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03章

作者:蓝薬

  她是天耳通,福至心靈下,自然聽得明白陳易在說什麼。

  他是不是要有…別的孩子了?

  想着想着,仰起臉看了下那人的背影,殷聽雪莫名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腦海裏掠過他抱着一個小娃娃,幸福得開懷傻笑的模樣,小狐狸就把脣咬得更緊了。

  許久之後,殷聽雪才平復下來,她跟上了陳易的步子,心頭許多雜亂思緒,卻也不成話語,更開不了口。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坐到了陳易身邊,靠得離他近了一些,比過去要近一些。

  陳易側過眸,用眼角餘光一看,便能把她的心事都看在眼裏。

  朦朦朧朧的,不着調。

  陳易搖頭失笑,但也沒多說什麼。

  畢竟,他們之間的時間還很長,還很多。

  茶館二樓內,並沒有別的外人在場,白衣女冠一見到陳易滿面春風的模樣,腦海就浮現起那高傲的碩人女子跪趴在地的景象。

  她只恨她那時不在場。

  陳易轉過頭來,像是看穿了她心事道:

  “嘖,回去要不要給你演示一遍?”

  殷惟郢打了個寒顫,慌亂間搖頭。

  她垂下臉來,見陳易仍直勾勾地看她,泛起了雞皮疙瘩,待了好一會後,低聲道:

  “她過得比我還慘,知道這個,就夠了。”

  女子心思百轉,她怕陳易意猶未盡,便作出一副恩怨已了的模樣,說話間,還搖了搖拂塵。

  陳易看在眼裏,只是付之一笑。

  殷聽雪見陳易沒有爲難惟郢姐,心思也定了下來,正如自己很久之前所想一樣,倘若惟郢姐乖的話,一切都說不定呢。

  對於安分的女子,他其實還是會給幾分寬容的。

  譬如自己,又譬如閔寧。

  殷聽雪不經意間想到了閔少俠,說起來,她好多天都沒見過了這少俠了,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想到了閔少俠,殷聽雪就又想到了京城,想到京城便又想要了銀臺寺,她小手撐着下巴,癡癡地想着,連靠在了陳易腰上也沒察覺。

  而陳易這時看向了東宮若疏,開口問道:

  “東宮姑娘,你師傅的殺人劍,到底有多厲害?”

第220章 卻是爲了要救人

  想殺趙白,最大的阻礙不是趙白本身,而是斷劍客。

  從碰見張旭渠時,陳易便有所猜測,但是也不能完全確定,畢竟以斷劍客在江湖上的名聲來看,怎麼也不是被合歡宗宴請的主。

  只是後面周依棠的出現,以及傳授殺人劍,讓他確認了這一點。

  陳易不算個好人,但也知道什麼是知恩圖報,受了別人殺人劍,他自然對斷劍客心存感激,只是…這個趙白他不想留。

  所以這個時候,他纔會去問一下東宮若疏,斷劍客的殺人劍到底有多厲害。

  東宮若疏沒多少心防,而且也不知道其中來龍去脈,見陳易問話,她很認真地想了好一會。

  陳易露出些許的期待。

  “很厲害。”東宮若疏點頭道。

  “然後呢?”

  “然後就…”東宮若疏認真道:“非常厲害。”

  得,問了也是白問。

  陳易嘆了口氣,不住搖了搖頭。

  東宮若疏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過含糊了,而且她如今就指望着陳易手裏的驪珠。

  她抱着腦袋,努力搜刮了好一會後,終於想起了什麼似道:

  “我師傅的劍,已經返璞歸真了。”

  陳易聞言,挑了挑眉毛問:

  “怎麼一個返璞歸真法?”

  “以旁物來誅心,終歸是小術,而且不夠簡單直接,所以我師傅的劍,往往是一劍誅心。”

  東宮若疏想着,隨後打了個比方,

  “譬如說,直接把人殺了,然後再用劍穿刺其魂魄,使之永世不得超生。”

  陳易聽到之後,心中瞭然。

  說來也是,到了這種層次的人,心中武意沛然磅礴,不會雜念頻生,行事直來直往,若非如此,也到不了這種層次,成不了天下第六的高手。

  武道極致,往往是一招臻至巔峯,任你有千百術法,千百謩潱矣写艘粍ψ阋樱愠汕习俜N殫精竭慮,都要被我這一劍摧垮,這何嘗不是一種誅心?

  而且還是最直接的誅心,讓你死個明明白白。

  眼下陳易聽完東宮若疏的話後,心裏便思忖起來,他想過來想過去,都想不到一個能與之匹敵之法。

  如今,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周依棠跟他的賭局之上了。

  想着世上只有師傅好,陳易按了按額頭。

  他知道周依棠的賭注,賭注很重,便是將活人劍的一脈在西晉開支散葉,讓寅劍山的三成氣吡魅胛鲿x。

  可至於賭局,以及斷劍客的賭注,周依棠並不言明,他也無從知曉。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是重注。

  陳易思慮之際,東宮若疏正直直盯着他看。

  察覺到這點後,陳易眉頭凝起,笑問:

  “東宮姑娘這般看我做什麼?”

  東宮若疏猶豫了一下,問:

  “公子覺得殺人劍如何?”

  陳易聞言,慢慢閉上雙眸,細細感悟了一番。

  所謂殺人劍,小乘在殺人,大乘在誅心,而似斷劍客那般返璞歸真者,殺人誅心一併而行。

  他開始在腦海裏走馬觀花,自周依棠起,到殷聽雪、殷惟郢,後面又到千佛村,到有孕的秦青洛……一個個女子掠入腦海,如若眼花繚亂。

  他冥冥中捕捉到什麼。

  東宮若疏待他睜開眼後,小聲問:

  “捕捉到什麼了嗎?”

