀要推,陳易卻摟得用力,讓她推脫不開。
殷惟郢唯有放棄,只能配合起了他的腳步。
殷聽雪側眸看了看陳易,心裏腹誹兩句他的好色,也沒有多說什麼,在這些事上,她是不會多說什麼的。
陳易緊鎖的眉頭微微鬆了開來,方纔一直在想事,倒忘了自己如今能左擁右抱,真是齊人之福。
哪怕這齊人之福,是建立在二女的不甘願上的。
陳易也並無太多介懷,不甘願便由她們不甘願吧,又想要得到這些女子,又要讓這些女子甘願,世上哪有這樣兩全其美的事。
於他而言,她們甘願,便努力讓她們過得更好,更幸福,只此罷了。
走了不知多久,陳易兀然停了下來。
只見下坡路上,極其突兀地多出一個身影。
他頭戴斗笠,腰間攜劍,
傲然獨立,攔住了去路。
這一剎那間,陳易腦海裏掠起了成千上百道念頭,逃殺擋皆有,可每一道念頭都頃刻止住,似乎並無一條可行之策。
微風捲着落葉,陳易鬆開了二女,手掌朝下,按在了刀柄之上。
手掌在離刀柄的一瞬間停住了。
陳易眯起眼眸,恍惚間好似看到了,在自己的手放到刀柄的一剎那,一抹劍光便會席捲而來。
自此後,世上將再無陳尊明。
就在這時,山道上,響起一道天真無邪的驚聲。
“師傅?你怎麼來了?”
東宮若疏越過了陳易,直直小跑地奔向了那中年男子。
斷劍客微微皺眉,搖了搖頭。
陳易原本滯澀的呼吸,終於有了喘氣的機會。
殷聽雪方纔聽到了什麼,斷劍客出現的一剎那,她就不敢說話,這會也鬆了口氣,而殷惟郢則是好一會後才緊張起來,現在也不敢鬆口氣。
陳易的示意下,二女都小心地退後了幾步,而他仍未把手自刀柄上方放下,直至身後襲來一縷熟悉的氣息時,才輕輕放了下來。
“看來,我也有師傅。”陳易頭也不回道。
卻聽身後獨臂女子淡淡道:“是我把他帶來的。”
陳易悚然一驚,猛地回過頭去。
周依棠面無表情,並沒有多做言語。
而當陳易回過頭時,斷劍客已一步踏出。
身影一閃,那中年男子驟然欺近身前:
“是你殺了趙白、薛清盛、李謝靈三人?”
陳易沉靜下來,不動聲色問:
“是又怎樣?”
夜色裏,斷劍客直直凝望他好一會,良久之後才說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
“你果真是練殺人劍的好苗子。”
陳易已然冷靜下來,反問道:
“所以呢?”
“你該跟着你師傅學,而不該去練殺人的劍術。”
斷劍客嘆了口氣,無可奈何道:
“殺人的劍,不能長遠。”
隨後,
殺機畢露。
第227章 不能長遠
直面斷劍客之前,陳易想到近百種活下來的方法,而此時此刻,近百種方法被斷劍客的一念殺機盡數粉碎,陳易發現只剩最後一種最有用。
那便是…
“師尊救我。”
爲了在小狐狸面前維護一下形象,陳易凝聚真氣,傳音入密。
身後的獨臂女子不爲所動。
陳易猛地回頭,狠狠道:“非要我親口喊一句麼?”
大小殷對此茫然不解,而周依棠嗤笑道:“就你這點道行,只剩這一招了。”
陳易深吸一氣,儘管不甘願,但還是微微頷首。
點過頭後,他捕捉到自己的不甘不願,有些啞然失笑,他跟周依棠,果真是很相像的人。
獨臂女子上前一步,輕念一個起字,陳易背上的後康劍滑了出來,旋即竟化出數道劍影,形如六道飛劍,懸浮於空,縈繞於陳易周遭。
她並不理會陳易的驚歎,自顧自道:
“這是寅劍山活人劍大成之時的六劍,劍意凝練,臻於巔峯之時,六根清淨,化而爲劍,這些話,你書裏看到過,卻不解其意,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如今我用給你看,何爲上乘劍意。”
素來少言寡語的周依棠,這一回多話或是爲了傳道授業解惑,語畢之後,六劍合而爲一,自陳易的後背貫通而去。
眼睜睜看着一劍似開膛破肚般穿透了胸膛,直抵斷劍客面前,陳易卻沒有被一劍穿殺的痛感。
他感覺到,似是自己的神魂被這一劍所震,直接感悟着寅劍山的活人劍。
後康劍去得極緩,而只見斷劍客在劍還沒拔出之時,身影便已往後倒掠。
斷劍客緩緩落下之時,已是十丈之外。
大小殷看不明白,怎麼斷劍客莫名其妙地就後退了,那後康劍還未過去,人就已經退了開去。
可陳易以神魂感受這一劍,卻似捕捉到,
斷劍客殺人劍的殺機,早已在活人劍下消弭於近乎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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