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04章

作者:蓝薬

  “你不是那陳易的妾室麼,怎麼就又回百花樓去了?”

  聽到安後問及此事,閔鳴剛鬆一口氣,嗓子眼又提了上來,她看見了那安安靜靜站立的無名老嬤,活像一尊雕像,立即明白了什麼。

  還記得那時,老嬤帶人圍剿勿用樓人時,曾入過陳易的院子,那時陳易說她是妾室,以此掩蓋。

  看來,老嬤將她認了出來,並且將來龍去脈都稟報給了太后。

  這等情況下,隱瞞是無用的,閔鳴只好低垂下頭道:“回陛下…小女自是勿用樓送給陳千戶的通房……只是其中坎坷,小女並未住入院子,而是待在百花樓裏,但也專供陳千戶一人所用。”

  耳畔邊,傳來貴人的輕笑:“勿用樓是會做事,也不知這樣的路數,重複多少次了。”

  閔鳴一陣無言,她自然明白安後說的是什麼意思,勿用樓在京城裏收購開辦青樓瓦肆,其中勾連的達官貴人,不知何幾,往往都是以青樓女子誘之,隨後找種種緣由,將這女子留在青樓,不讓別人去碰,而且好喫好喝地供養着,以此作爲牽扯。

  安後的目光一直放在那飄渺細雪之上,心不在焉道:

  “你說,這雪似的姑娘,怎麼就這麼討他喜?”

  閔鳴自然知道安後說的是誰,她也從閔寧嘴裏旁敲側擊過那妾室的身份,這會猶豫了好久,不知該作何回話,待安後鳳眸微凝之時,她才連忙道:

  “或許,因這姑娘是個美人的緣故。”

  “你不算美人?”安後側眸看她,笑着問。

  閔鳴不知如何作答,肯定吧,那便無疑有自賣自誇之嫌,若否定吧,又不無被說做欺君罔上的可能。

  見她畏手畏腳,久久不作答,安後冷冷道:

  “入宮三日了,還不明白本宮寧可要愚直之人,也不要自作聰明之輩?”

  閔鳴連忙回道:

  “回娘娘,大抵算的。”

  “算就算,不算就不算,說甚麼大抵算,是要糊弄本宮?”

  “算…小女算是美人。”閔鳴快被陡然而來的氣勢壓垮了,雙肩發抖,整個人幾乎都要伏下去。

  隨後,閔鳴聽到安後滿意地“嗯”了一聲,本以爲此事這樣便了,不曾想,安後卻又道:

  “你不算。”

  閔鳴僵了一下,不敢回話。

  安後抿了口酒,依靠着軟榻,悠然道:“世上美人,從來不止論姿色,亦論故事,更論身份。譬如昭君出塞,又如褒姒禍國,任你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若不能真讓人傾國傾城,那也不過泛泛之輩。”

  暖爐煮着酒,安後則論着美人,閔鳴則面容晦暗,她出自青樓,身份低微,自然更能體悟安後話語裏的意思。

  “一個落難的王女,哪怕姿容差上了一籌,也遠比一個青樓花魁要美得多,更何況你只在身姿勝了一場,若論容貌,還是差了些許。”

  安後側眸看着閔鳴,不急不緩地曼聲道。

  “…娘娘說的是。”閔鳴應着道。

  她微微側過臉,用眼角餘光覽視窗外細雪。

  無論是安後,還是陳易,都明裏暗裏表露過,她最引以爲傲的姿容,其實不值一提。

  身着宮裝的青樓女子,面色落寞。

  她已被安後召入宮三四日,除了最開始在景仁宮裏,談及到一件會讓陳易死的事,其餘時間裏,安後雖多次見她,卻並未進一步說明,只是都在像今日一般,談些無關痛癢的事。

  當閔鳴回過神來時,便迎上了那一雙氣勢逼人的鳳眸。

  “本宮若要讓那王女過繼到景王府上,以此好赦了她罪身,封她爲郡主,你說,這是不是更襯得你和她有雲泥之別?”