  陳易微微頷首。

  而東宮若疏旋即道:“公子的殺人劍,只誅心,不殺人。”

  陳易瞭然於心,東宮若疏說得並沒有錯。

  周依棠是前世之妻,折了她的劍,迫她爲妻,本就不可能殺她,殷聽雪也是相似的道理,更何況她百依百順,這兩人自己疼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會殺人?

  至於太華神女殷惟郢,地宮裏他確實起了殺心,可機緣巧合之下,意識到暗處的算計,殺了便是斬了自己下屍。

  千佛村裏,不殺的原因便更簡單了,無非是一個個殺起來很麻煩,再加上小狐狸的勸阻。

  最後是秦青洛,她想動殷惟郢,本來該死,只是一寸琉璃光護體,永生不死,永不遭劫,殺也殺不死。

  但歸根結底,每一回都是隻誅心,不殺人。

  見陳易還沒說話,東宮若疏便輕聲補充道:“殺人劍,劍有雙刃,一刃爲誅心,一刃爲殺人,若只誅心不殺人,到最後必殺自己,這就是殺人劍最深的意。”

  陳易擰眉了一會後道:“若不殺人,必殺自己…世上怎麼有這樣的劍。”

  東宮若疏點頭道:“所以殺人劍纔不長遠。”

  陳易反問道:“所以我的癥結就在這裏?”

  “差不多,但不全是。”東宮若疏頓了一頓,問道:“公子想知道?”

  陳易自然想要知道,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最重要的便是知己:“這是自然。”

  東宮若疏便道:“你用殺人劍,卻是爲了要救人。”

  話語落下,陳易先是不解,猛然回神,如同茅塞頓開。

  東宮若疏知自己兩回用的殺人劍,無論是在千佛村,還是對上秦青洛,究其原因,都是爲了要救人。

  難道說…

  “公子對殺人劍的意悟得極快,但這條路本就不長遠,更何況公子用劍的目的與殺人劍本身並不契合,所以可能更適合你的,反而是活人劍……”東宮若疏說話之間,滿臉都是諔�

  陳易不由失笑,活人劍的周依棠說自己更適合殺人劍,殺人劍的東宮反而說自己更適合活人劍,這到底都是什麼跟什麼。

  還是說,自己真正要悟的劍,其實介乎於二者之間……

  陳易思緒交雜,並未細思,只因面前的東宮姑娘,似有話要說。

  東宮若疏直直看着陳易,再加上這姑娘剛纔那略帶些賣關子的模樣,不用想,這會定然是有事相求。

  “有什麼便說吧。”陳易如此道。

  東宮若疏點了點頭,輕聲道:“公子如今已入四品,乃是江湖一等一的大才,日後不知能不能幫我殺一個人?”

  “殺誰?”

  “我晉國太子。”

  東宮姑娘極其認真的,一字一句道:

  “許常。”

  陳易直直看着東宮姑娘,既沒有回絕,也沒有急於答應,而是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

  皇后欽定的太子妃要殺太子,天下奇觀。

第221章 煮酒論美人

  一襲宮裝在身,哪怕青色的底顯得素樸,掩蓋了些清倌人的天然嫵媚,可她還是怎麼想都想不到,自己有一日竟能穿上宮裏的衣服。

  京裏下了雪,紛繁的白花細細碎碎地灑落,遠方積雪的山巒在黑壓壓的天色下若隱若現,湖畔不遠處便是休憩賞玩的小樓,柱子塗了朱漆。

  屋裏點了燈,或紅或綠的宮人身姿在樓外遊走,站在二樓居高臨下看去,活像是一條條喜慶的艴帲瑢m女們端着幾樣小菜上了樓,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位打扮粗撲的老嬤,她執着釉裏紅玉壺春瓶,閔鳴光是看着,便能猜到裏面的醇厚酒香。

  那貴不可言的宮中美婦斜斜靠在軟榻上,若不是她要閔鳴坐着,只怕閔鳴要就跪坐下來,哪怕閔鳴如今坐着,也是坐立不安,頭埋得極低,近乎塞到了那宮裝兜不住的地方里頭。

  一位宮女玉壺春瓶裏倒出了醇香又不失素雅的“佳清釀”在酒壺裏,小暖爐點着了,隔着鐵網來熱了一熱,另一位宮女則將四個白玉酒杯都擺放好,不久之後,酒便先落入了兩個酒杯裏,先呈給了太后,待太后揮一揮手,另一杯酒才呈到了閔鳴面前。

  閔鳴如坐鍼氈地接過了酒,一時不敢妄自飲用。

  “怎麼,是怕酒裏有毒,是杯穿腸的鴆酒?”

  安後嗓音閒散緩慢,似在打趣,又不似在打趣,這讓閔鳴無法分辨。

  “小女怎會去妄自揣測陛下的一番心意…”閔鳴的嗓音有些抖,嘴角勾出一抹笑,看上去卻像是苦笑。

  “那你還不喝?”安後笑着問:“還是說,這宮裏的‘佳清釀’比不得百花樓裏的花酒?”

  閔鳴噤若寒蟬,她硬着頭皮,小心把酒杯端到脣邊,緩緩飲盡。

  緊張之下,一滴清液自嘴角滑落,順着脖頸慢慢落入宮裝之間,沁入胸口,閔鳴微微打了個顫。

  安後望着那滴酒液的走向,面上勾起意味不明的笑,這清倌女子別的不說,就丰韻這二字真是當之無愧,連脖頸都是軟塌塌一片。

  她側過眸,不再看閔鳴,這讓後者鬆了一口氣,而她就着幽幽燭光,望着窗外細雪,忽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