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06章

作者:蓝薬

  魚湧城在這龐然大物面前,宛如核桃微雕般脆弱。

  聽到陳易的回應,鬼魔嘶吼起來,隨後黑氣凝旋成刃,徑直斬了過去。

  刀似的黑氣似切豆腐般切割着縣城建築,茶館被割裂開來,層層氣浪席捲,陳易側身而躲,轉過頭便見這黑氣直將整座縣城沿着茶館那一條線切開了一小塊。

  茶館開始崩塌,先是朝斜墜去,斷壁殘垣紛紛而落,茶館內的兩位僧人一位武夫都朝地板一點,身影掠過即將崩塌的茶館,來到大街之上。

  親眼看見陳易,鬼魔發出一聲淒厲尖嘯,震得崩塌的茶館如同碎紙般瓦解開來,碎石瓦礫隨煙塵飛揚。

  魔音轟來,陳易身上盪漾起了佛光,赤金舍利子大放光明。

  兩位僧人也一併誦經,瘋經師身上現出一層金光,其手腕腳腕之上繪滿梵文,儼然是禪宗的金剛不壞身,而西域高僧已拉開拳架,他不聲不響地站在最前,寬闊挺直的身影周遭,似是一通出現了八部天龍。

  此時,鬼魔陣陣冷笑,轟然地揮出一掌,漆黑影子重重疊疊,足有成千上萬道,攜着尖峯呼嘯,聲音淒厲。

  成千上萬的鬼影直撲魚湧城,整座縣城似成了一座鬼域,處處皆是陰森逼人的陰魂鬼蜮,尖牙利爪朝着三人圍攻而去。

  西域高僧拳架一轉,一腳獨立,另兩手成拉起之勢,頭頂冒綠色的火焰,高達數丈,像蠟燭一樣燃燒,形如夜叉!

  八部天龍中的夜叉,殺鬼之鬼,此刻西域高僧夜叉附體,轟出數拳,青焰瞬間席捲撲殺上來的陰魂鬼蜮。

  幽幽烈焰伴隨着陰魂鬼蜮的慘叫響起,西域高僧一人在前,爲兩人擋住來襲重重黑影。

  “兩位直取鬼魔!”西域高僧喝道。

  陳易與瘋經師對視一眼,再不遲疑,各自咂疠p功,身影在樓宇之間輾轉騰挪。

  鬼魔注意到這一點,他三頭六臂,竟結起了法印,隨着一聲“滯”的梵音轟鳴,剎那之間,陳易和瘋經師的身影停滯了幾分。

  而他們停滯的距離,剛剛好就在鬼魔中間兩臂的極長之處。

  鬼魔爆發出一抹獰笑,中間兩臂以極快的速度朝中間合十,要將二人生生按死在掌心之間。

  如同兩座山峯以流星般的速度橫推而來,而陳易和瘋經師的行動變得極爲艱難,似要被當場震殺。

  這個危急關頭,瘋經師大喝一聲:

  “唵!”

  雙手袖袍鼓風之間,驟然伸出,轉眼之間,瘋經師的軀體放大數倍,整個人化作八九米高的金身巨人,他渾身泛金色,鬼魔兩掌轟來之時,如同小山生生撐住了兩座大山!

  鬼魔發出一聲猙獰的嘶吼,魔音貫入瘋經師耳畔,讓人心生萬魔。

  可後者只是微微一滯,金光微暗,旋即大笑:

  “還好我夠瘋,不然就被你震住了!”

