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薛督主有令,若遇魔教聖女,格殺勿論。”
第14章 我要恨你一輩子
“薛督主有令,若遇魔教聖女,格殺勿論。”
東廠役長提刀緩步上前。
閔寧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步步後退,伸手擋住殷聽雪,攔在了東廠役長面前。
東廠役長注意到這一幕,喝問道:
“閔千戶,好大的膽子,督主有令在先,豈是要護下魔教聖女?!”
話音落下,閔寧肩上泛起劇疼,抓住殷聽雪的手不住一鬆。
殷聽雪看着明晃晃的刀尖靠前,她肩上淌起殷紅的鮮血,雨水擊打俏臉,面白如紙,死亡逼近,眼神逐漸渙散。
雨水驟急。
“住手…”
閔寧提刀上前,要護住殷聽雪。
東廠役長卻冷冷一笑,閔寧上前之前,便雷厲風行地舉刀就斬下。
長刀破風。
砰!
雨中可聽金石交錯之音,如晨鐘暮鼓。
密密麻麻的雨水之中,一襲玄色官服踏步走出,修長五指握刀,鋒刃硬生生架住長刀,鬢邊髮絲溼透。
“閔寧,你們真讓我好找啊。”
那人的嗓音不辨悲喜。
閔寧一時呆立,血液像是滯澀一樣,往後倒退。
東廠役長連連後退,大喝道:
“來者何人?”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點住襄王女的穴道,止住了血,默默牽住了她的手,後者呼吸急促,看着這身影,怔怔出神,她的身軀搖搖晃晃,似是隨時都會倒下。
殷聽雪從沒想過,這個人竟然會在這時出現。
“怎麼…怎麼是你……”
失血讓她思緒混亂,她覺得自己快要死了,竟悽聲求道:
“救我…”
陳易嗤笑一聲,不緊不慢把她背起,後者渾身無力,雙手交叉,只能倚靠在那寬闊的背上。
殷聽雪一陣失神,眼前紅的一片、黑的一片,色塊在不斷交織,腦子裏渾濁雜亂,走馬燈似的轉動起來,色塊融合,最後化成了銀臺寺的茫茫大雪。
她恨他,儘管她不知道這恨從何而來,但恨仍然是恨,她向來決絕,要恨一個人往往會恨很久,因而她不知道要說些什麼,要說什麼話,才能讓一個仇家做自己的救命恩人。
“救救我…”
襄王女奄奄一息,鬼使神差下,哀求之後,竟哽咽威脅道:
“你怎麼欺負我,我都記下了。
你不救我,我要恨你一輩子,一輩子只恨你一個人…”
說完一番“硬氣”的威脅話,她雙目闔上,像死了般昏去了。
陳易感受到她頭一歪,貼在後頸上,心裏並不在意她的話,她這話,就跟小孩子“一輩子不理你”一樣,都當不得真,她明明很軟弱,卻又很決絕,令人發笑,可縱使如此,自己還是不禁憐惜。
巷子裏坑坑窪窪,陳易提着刀,雨水間滿是肅殺之氣。
一、二、三…
巷子裏,足足有二十一人。
這羣東廠人盯着那身官服,爲首的役長已經認出他的身份,赫然是那位西廠百戶。
秋雨乘風,襲打臉上,陳易踏前一步。
雨水被踩起水花。
刀光一拉,一刀橫斬。
血肉破皮,東廠役長匆忙退後數步,肩上仍被拉出一道血花,他喫痛悶哼,咿D銅骨功,連連退後。
一東廠番子上前,大喝一聲,越過役長,抬刀要斬。
陳易擰刀,由右往左,身形隨之旋動,四周雨水隨刀勢掀起,猶如倒海,斬入番子胸腔,後者還未出力,就往後倒下,接着後知後覺地痛苦呻吟。
繡春刀刀尖往下,直入咽喉,陳易結束了他的痛苦。
狹小巷子裏,陳易弓身前奔,一番子提刀要刺,陳易毫無花哨地同時提刀,並在最好的距離,往前刺去,後者直直撞到刀上,身形陡然止住。
鮮血落滿了巷子。
東廠役長見陳易長刀還沒拔出,抓住機會,繞到側身斬來。
陳易眼神一凜,身軀驟然發力,渾身擰轉,竟然拖着一具屍體砍了過來,屍體與役長對撞,後者連退數步,慌亂間朝着陳易的手臂砍下一刀。
砰!
如同鐵石撞擊。
陳易的手臂衣衫破碎,皮肉卻只是泛起一絲血痕。
同樣是銅骨功!
