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18章

作者:蓝薬

  更何況,殷聽雪即便知道,也不敢去官府告自己。

  她唯一敢做的…

  就是逃跑。

  陳易吸了口氣,伸出手,去摸摸她的腦袋。

  令人意外的是,她沒有像在銀臺寺那般一把甩開自己的手,而是聽從地往自己這邊靠了一靠,她什麼也沒說,沉默着。

  這樣一反常態,她準備逃跑了,這一點,陳易明白。

  ………………

  翌日一早,陳易鎖好了房門。

  看着緊閉的房門,陳易深吸一口氣,而後轉過身去。

  在之前,自己都是不鎖門的,因爲那時的殷聽雪絕不會逃跑。

  可現在,逼得太狠了,估摸這聖女已經開始琢磨逃跑的事了。

  緩步離開庭院,陳易朝着西廠走去。

  而在陳易離開不久之後。

  一個面容俊逸、身材高挑的逡滦l,不知何時,來到庭院門外,她左右打量,像是在踩點偵察。

  看着緊閉的房門,閔寧猶豫躊躇。

  良久之後,閔寧深吸一口氣,走進到內宅的紙窗邊。

  閔寧舔了舔手指,伸手戳破了紙窗,留出一個洞眼,往裏面看去。

  不湊巧的是。

  案桌邊,一個欺霜賽雪少女正咬破手指,在衣帶上血書着什麼。

  她驚疑地抬抬眸子,剛剛好,與閔寧對上了視線。

第13章 風雲已動

  陳易到西廠處理了些雜務之後,找到了相熟的曾役長,交代了些小事。

  在這之後,陳易便徒步回家。

  眼下天色已近黃昏。

  沉沉的昏黃色澤,橫隔在天上,烏雲橫遮,今夜似是有雨。

  陳易踏入內院,腳步兀地停住。

  門鎖裂成了兩半,掉落在地。

  陳易眯了眯眼睛,快步上前,推開大門。

  屋內空空如也,殷聽雪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轉過頭,陳易看見在極顯眼的位置,以銀針釘着一張字條。

  【若你不想私藏聖女之事被別人知道,就放過我姐姐!】

  上面字跡潦草。

  他轉過眼,看見地上,一條衣帶掉落在地,衣帶的側面,繡着“襄”字。

  上門以血寫着幾個字:東華門,救…

  顯然是沒寫完。

  “剛剛好。”

  陳易收起了這條衣帶。

  自己本想隨便帶件外衣,沒想到,竟然找到了“衣帶詔”。

  ………………

  東廠附近的宅邸裏。

  閔寧爺爺閔賀曾官居逡滦l鎮撫使,閔家在過去,也曾是京中新貴,顯赫一時,只是在閔寧出生不久後,東廠設立,逡滦l旋即遭到先皇冷落,再加上逡滦l勾連相國,相國案爆發,不少人都受到了牽連,原是新貴的閔家,榮華來得快,去得也快。

  而後面,又發生了許多事,其中不乏難言之隱,最後造就了,閔寧女扮男裝入東廠,其家姊則爲勿用樓做清倌諜子的局面。

  不大不小的宅子裏,閔寧心思不寧,纖長的兩指不時彈刀,陣陣清脆嗡鳴。

  當時陳易把她放走了之後,她開始在心裏盤算起一些東西。

  她自然想要除掉魔教,但同時…她也不想讓陳易將魔爪伸向她們姐妹……

  所以,閔寧想到了那個被帶走的婢女,並懷疑她的身份。

  殷聽雪坐在廳裏,就在閔寧的左手邊,她時不時地側頭看看閔寧,心想,這就是那人中意的人嗎?

  看着,確實有幾分英氣,而在英姿颯爽下,還藏着麥秸似的脆弱憂愁,只是不表露出來。

  被閔寧綁架到這裏,殷聽雪沒有多少慌亂。

  她本來就想逃掉,逃得遠遠的,離開那仇人,再加上閔寧把她帶到這裏,不僅沒有爲難她,還對她多有照拂,似是生怕她有什麼三長兩短。

  殷聽雪覺得,自己雖然算是被綁架,但也比待在那裏要好。

  閔寧察覺殷聽雪的目光,不住側目,她在襄王府裏遠遠瞧見過她幾次,知道那是襄王女,卻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她竟是魔教聖女。

  這樣一個柔弱無骨的少女,實在難以將之跟印象裏那些殺人如麻的魔教聖女聯想在一起。

  特別是,在聽她說過,陳易對她的欺凌折辱之後。

  本就不滿陳易的閔寧,眼下更是恨得牙癢癢。

  如果可以的話,閔寧實在想剖下陳易的心,丟到河道里,讓湍急的河水把裏面的污穢沖刷得一乾二淨。

  屋外天色暗沉,微微的溼氣蔓延。

  閔寧遲遲沒有等到陳易上門對峙,彈刀的頻率不免加快。

  “難道…我留下的信息還不夠明顯嗎?”

  閔寧嘀咕道。

  她想到了什麼。

  閔寧猛地站起,

  “難不成…他去了姐姐那裏?!”