  話音剛落之時,陳易驟然掙脫開鬼魔的術法,咂疠p功,後康劍出鞘,順着鬼魔的手臂踏了上去。

  無需過多的交談,在這層次的武夫之間,陳易與他們對視一眼之後,便彼此默契地有了計劃。

  鬼魔看見那渺小的身影躍了上來,如同怒火中燒,漆黑身影冒出熊熊黑炎。

  接連黑色火舌自四面八方席捲過來,陳易一劍一刀,與之拼殺,刀劍之下,數十道黑炎被斬散,旋即又來百道、千道,勢不可擋的威勢逼壓過來。

  哪怕有着佛光護體,陳易仍似是有些應對不及。

  鬼魔獰笑,黑炎凝聚成一頭漆黑巨蟒,浩浩蕩蕩地順着手臂撲殺過來。

  關鍵時刻,一股颶風襲來,陳易側眸一看,發現竟是西域高僧,他拳架已變,形如大鵬,身後有虛幻羽翼,其中有種種莊嚴寶色,頭上有一顆凸起的如意珠,正是八部天龍中的金翅大鵬。

  羽翼旋起橫風,將巨蟒推了開來,隨後鵬蟒搏鬥,爆出處陣陣威勢!

  西域高僧朝陳易投去一眼。

  陳易甚至沒有接過目光,便已明白其意,身影爆發出更快的速度,驟然斬開前方黑炎,躍道鬼魔頭顱之上。

  通體玄黑的後康劍由上而下,重重一刺。

  一閃而逝的劍光在這黑壓的天空之下,極其不起眼,而且頃刻而過。

  似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龐然大物卻在此刻爲之一停。

  身上黑炎先是轟鳴而起,掀起陣陣風暴,隨後便如煙花般湮滅下去。

  滅禪劍。

  黑炎來得又多洶湧,此刻也退得有多狼狽,如同退潮般,層層疊疊往後開去,露出鬼魔的中心處,趙白那形如死人般的臉龐。

  他雙目通紅,似是仍舊不甘,獰笑而問:

  “憑什麼、憑什麼誰都能定我生死?!我只不過是想將功夫傳下去!”

  隨着話音落下,重重黑色火舌席捲而來,似要做最後反撲。

  陳易的雙目卻似是捕捉到每一條軌跡,手中之劍先發制人地,碎去每條火舌。

  撲殺過去的火舌越來越少,越來越弱,

  趙白麪容漸漸絕望,更是蒼白,喃喃自語:

  “我只不過是想將功夫傳下去……”

  “你們想把這功夫傳下去?”

  那人笑問道,

  “問過我沒有?”

  “你會幫我們把功夫傳下去?”

  趙白慘然而笑,接着,他就笑不出來了。

  “不,我一個人把你們殺斷絕了。”

第225章 好師傅

  寬闊江面之上,合歡宗的藥師佛塔已隱沒到層林盡染之間,一尾小舟無風自動,道人搖着櫓,動作不急不緩。

  這一尾小舟似一葉浮萍,隱隱約約有隨風飄蕩之勢,然而,江面許久都未有風。

  道人垂着眸,估摸着時間,隨後將手往水中一探。

  只見江面之上,呈現出佛塔內小世界的景象。

  龐大的鬼魔土崩瓦解,那陳易的後康劍將合歡宗最後一位傳人脖頸貫穿。

  血液汩汩流下,象徵着整個宗門自此在世上完全除名。

  道人的手在水中一探,觸及到鬼魔,隨後猛一抓、一扯。

  隨後,如同一位艴帗潋v自水面而出,嘩啦的水聲中,一團黑影飛躍,似要掙扎出道人之手,卻又被道人五指困住。

  黑影企圖衝撞,但隨着道人五指緊縮,黑影似是蹦出一聲淒厲嘶鳴。

  隱隱約約可聽見悽慘不甘的話音:

  “憑什麼…你們能定我生死?”

  道人微愣,隨後一笑。

  好深的執念,若不除去,任由他死不瞑目,說不準就以這氣郀懯常饕蛔鸸砩瘛�

  這合歡宗數十年的純粹氣撸刹荒芫桶装自闾A耍没鼗回蓬萊仙島。

  “憑什麼…你們能定我生死?”

  話語裏,仍是趙白的掙扎、不甘。

  道人淡淡開口道:“我們沒有定你生死,是天要你死。”

  趙白似是一滯,隨後黑炎重重,似在憤怒嘶吼,似在質問。

  “天命有常,修道之人,豈能越俎代庖?”

