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0章

作者:蓝薬

  薛督主雙目圓睜,經脈寸寸爆裂,不可置信地看着陳易。

  那驚恐的目光,像是在問爲什麼…

  明明都是林閣老的人…

  明明此人不久前向東廠服軟…

  似乎猜出了薛督主的想法,那人緩緩把刀拔了出來。

  他笑了笑,拿刀背拍了拍薛督主的臉,

  “督主覺得搞死我不費勁,這點我不如督主,弄死你,要費一點勁。”

  東廠督主薛攸葛面色慘白,死前驚恐,也氣絕身亡。

  陳易收到入鞘,看着浸滿鮮血的大堂,魔教中人殺入來時,殺死了幾位東廠裏的僕役婢女。

  他隨意找了具身形相近的屍體,爲其披上魔教中人服飾。

  這就是“魔教聖女”了。

  屋外,傳來了陣陣馬蹄聲。

  原來是西廠過來馳援。

  趁此機會,陳易咂鹫鏆猓判錾蠌P殺的腥耍舐曅妫�

  “薛督主斃殺魔教長老,殺身成仁,慷慨戰死!”

  “督主大義!

  東廠弟兄們,報仇雪恨!”

  無數刀光閃過。

  東廠校場裏,盡是督主大義的喊殺聲。

  …………………

  西廠督主吳慶勝面冷如鐵,大步跨入東廠衙門大堂。

  隨着西廠的到來,局面徹底成一邊倒之勢,魔教中人死的死、逃的逃。

  明暗神教的在京城的多年佈置,隨着這場廝殺,一朝化爲了泡影。

  而東廠也不好過。

  在簡單的清點過後,代理主事的東廠副督主宋同發現,整個東廠折損了將近三分一的人手。

  特別是一條小巷裏…足足二十一人被魔教高手所殺。

  吳慶勝環視大堂,沉聲道:

  “陳百戶去了哪裏?”

  東廠番子聞言,往兩側讓出一條道路,只見陳易跪坐在地,垂着頭顱,他雖然沒有言語,卻滿是爲薛督主默哀之意。

  吳慶勝見此,原本勝起的氣勢不住滅了幾分。

  “屬下在此。”

  那平靜的嗓音裏,竟有幾分哀慟。

  陳易緩緩站起。

  東廠番子們聽出其中的哀慟,又看了看地上督主屍體,不禁爲之動容。

  吳慶勝想說什麼,卻感受沉痛的氛圍,最後欲言又止。

  陳易深吸一口氣,沉痛地感嘆道:

  “東廠督主,何其大義。

  我與他同爲朝廷效力,我貪生怕死,他卻願爲大事犧牲。”

  此番話語落下,氛圍裏的悲痛又多了幾分。

  幾個東廠役長哽咽在喉,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止住了。

  吳慶勝靜立一旁,猶豫許久後,還是主動問道:

  “陳百戶,這到底怎麼回事…

  怎麼你是西廠裏最先到的人?”

  西廠得知東廠出事時,原以爲東廠可以自行應對,便沒有急於出手,等狀況膠着之時,吳慶勝才帶人馳援。

  速度如此緩慢,吳督主不是沒有削弱東廠、坐山觀虎鬥之意,只是沒想到,東廠督主薛攸葛竟會身死。

  那可是位五品高手!即便是在京中也是屈指可數。

  而等西廠出發時,竟怎麼找都找不到陳易的身影,吳慶勝只從與陳易相熟的曾役長口中聽聞:陳百戶早已馳援西廠。

  眼下在東廠大堂看見陳易,吳慶勝不免心生幾分懷疑,要知道,不久前李百戶還代表薛攸葛給他施壓。

  陳易深吸一口氣,側過臉,掃了吳慶勝一眼,冷冷道:

  “吳督主豈是懷疑我從中作祟?”

  話語如此過激,吳慶勝下意識地否認道:

  “此話說得…孟浪。”

  陳易卻冷笑起來道:

  “吳督主,且不說我武功低微,不如薛督主遠甚。

  你有所不知,那日時,李百戶私下贈我銅骨功,以表東廠與我廠的兄弟情誼,此事,李百戶可以作證。”

  吳慶勝聞言,隨之將目光投向李百戶。

  後者點了點頭道:

  “確有此事。”

  陳易沒有理會身後的吳慶勝,而是徑直走向李百戶,

  “此書由薛督主所編寫,因此,薛督主算是我半位授業恩師。

  我得此功法,怎會從中作梗?更何況,我與薛督主同出一枝!”