  可半晌後,她又慢慢坐了下來,她相信,姐姐一旦有什麼事,一定會通過飛鴿傳書告訴她。

  哐當。

  陣陣盔甲刀兵在行走時的震響,在屋外響起,緊接着,是隱隱約約的砍殺聲。

  閔寧擰起眉頭,走向房門。

  忽然,寒光在屋外掠起,木門瞬間破碎,一柄利劍刺了進來,險些就刺中了閔寧。

  閔寧連連後退,抽刀出鞘,隨後屋外發出巨力,整個木門崩碎。

  “是聖女!

  東廠果真劫走了聖女!”

  ………………

  薛攸葛猛地起身,看着密密麻麻如同螻蟻出巢的魔教教校@怒不已。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魔教殺過來了,他們突然翻臉!”

  “守住校場,守住校場。”

  吶喊聲、砍殺聲、逃亂聲混在一起,魔教不知爲何突然翻臉,此刻竟然開始圍攻東廠,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薛攸葛真的難以想象,京城裏竟然藏有這麼多的魔教教小�

  “他們是怎麼組織起來的?”

  薛攸葛眼裏閃過一抹詫異,緊接着就看到了廝殺之中,一位白鬚武夫如入無人之境,一掌一拳,教幾位東廠番子倒地不起。

  “魔教的李掌刑?!”

  驚語中,見慣風浪的薛攸葛恢復鎮靜,他提氣至胸,高聲喝令,而後抬腳跨窗,飛躍而出,一襲紅蟒衣落入人羣之中。

  薛攸葛抬起手,按住一魔教中人的頭顱,五指用力,竟靠氣力生生捏碎,血花四濺。

  “東廠聽令,天子腳下,今日除魔!”

  “若遇魔教聖女,格殺勿論!”

  風雲已動,大雨傾盆而至。

  ……………

  金屬交擊的聲音不曾停歇,雨也一刻不停。

  閔寧喘着粗氣,從魔教中人的胸腔上,抽出染血的繡春刀。

  “該死、該死!”

  閔寧匆匆擦去刀上鮮血,牽起殷聽雪,就往屋外闖去。

  隨着那一聲“是聖女”響起,源源不斷的魔教中人就湧着衝殺過來,這裏已經不能待了。

  殷聽雪看着地上的死屍,她小手發軟,臉色白得可怕。

  一連幾道黑色的身影從巷子湧來,朝着閔寧襲殺過來。

  一劍襲來,閔寧側身躲閃,臂甲破損,她一手持刀,往上一挑,真氣周身咿D,徑直踏步前行,而後往魔教中人脖子一抹,鮮血噴湧,染紅了衣衫。

  身後一道勁風,一棒轟然地就朝閔寧後腦勺砸去,原來方纔的魔教中人是前狼假寐,身後纔是真正的殺招。

  閔寧連忙側身,卻仍有些躲閃不及,那魔教中人顧及聖女,不住收力,最後砸在左肩上,肩膀沒有頃刻骨碎,但也是一震,半邊身子都一陣麻痹。

  她咬牙,擰身一刀,斬蛟刀法使出,狠狠劈下,後者五官瞬間破碎,半張臉都沒了,往下一倒。

  “聖女在那東廠人手上!救聖女!”

  “快隨我來!”

  更多的魔教中人朝巷子裏湧來,閔寧心頭絕望,握刀的手不禁顫抖,她的左半身已經有些使不出力來。

  殷聽雪也蒼白得可怕。

  又一個魔教中人殺來,他手持飛針,雨夜下泛起陣陣銀光,激射而來,閔寧提刀就擋,巷子裏金石激盪。

  “啊!”

  殷聽雪痛呼一聲,一根銀針竟在彈射之後,正中肩膀,鮮血湧出,染紅了肩部的衣裳,那魔教中人見傷到聖女,剎時一驚,竟呆立原地。

  閔寧抓住機會,一刀結果。

  “那羣魔教中人去那裏了!”

  “跟我殺過去!他們的聖女在那裏!”

  猛然間,閔寧聽到了幾個東廠役長的急促呼聲,心裏生起幾分希望。

  魔教突然來襲,東廠在起初的驚慌之後,在薛攸葛的帶領下回過神來,他們畢竟裝備精良,個個皆是練家子,儘管局勢仍舊混亂,可東廠已經脫離了被動挨打的局面。

  一羣東廠番子在巷外與魔教中人交戰,刀兵飛舞,鮮血四濺,雨水用力地下砸。

  巷子外的魔教中人畢竟人數較少,主力仍在攻打東廠廠址,很快就被逼得步步後退,不住逃竄。

  閔寧鬆了一口氣,她收刀入鞘,看着其他東廠役長領着番子走入巷裏。

  “閔千戶,這是?”

  東廠役長看着殷聽雪,眯了眯眼睛,

  “魔教聖女!”

  話音落下,閔寧兀地手背發寒。

  方纔魔教教械膹P殺聲、吶喊聲,讓殷聽雪的身份暴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