  耳畔邊,安後的話音徐徐而來。

  閔鳴一驚,連忙垂頭道:

  “小女不敢置喙。”

  “你必須置喙。”安後已是冷笑,“本宮見你多日,連番敲打,你仍連點自主都沒有,活像一灘死水,哪個男人會喜歡一灘死水?閔鳴,本宮今兒給你明言,宮裏要用你,讓你給他欺弄,你若繼續如此,便是壞了宮裏的謩潱屈N下場可就不太好了……”

  寫了一下後面的細綱,所以這一章來晚了,過兩天就給大家加更。

  

  

第222章 安後的教訓

  話瞬間說明,再無彎彎繞繞、旁敲側擊,樓裏的宮女們也噤若寒蟬,小樓裏靜得出奇,無名老嬤眼觀鼻、鼻觀心,老神在在定立原地,屋外的雪都似乎隨着那宮裝美婦的話急促幾分。

  那丰韻似蛞蝓的女子已是兩股顫顫,她一身軟肉,如今更似海上波濤,連綿不絕,手中的酒杯砰地脫了手,落在地上。

  她倉促地將酒杯撿起,身子幾乎僵硬在椅子上。

  寒風自樓外襲來,天威浩蕩,閔鳴卻連縮一縮都不敢,只是一個勁地垂着腦袋,若不是前幾日安後不讓她跪,她眼下早就跪了下來,整個身子匍匐緊貼在地,磕頭謝罪。

  市井草民尚且承受不住天家的龍輦,她這樣一個命比紙薄的女子,如今被安後這樣一問,又如何做到不改顏色?

  安後對這女子冷冷視之,她軟得連骨氣都不多,怪不得那好色如命的東西碰都不碰。

  “好一個名動京城的女子,怎麼連回話都沒有?”

  安後嗤笑着,目光遊弋在她身上,在那連自己都比之不及的軟肥處停了一停,冷聲道:

  “你倒是好生養,有這禍國殃民的皮囊,可惜內裏是什麼?你說說…”

  閔鳴稍稍抬起螓首,呈現在安後面前,她並非不美,在安後看來,比自己當年差上兩三分而已,只是這身姿倒是格外熟美,若不是閔家突遇變故,只怕其十四歲時,說媒的車馬就能擠得一條街巷都水泄不通。

  無名老嬤見閔鳴久久不答,沉聲道:“回話。”

  二人的目光之下,閔鳴的手抖得厲害,她緊攥白玉酒杯,哪裏還敢不回話:

  “回陛下,小女內裏,不過頑石,比不得陛下所見的一信樱敲廊恕�

  安後聞言不僅沒露喜色,反而柳眉倒豎,頗有幾分怒意:

  “好好好,不是美人,真認自己不是美人,那你妹妹閔寧可算美人否?”

  閔鳴渾身一僵,再也顧不得安後從前的旨意,撲通從椅子上跪了下來,慌亂道:

  “前罪萬罪,皆加於小女一人好,還請陛下、還請陛下放過閔寧……”

  “加罪?本宮是賞福給她,”

  安後見她跪下,語氣反而加重了,她捧着酒,閒庭信步地繞着閔寧遊弋起來,

  “娥皇女英,共事一夫,多是一樁美談,日後宮裏還封你們做誥命夫人,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說這是加罪,難道本宮是不通人情的羅剎不成?”

  閔鳴把全身伏得更低,那雙鳳眸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來。

  嘩啦。

  酒液自上灑落下來,淋了閔鳴滿頭。

  閔鳴仍然不敢抬頭,額頭緊貼地板,任由酒液滴湧。

  安後的眸光漸漸冷冽,待太后身邊數十年的無名老嬤捕捉到了一絲殺心。

  於是,無名老嬤開口道:

  “娘娘一番苦心,你這賤痴兒還不醒悟?!”

  突然有別的話音落下,閔鳴猛地抬頭,便見那一國太后大失所望的神色,她瞬間明白了什麼,慌張道:

  “小女、小女有罪!”

