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07章

作者:蓝薬

  牢皇站o,要將張伯端困入其中。

  紫陽真人大喝一聲,似要衝破這水牢。

  獨臂女子猛地收縮水牢。

  而此時,斷劍客再遞來一劍。

  轟!

  許久之後,天地一派寂靜。

  一小粒圓潤晶瑩的水珠裏頭,似是困住了一個真人的元神。

  周依棠隨手一揮,水珠便落到了斷劍客的手心。

  斷劍客接過之後,毫不猶豫地,生生將水珠碾碎,後者化爲齏粉,一代真人,就這呀消散於天地之間。

  獨臂女子冷眸微斂,良久後,不置一詞。

  這水珠交給斷劍客,本意是讓他帶回西晉處置,不曾想他如此乾淨利落,直接碾碎他人元神,並不憂心之後的因果報應。

  過許久之後,斷劍客遙望藥師佛塔,一時面無表情。

  他像是白走了一場。

  “看來你賭對了,合歡宗背後,果然有全真教,而我跟全真教從來就不對付。”許久之後,斷劍客道。

  周依棠默然不語。

  “我之所以走這一回,是爲了與人有過承諾,只想救出一位合歡宗傳人,如今竟然盡數身死。”

  斷劍客回過頭來,淡淡道:

  “既然我的劍不能救人,那便殺人償命。

  所以我想知道,是誰殺了他們?”

  獨臂女子直言不諱:

  “我徒弟,姓陳名易,字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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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不該練殺人劍

  趙白已死,一行人與兩位僧人告別之後,亦已離佛塔,夜色暗沉,他們遠離了合歡宗,那些江湖客們還不知情,仍在傻傻地搜尋宗門內各處法陣。

  點點星光垂於天際間,陳易不知在想什麼,他只是拉着殷聽雪的手,走在最前頭,樹影交錯朦朧,拉得極長,東宮若疏與女冠不近也不遠地跟在後面。

  東宮若疏就在身側,

  女冠在想這是不是此生僅有的機會。

  最後的機會了,從東宮若疏那裏把採補之法要過來,接着付之一炬。

  殷惟郢放緩了些腳步,變得更慢了,無形間跟前面的陳易距離拉大,一旁的東宮若疏也受了影響,不覺間亦放緩了腳步。

  女冠暗暗觀察着陳易,發現他若有所思,便起了念頭,她要不就趁這個時候,把那採補之法燒了得了。

  那時,東宮若疏並沒有把採補之法交到陳易手裏,殷惟郢記得清楚,那時自己偎貼在那人懷裏,破罐破摔說以後隨他了,而他卻兀然有些溫柔,要她之後到府上簽字,算作妾室。

  她貴爲景王之女,皇親國戚、天潢貴胄,更非殷聽雪那般的罪女,尋常女子被納爲妾室都是天大的羞辱,更遑論她,只是他們之間的關係由來複雜,自地宮之後,陳易是她的無明,而她更似是陳易的…鼎爐,如今他說把她算作妾室,屈辱慣了的殷惟郢這回反而並無多少屈辱。

  得知他會把她納爲妾室後,殷惟郢莫名多了分心安,卻也五味雜陳,納做妾室,豈不是要如那落難的襄王女一般,給這人百依百順地伺候?

  蕭瑟晚風拂過,殷惟郢抖了一抖,她從來拎不清,還做姘婦的時候幽怨連個名分都沒有,如今要被那人當作妾室,女冠反而憂心跟他牽扯得更深,她十數年如一日苦修,就爲有朝一日得道,可他不讓她成仙的呀,把她視爲禁臠,一輩子的鼎爐。

  猶豫許久之後,女冠終於拉了拉東宮姑娘的衣袖。

  殷惟郢嘴脣蠕動,正欲將醞釀好的話說出來。

  東宮姑娘見她沒立刻說話,便道:“鼎爐姑娘?”

  殷惟郢差點就想抽桃木劍敲她個滿頭包。

  女冠努力平心靜氣,輕聲道:“那採補之法,你便交本道手裏。”

  東宮若疏猶豫了起來。

  殷惟郢說話間,時不時瞥了陳易那邊一眼,她這提心吊膽勁,只要陳易轉過頭,她立刻就轉身把採補之法遞到陳易手裏。

  猶豫了好久後,東宮若疏還是把那一本採補之法放到了殷惟郢手心,女冠只是掃過了封皮一眼,便把這本《陰陽採補術》收入方地之中。

  殷惟郢終於鬆了口氣。

  她明白這定是不安分,只是反正都要被他這樣那樣的折辱了,倒不如搏一搏,萬一最後成了呢。

  她是要成仙的。

  念及他幫她報仇的份上,待成仙之後,她也不報復他了,兩人算相忘於紅塵,若有朝一日再逢,便借一樽清風,笑談恩恩怨怨已了卻,驚歎恍如隔世滄海桑田。

  女冠的眸光多了一分清明,便把這當作夢吧,反正他不成仙,肯定比她早死,到時給他立個碑也算祭奠了。她步履輕快起來。

  陳易側了側眸,便見女冠心情不錯,想了想,放慢了腳步,隨後伸手往後一攬。

  殷惟郢輕快的腳步立刻沉重起來。

  女冠顫了顫,幾分心虛道:“你這又是怎麼?”