  道人平靜揭露道:

  “我們只是定了…你想生,不想死。”

  趙白似恍然想起那時強烈的求生之慾,隨後便如同寂滅一般,兀然靜了下去,道人不知如今他是絕望、痛苦,還是解脫的一瞬超然,他只是攏起了手,將這一團黑影再放入水中。

  再托起時,已經不是一團黑影,而是一團柔和的暖光,光暈寧靜淡然。

  道人將這純粹氣呤諗n入袖,凝望江面。

  江面寬闊,掩映着遠方青山,夜色寂靜,天地間溟漠一色,道士迎着清風,似有所感道:

  “有人問我蓬萊路雲在青山月在天。”

  他搖着櫓,悠然自得,遠方的月華似在江面上鋪了一條路。

  然而,那月華鋪着的路上,兀然多出一個身影。

  這一個身影,頭戴斗笠,腰間的劍是一柄斷劍。

  道人手中船櫓停住,身上的逍遙自得出現了一抹滯澀。

  而在他的身後,小舟的舟尾上,一個獨臂女子亦不知何時出現,像是靜靜凝望着道人。

  “前有西晉斷劍客,後有寅劍山劍甲。”

  張伯端似是淡然,袖袍卻隨風顫動,

  “想不到貧道得道近千年,還能有這麼大的排場。”

  “全真教南宗始祖,該當如此。”周依棠清淡道。

  他出現在此,便證明,獨臂女子賭贏了。

  道門之中,全真教自王重陽起,歷來主張三教合一,有“三教從來一祖風”之語,而眼前的紫陽真人張伯端,則被奉爲全真教的南宗始祖。

  獨臂女子的目光越過張伯端,看向了那站在月華上的斷劍客。

  斷劍客劍已不知出鞘,那是一柄極其平凡的劍,劍鐔老舊,劍鋒磨得極利,便是有風,也要被這劍一分爲二。

  張伯端站在舟頭,袖袍無風自動,腹中丹田隱有金光,隨後光華匯聚成劍,月華亦來,形氣神渾然一體。

  紫陽真人凝望步步而來的斷劍客,冷冷道:

  “貧道這一劍性命雙修近千年,凝練陽神,近乎於仙,你該明白,此劍一出,上決浮雲、下決地紀。”

  斷劍客並沒有大聲回覆,而是看了眼手中斷劍,緩緩道:

  “我這一劍不過是練了三十來年,但這甲子天下前十里,無人可當我第六一劍。”

  江面似乎都爲這句話一滯。

  下一息,張伯端已然起劍。

  江水似乎頃刻炸裂開來,不絕於耳的雷震之音轟然而響,波濤洶湧,驚濤駭浪。

  這一劍抬起之時,便已是可怖聲勢。

  江水拍岸,震得沿岸兩邊似地動山搖,張伯端身下孤舟,隨浪濤掀起,凡夫俗子想象一輩子都不一定想象得出的畫面出現了,半條大江竟如同飛瀑般懸了起來,這一劍氣衝斗牛,似要衝霄三萬八千丈。

  大浪滔天。

  斷劍客也在此刻舉劍,卻顯得渺小,形單影隻,腳下的月華都似被浪水擊得粉碎。

  隨後,他抬起腳,終於踏前一步。

  劍光一閃而逝。

  似被駭然的江水淹沒。

  然而,孤舟之上,任江水如何拍打如浮萍,都屹然不動的獨臂女子,此刻身影卻消逝了。

  只因這第六的一劍,天下前十里,無人可當。

  張伯端仍然踏着孤舟,手中凝練近千年的金色大劍當空斬去,卻在斬到一半時,似是硌着了什麼東西,猛然止步,其至剛至陽之處,反倒碎裂開一道裂痕。

  起初細不可察,隨後碎裂如同山崩地裂。

  張伯端口吐鮮血,整把金色大劍轟然而碎。

  他猛地雙手合十,吟咒誦法,元神出殼,攜着一團氣咦越咸痈Z而去。

  獨臂女子再度顯現了。

  她僅剩的一隻手,一伸,一拍,一合,江面之上,江水驟起,凝聚成一龐大的牢唬等粔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