東廠役長意識這點,不住驚駭,陳易卻已將刀刃從中屍體中拔出,朝着役長薄弱之處刺去。
這時,有一人竟悍不畏死,奔襲而來,舉臂就要擋下,陳易微微往上一挑,刀刃破喉,毫無花哨,那番子一陣哆嗦,而後身軀垮了下去,鮮血濺到陳易臉上。
短短几息之間,三人斃命。
東廠番子們無不駭然。
可廝殺仍要繼續。
幾個番子對視一眼,靠着大吼按捺住驚駭,舉刀就殺向前去,陳易揹着殷聽雪,反手橫豎兩斬,兩個番子瞬間喉頭一甜,雨水間,陳易將手在番子身上按了按。
還有兩個番子繞身殺來,這狹小巷子,人數優勢不顯,再加上東廠人皆用刀,最多隻能容三人同時進攻,他們怒吼着,壯着膽氣。
陳易出刀爽利,毫不拖泥帶水,那些壯起來的膽氣,還沒到喉頭,就隨着刀鋒掠起,直接斷了。
見幾位兄弟殞命,東廠役長紅了眼,大喝着,提刀就殺,不是朝他,竟朝着他背上的殷聽雪殺去。
陳易目光森寒,反身一擰,抬臂硬生生擋住這勢大力沉的一刀,血肉破損,在骨頭處停下,他面沉如水,抬刀一斬。
嘩啦。
刀刃落在脖肩鎖骨處,皮肉如紙般撕裂,那東廠役長雙眼瞪大,頭顱被連皮帶骨砍下,死時仍不瞑目。
陳易振刀,鮮血隨雨珠濺到牆壁上,滑下鮮豔痕跡,他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看着幾近喪膽的剩下十三人。
大虞黃龍三年八月十八日,大雨。
是夜,西廠百戶陳尊明,夜殺二十一人。
第15章 督主大義
閔寧膽寒地看着地上二十一具屍體。
那人已經渾身是血,任憑大雨瓢潑,怎麼都清洗不乾淨。
他提着刀,緩緩走來。
閔寧五指發顫,驚懼不已。
似乎他隨時都會再斬一刀,地上的屍體又會多出一具。
【怨仇陰陽訣初學入門,二百一十六異種真氣,可汲取其中三成,得七十二年真氣。閔寧負面情緒獎勵三年真氣。】
陳易停了下來,緩緩放下殷聽雪,平淡道:
“把她帶回我家。”
閔寧一陣恍惚,下意識地伸出手,接過了殷聽雪,背到她背上。
陳易冷冷地看着她,撂下一句:
“如果我在家裏看不到她,你知道是什麼後果……”
閔寧瞬間毛骨悚然。
半晌後,她只能頷首。
陳易擦了擦刀上的血,轉身離去。
……………
東廠廠址。
地上多了許多屍體,血液快鋪滿整個校場。
廝殺的中央,薛攸葛正面與魔教長老對敵。
魔教長老一身拳腳功夫,閃開一擊,快步上前,雙掌擊在薛攸葛胸腔,驟然發力,吸星大法咿D,真氣激盪。
東廠督主往後退下兩部,蟒衣下的軟絲甲由內而外的崩碎,嘴角泛血,即便身有銅骨功,可魔教長老所使的是巧勁。
薛攸葛繼續後掠,企圖拉開一個能使長刀的距離,魔教掌刑長老卻步步緊逼。
一人踏前,一人退後,二人竟廝殺到了東廠衙門大堂內。
除去二人之外,大堂內空無一人。
終於,薛攸葛退到牆壁,退無可退,而掌刑長老步罡踏斗,一掌貼來,一掌按在手背。
就在掌刑長老發力之際,薛攸葛左腳往後,踏在牆上,大喝一聲,借牆壁反力,刀刃向前,竟是以殘換命的勢頭。
掌刑長老不免怵住,後退一步,薛攸葛抓住時機,震開掌刑長老。
薛攸葛即將施展長刀,掌刑長老暗道不妙,周身真氣咿D,退而復返,一掌如蛟龍般推了過來。
長刀發力到一半,便直直撞入手掌,卡在了骨頭裏。
掌刑長老大喝一聲,另一掌拍去,雙掌皆出,搏命之勢。
掌風凌厲,電光火石間,薛攸葛意識到全身而退已是不可能,若不抓住機會,恐怕命喪當場,狹路相逢勇者勝,薛攸葛抬臂硬擋,骨頭寸寸碎裂,一臂廢去,渾身真氣爆起,刀刃在骨頭間炸鳴。
掌刑長老瞳孔驟縮,刀刃斬斷手臂,連着骨頭血肉斬在胸腔,他嘴脣噴血,身軀漸漸無力。
薛攸葛大口大口喘着粗氣,劇痛自廢掉的手臂傳來,不住嘶嘶出聲,看着倒地的魔教長老,面上一抹冷笑。
他用完好的一隻手持刀,朝着掌刑長老的脖頸就要一抹。
掌刑長老萬念俱灰,忽然,大堂的房梁陰影裏,掠過了什麼。
他的雙目瞪大,不住驚喜。
薛攸葛微微錯愕,面露困惑。
而後,背後一陣刺痛。
毫無防備之下,薛攸葛口吐鮮血,刀刃自背後貫穿。
一個青年自陰影走出,他方纔藏入大堂,眼下一隻手按住薛攸葛,一隻手按住魔教長老。
“必將光復…無明世界。”
魔教長老失神道。
真氣隨後離體。
魔教長老的真氣,再加上陳易自身的真氣,將近兩百年的真氣,隨之灌入到薛攸葛的軀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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