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02章

作者:蓝薬

  陳易嗤笑着說道,

  “別說車軲轆話了,直接說人話不行?”

  被狠狠扇了一巴掌,比丘尼眸裏卻連一抹厲色都未曾掠過。

  她無悲亦無喜,淡淡道:

  “我有精妙佛法,其中妙處本就難以言說,如今勉強傳於言語,可惜你還不能體悟其中妙處。”

  陳易聽着這似是而非的話,也不生氣,而是笑了起來道:

  “我倒想看看,你要怎樣度我。”

  比丘尼搖了搖彼岸花,赤紅色的花瓣輕輕搖曳,晃盪得惑人心神,難以想象,僅僅一朵彼岸花,便如似世間最美之景,令人坐立難安。

  陳易花了一些功夫,纔將目光從彼岸花上挪了開來。

  而在這一剎那,他忽然感覺不到斷掉左臂的疼痛。

  陳易擰過頭,驚覺自己的左臂已經能動。

  他微微使了一下勁,再抓握了一下,發現果真完好如初。

  這一幕若是讓那心境崩潰的女子王爺看到,只怕要再添上一層陰霾。

  她不僅被破去了武意,還失了身,連唯一稱得上至親的王妃也歸心於別人,甚至連竭盡全力打出的重創,也被修補如初。

  她幾乎什麼都失去,而他幾乎什麼都有。

  陳易只是稍微一想,想想那秦青洛看見這一幕時,金黃蛇瞳裏再添上一抹陰霾的模樣,就不住地想笑。

  “你爲何如此?”陳易晃了晃左臂笑問。

  比丘尼徑直道:

  “我在度化你,度化,不是在給人使絆子,而是讓人覺悟。”

  陳易略加思索。

  看來讓自己左臂回來,是她度化中的一部分。

  所以他道:“那麼,禪師何不讓我解開肉身舍利湯毒。”

  比丘尼笑而不語,似是不準備對此做回答。

  陳易見此也不再多言,

  “話說得已經夠多了,現在,我想去殺趙白。”

  極其罕有的,比丘尼的眸光凝了起來。

  陳易捕捉到了這一細節。

  看來這合歡宗傳人,在這些仙佛的棋局裏,是一枚極其關鍵的棋子。

  畢竟關乎到魔主波旬之女,更關乎到日後的天門開裂。

  想到這裏,陳易看了眼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對於比丘尼如何度化自己的疑問,忽地有了些猜測。

  於是,他口吻清淡道:

  “禪師,勸你最好做個取捨,你要不想想,是我這個補天石重要,還是趙白重要。”

  比丘尼斂起眼眸。

  她菩薩似的薄脣輕啓,似無聲中吟誦梵音。

  陳易耐心等候。

  許久之後,比丘尼似收到了什麼言語,淡淡道:

  “好,那便讓你殺了他,可這之後的因果……”

  “我一肩擔之。”比丘尼話音未落,陳易便打斷道。

  陳易不怕擔什麼因果,都已悟出殺人刀的意了,殺人刀本身就該直來直去,猶猶豫豫地做什麼,更何況這趙白也曾打算利用自己,不殺他留來做什麼?

  這一會,比丘尼的目光越過了身前的陳易,遠遠眺望起了藥上寺。

  陳易見她沒有話要說,便越過了她,正要離去。

  待他走過大概十三層臺階之時,比丘尼忽然問道:

  “還記得你之前說的話嗎?”

  “什麼話?”

  陳易反問,他說的話這麼多,誰知道比丘尼說的到底是哪一句。

  比丘尼拈花微笑,泄露了一些天機道:

  “安南王秦青洛。”

  陳易一怔,眼睛稍稍瞪大了。

  那時不過是隨意說一下,粗俗來說,口嗨罷了。

  比丘尼只是道:“你的執念會實現的,而且…還是個女兒。”

  微風掠過藥上寺,陳易回過頭時,比丘尼的身影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尋不到蹤跡。

  她那一番話,讓陳易明白了她到底要怎樣度化自己。

  不過他暫時不去多想,而是眯了眯眼眸,意味深長地回望了藥上寺一眼。

  那目光似乎想要穿透了數十層臺階,落到那渾渾噩噩的女子王爺身上。

  這幾天都日萬,劇情靈感透支得比較多,今天就兩更,歇一下,想一想劇情

  

  

第219章 洗一洗吧

  大雄寶殿的香火前,高大女子撿起地上撕裂開的衣裳.