  “罪在何處?”安後眉頭並未緩和。

  “罪在、罪在天家面前…自輕自賤。”閔鳴顫着聲道。

  這時,鳳顏上的怒容才稍稍舒緩,她轉過身,撂下一句:

  “起來吧。”

  閔鳴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在安後的目光示意下,要緩緩坐了下去,卻心有餘悸中一個趔趄,跌坐在椅子上。

  啪。

  跌坐之後,竟有清脆聲音,安後眯眸了一會。

  老嬤緩和氣氛,笑着道:

  “摔得響,好生養,這民間的粗話說得大抵不錯。”

  閔鳴原來蒼白的臉,因這話紅透了。

  安後盯着那不發言語的女子,點醒地問:

  “你不駁兩句?”

  清倌女子剎那又有些泛白,喘了一會氣,終於在安後再發話前憋紅了臉道:

  “只怕、只怕那陳千戶不喜歡打鼓……”

  如此一言,先是靜了片刻,而後不知哪個靜默的宮女憋不住,撲哧了一聲,老嬤也隨之大笑起來。

  安後也微微勾起了嘴角,卻並未笑,而是喚一位宮女斟酒。

  秀髮間滴着酒液的閔鳴俏臉紅得通透,她方纔的話,是青樓女子私下慣常的口花花。

  待樓內笑音過去之後,閔鳴耳畔又傳來聲音。

  “本宮方纔的話,你有不滿麼?”安後平靜問道。

  閔鳴一滯,搖了搖頭道:“不敢不滿。”

  安後又蹙起眉道:“泥菩薩尚有三分火氣,你卻沒有?”

  閔鳴不知如何回答,天家在前,她腦子仍有些發懵,不知自己哪裏又說錯了話。

  安後見此,嘆了口氣道:

  “你除了那多出的幾兩肉,其他的都差之一截。”

  “陛下教訓的是…”

  “不要總說本宮教訓的是,你要辯上一兩句,才知教訓的是不是。”

  “……”

  閔鳴不知如何作答,她淪落賤籍,連碰見尋常大家閨秀都會低上一頭,更何況如今直面大虞太后,如今連番訓斥,她又怎麼承受。

  安後見這女子又回去了,又落入自輕自賤裏頭,冷聲喝問:

  “你生一副好皮囊,內裏就這般見風使舵?”

  閔鳴畏之如虎,又顫了起來,這一回倒聰明瞭一些,弱弱駁了一句道:

  “陛下,小女本青樓女子,如今見陛下聖顏,自慚形穢,便是能回話,就已經是天大的膽。”

  安後這會總算稍微滿意,只是內裏仍有失望,原因無他,這閔鳴與她一開始的期望相差太大,這樣一個自輕自賤的女子,即便是入了那人的府邸,又如何能說得上一句話?只怕平白辜負了她的謩潯�

  而安後也看得出來,閔鳴的自輕自賤是深入到骨子裏了。

  若非如此,這清倌女子那時也不會被陳易的話嚇到,更不會抱着一種自毀的傾向想迎接陳易報復,甚至連帶着輕視了自己的妹妹閔寧。

  “宮裏贖了你出來,你再不是賤籍了。”安後淡淡道。

  閔鳴怔愣了一下,還來不及跪謝浩蕩天恩。

  安後便走到了她的面前,冷冷道:

  “坐着,外人不在,不必跪。”

  閔鳴雙膝發軟,下意識有種想要跪謝“不必跪”的衝動,臀兒都離了椅子

  “爛泥扶不上牆!”

  安後似終究忍無可忍,這數日來,她讓此女隨從身側,爲的就是化解閔鳴心頭的天威。

  她一巴掌甩在了閔鳴蒼白的俏臉上,啪的一生,臉頰通紅。

  啪!

  痛感席捲而來,閔鳴被打懵了,呆呆地看着那雙鳳眸。

  “本宮如何欺你、辱你,你敢不敢爆發出來?”

  閔鳴看見那張居高臨下的鳳顏,已是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