  說着,陳易的音調越來越高,滿是質問之意。

  其他幾位東廠番子,也對陳易保有同情的目光,隨後看向吳慶勝。

  吳慶勝不由順着陳易的話細思一番後,發現,無論是從何種角度,陳易都沒有從中作祟的理由。

  “陳百戶,看來是我錯怪你了。”

  吳慶勝抱拳,稍帶歉意道。

  陳易也不乘勝追擊,而是同樣抱拳,悲憤道:

  “我只恨自身無能,沒有救下薛督主。”

  “薛督主爲整座東廠慷慨赴死,此等大義,還望督主如實上報。”

  “還有東廠兄弟們拼死搏殺,如薛督主般悍不畏死,還望督主不要掩蓋東廠兄弟們的功勞。”

  這一番話,直接把所有東廠人都拉到了他那一方。

  在場的東廠人不住朝吳慶勝投去懇切的目光,被如此多人直視,吳慶勝也不免頭皮微微發麻。

  最後,他只能道:

  “我定會如實稟報,不吝言語。”

第16章 雙雙入紫宮

  大雨已過,僅剩下毛毛細雨還在飄蕩。

  閔寧站在門邊,仍然緊攥着繡春刀。

  她心思不定,嘗試放空思想,不時闔上雙眸。

  然而這時,腦海裏不斷地迴盪起那巷子裏,陳易斬出每一招每一式。

  他所使的,是家族所傳的斬蛟刀法?

  可是,又有着些許自己捉摸不透的變化……

  就好像不只是斬殺走瀆蛟龍。

  還有他的身法,也跟尋常的逡滦l武學身法有所差別。

  愈是回憶着他雨夜殺人的一幕幕,閔寧就愈是眉頭緊鎖,腦子裏像是要思考出什麼,可什麼都想不出來。

  像是一道彗星劃過天空,卻什麼也沒留下。

  屋外,傳來陣陣腳步聲。

  閔寧瞬息睜眼,抽回思路,緊張地朝大門看。

  門扉推動,渾身是血的陳易緩步走入。

  毫無避諱地,陳易解開衣帶,褪下身上的血衣。

  腥味沖鼻,閔寧皺眉,她看着陳易旁若無人地換上衣服,而後拿麻布擦拭染血的刀刃。

  屋裏一陣沉寂。

  許久,見他擦好刀上凝固鮮血,閔寧率先開口道:

  “她在裏面。

  銀針我拔出來了,還敷上了些膏藥。”

  閔家能夠祖孫三代皆是逡滦l,除去家傳武藝外,其膏藥祕方也是一大憑依。

  陳易沒有看她,也沒有說話。

  閔寧深吸一口氣,接着道:

  “這件事…我、我……”

  話語到了這裏,她卡住了,想要道歉,卻不知該說什麼,儘管她是想拿姐姐來爲她自己開脫,可錯了就是錯了,輕飄飄的道歉,即便說上成百上千遍,可什麼都不會換來,這點她知道。

  陳易抬起眸,看向了閔寧。

  閔寧喉嚨一陣滯澀。

  “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陳易挑眉問道。

  閔寧默默頷首。

  她不會爲自己開脫,也不會說陳易也有過錯,儘管這些念頭在心頭一閃而過,可是閔家的家訓,她始終謹記於心。

  那家訓很短,只有八個字,而前四個字是:返躬內省。

  看着這樣的閔寧,陳易淡淡道:

  “閔月池,你如果要帶她走,就好好衡量一下自己的拳腳,想想到底能不能護住她。”

  閔寧面色泛白。

  “我說的‘她’,不僅僅是襄王女。”

  陳易平靜道:

  “更是你的姐姐。”

  聽到陳易提起姐姐,閔寧那英氣的臉更加失去血色,她雙脣緊閉,良久,艱難地“嗯”了一聲。

  從陳易的話裏,閔寧意識到什麼。

  他說的“她”更是指姐姐…

  我如果要…帶姐姐走……

  也就是說…他要,他真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