  她站起身時,圓潤柔軟顫顫巍巍。

  碩人微顫地跨出門外,撕裂後的麻木痛感襲來,她蛇瞳已無神采。

  空無一人的寺廟裏,她近乎是憑着本能走到水缸前。

  雙手捧水。

  來回好幾遍,她才終究收拾乾淨,待水面平靜,倒影出那張失魂落魄的臉時,女子王爺微微一滯。

  骨相仍見英武,秦青洛呆滯了許久之後,才默默颳去臉上乾涸的淚痕。

  她抓緊發冠,想把那被那人扯得雜亂的馬尾重新攏起來,然而十指顫個不停,最終還是放棄了。

  殘破的衣服僅能勉強遮掩住軀殼,她緩步而行,回到了大雄寶殿裏,跪坐在蒲團上,側眸怔怔看着地上的紅衣女子。

  哪怕到現在,這高大女子也仍有不少的氣力。

  那時,只要她胸中提起一口氣,便足以將那人的脖頸掐死。

  只是,身上不過撕裂一道小小傷口,胸間的卻撕裂得更深。

  秦青洛一言不發,默默垂着頭,僵硬地看着那地上兩盞嫣紅。

  夫妻二人竟在同一日…

  她如鯁在喉。

  不知過了多久,地上的紅衣女子才悠悠轉醒。

  紅衣女子的目光迷濛,略顯茫然中又帶幾分癡色,初經人事,顯得楚楚可憐。

  她身子綿軟無力,費了好一些功夫,才緩緩坐起了身。

  “你頭髮怎麼亂了?”

  祝莪下意識問着,方纔她昏厥在地,眼下撐着身子爬了過去,纖纖柔荑一手提住髮尾,一手提髮根,溫柔地鬆開發冠,幫秦青洛把馬尾梳理好,再用發冠錮緊收住。

  一直沉默的高大女子顫了顫,感受到那親情的關懷,雙手抖個不停。

  “祝姨…”

  女子王爺微微側眸,許久後喑啞道:

  “…洗一洗吧。”

  別好發冠後的紅衣女子停了一停。

  “不能動…”

  紅衣女子略顯羞澀,語帶狂熱道:

  “那是他留給我的。”

  秦青洛渾身一僵,再度沉默了下來。

  紅衣女子見狀,柔柔嘆了一氣道:

  “我知道王爺不好受…王爺能不殺他,便已是……”

  祝莪沒有再說下去,她看見碩人那八尺有餘的身子,竭力抑制着絕望的上湧。

  她們彼此的關係,似出現了一道似有似無的裂痕,哪怕她們仍是至親。

  紅衣女子唯有輕嘆,柔聲道:

  “我們…回去吧,回南疆去,我還是你姨,也是名分上的安南王妃。”

  秦青洛的頭埋得很低,微不可察地嗯了一聲。

  祝莪把完好的外衫披到了她身上,就像過去一樣,細心替這侄女攏好袖子。

  臨走時,紅衣女子還撿走了斷裂的紫電槍。

  ……………………………

  茶館裏,殷聽雪搖着腿,遠遠地就在窗戶邊望來望去,待到那熟悉身影出現時,她緊了一緊,接着就連忙小跑着下了樓。

  陳易一入茶館,便看見了自己的妾,她站在門邊等他。

  “等久了?”陳易摸了摸她腦袋。

  殷聽雪乖巧地讓他摸起腦袋,想了一回後,鼓起勇氣數落道:

  “是你…在那也不知廉恥太久了。”

  說完,她怯怯地看陳易的神色,她打定主意了,他要是一翻臉,自己就低頭認錯。

  陳易撲哧笑了笑,豈能捕捉不到這小狐狸的心思,他轉而捏了捏她臉頰:

  “我不欺負別人,可就要回來欺負你了。”

  殷聽雪一聽就有些怕,可見他心情好,便還是又數落了一句:

  “可這樣不知檢點呀。”

  陳易付之一笑,摸了摸她腦袋。

  二人便緩步走上了茶館二樓,樓梯間,陳易想到了什麼。

  他佯裝不經意道:

  “小狐狸,你有妹妹了。”

  殷聽雪起初不以爲意,隨後肉眼可見地停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來,看着陳易,嘴脣抿了抿,細聲咕噥道:

  “怎麼可能呢…”

  陳易笑了,越過了她,拍了拍她柔軟的脊背,

  “人與人的體質不可一概而論,有的人,可能一回就行了。”

  他身後的少女垂下了腦袋,不自覺地咬起了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