  她把手按了按,做狀要推,陳易卻摟得用力,讓她推脫不開。

  殷惟郢唯有放棄,只能配合起了他的腳步。

  殷聽雪側眸看了看陳易,心裏腹誹兩句他的好色,也沒有多說什麼,在這些事上,她是不會多說什麼的。

  陳易緊鎖的眉頭微微鬆了開來,方纔一直在想事,倒忘了自己如今能左擁右抱,真是齊人之福。

  哪怕這齊人之福,是建立在二女的不甘願上的。

  陳易也並無太多介懷,不甘願便由她們不甘願吧,又想要得到這些女子,又要讓這些女子甘願,世上哪有這樣兩全其美的事。

  於他而言,她們甘願,便努力讓她們過得更好,更幸福,只此罷了。

  走了不知多久,陳易兀然停了下來。

  只見下坡路上,極其突兀地多出一個身影。

  他頭戴斗笠,腰間攜劍,

  傲然獨立,攔住了去路。

  這一剎那間,陳易腦海裏掠起了成千上百道念頭,逃殺擋皆有,可每一道念頭都頃刻止住,似乎並無一條可行之策。

  微風捲着落葉,陳易鬆開了二女,手掌朝下,按在了刀柄之上。

  手掌在離刀柄的一瞬間停住了。

  陳易眯起眼眸,恍惚間好似看到了,在自己的手放到刀柄的一剎那,一抹劍光便會席捲而來。

  自此後,世上將再無陳尊明。

  就在這時,山道上,響起一道天真無邪的驚聲。

  “師傅?你怎麼來了?”

  東宮若疏越過了陳易,直直小跑地奔向了那中年男子。

  斷劍客微微皺眉,搖了搖頭。

  陳易原本滯澀的呼吸,終於有了喘氣的機會。

  殷聽雪方纔聽到了什麼,斷劍客出現的一剎那,她就不敢說話,這會也鬆了口氣,而殷惟郢則是好一會後才緊張起來,現在也不敢鬆口氣。

  陳易的示意下,二女都小心地退後了幾步,而他仍未把手自刀柄上方放下,直至身後襲來一縷熟悉的氣息時,才輕輕放了下來。

  “看來,我也有師傅。”陳易頭也不回道。

  卻聽身後獨臂女子淡淡道:“是我把他帶來的。”

  陳易悚然一驚,猛地回過頭去。

  周依棠面無表情,並沒有多做言語。

  而當陳易回過頭時,斷劍客已一步踏出。

  身影一閃,那中年男子驟然欺近身前:

  “是你殺了趙白、薛清盛、李謝靈三人?”

  陳易沉靜下來,不動聲色問:

  “是又怎樣?”

  夜色裏,斷劍客直直凝望他好一會,良久之後才說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

  “你果真是練殺人劍的好苗子。”

  陳易已然冷靜下來,反問道:

  “所以呢?”

  “你該跟着你師傅學,而不該去練殺人的劍術。”

  斷劍客嘆了口氣,無可奈何道:

  “殺人的劍,不能長遠。”

  隨後,

  殺機畢露。

第227章 不能長遠

  直面斷劍客之前,陳易想到近百種活下來的方法,而此時此刻,近百種方法被斷劍客的一念殺機盡數粉碎,陳易發現只剩最後一種最有用。

  那便是…

  “師尊救我。”

  爲了在小狐狸面前維護一下形象,陳易凝聚真氣,傳音入密。

  身後的獨臂女子不爲所動。

  陳易猛地回頭,狠狠道:“非要我親口喊一句麼?”

  大小殷對此茫然不解,而周依棠嗤笑道:“就你這點道行,只剩這一招了。”

  陳易深吸一氣,儘管不甘願,但還是微微頷首。

  點過頭後,他捕捉到自己的不甘不願,有些啞然失笑,他跟周依棠,果真是很相像的人。

  獨臂女子上前一步,輕念一個起字,陳易背上的後康劍滑了出來,旋即竟化出數道劍影,形如六道飛劍,懸浮於空,縈繞於陳易周遭。

  她並不理會陳易的驚歎,自顧自道:

  “這是寅劍山活人劍大成之時的六劍,劍意凝練,臻於巔峯之時,六根清淨,化而爲劍,這些話,你書裏看到過,卻不解其意,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如今我用給你看,何爲上乘劍意。”

  素來少言寡語的周依棠,這一回多話或是爲了傳道授業解惑,語畢之後,六劍合而爲一,自陳易的後背貫通而去。

  眼睜睜看着一劍似開膛破肚般穿透了胸膛,直抵斷劍客面前,陳易卻沒有被一劍穿殺的痛感。

  他感覺到,似是自己的神魂被這一劍所震,直接感悟着寅劍山的活人劍。

  後康劍去得極緩,而只見斷劍客在劍還沒拔出之時,身影便已往後倒掠。

  斷劍客緩緩落下之時,已是十丈之外。

  大小殷看不明白,怎麼斷劍客莫名其妙地就後退了,那後康劍還未過去,人就已經退了開去。

  可陳易以神魂感受這一劍,卻似捕捉到,

  斷劍客殺人劍的殺機,早已在活人劍下消弭於近乎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