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195章

作者:蓝薬

  陳易仍不言語。

  秦青洛只是噙笑,俗話說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看來也並不全對,不過無妨,她也不甚在意,他畢竟要死了,也確實是塊磨刀石,而最後的收穫更出乎先前的預料。

  “你已經算死了,眼下時機未到,左右也無事,何不妨飲上一杯?”

  秦青洛一揮手,雲霧便徽帜郏瑓R成酒樽,落於二人面前,

  “何不如再談一談意?”

  她看見,那人並未回絕,接過了酒樽。

  這生死一線關頭,陳易垂下雙眸,仍舊不緊不慢:

  “這酒裏有沒有意?”

  “有意。”秦青洛笑道,舉起了面前的酒樽。

  “爲什麼酒裏有意?”

  “因何處都有意。”

  “何處都有意?”

  “何處都有意,如同道在屎溺。”

  說完之後,秦青洛將酒樽裏的酒一飲而盡。

  陳易又問:“你有沒有意?”

  秦青洛沉吟一會後道:“沒有。”

  陳易聞言,臉色出了些變化,“何處都有意,你卻沒有意?”

  秦青洛道:“因爲我不是意。”

  “那你又如何悟到意?你看見了嗎?”

  “沒看見。”

  “你摸到了嗎?”

  “沒摸到。”

  話音落耳,陳易面色已然凝重,問道:“你沒看見,沒摸到,又如何悟到的意?”

  秦青洛微微一笑:“看不見,摸不着,所以說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陳易瞳孔微縮。

  非實非虛,如有非有,這便是意。

  這一回,

  她手中無槍,心中卻有槍!

  秦青洛本就高大的身姿,於雲海間便更是愈發宏偉,近乎將陳易壓垮。

  更襯得陳易如同一個小男孩。

  醇厚的酒香飄蕩於雲海之間,沒入陳易的鼻尖,像是驟然貫通肺腑,引得陳易神魂搖曳,似要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在酒樽抵近脣邊時,陳易還是停了下來。

  秦青洛見狀,搖頭失笑道:

  “死囚臨刑,都會主動要上一壺好酒,大喊一聲十六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市井草民都能如此灑脫,你又何必苦苦掙扎?”

  陳易搖晃了一下杯中之酒,淡淡道:

  “因爲我沒想過死。”

  “哦?”

  秦青洛倒是好笑,她倒想看一看,陳易還想做什麼。

  是要在這雲海間驟然暴起,還是等到回到軀殼之內,再出後招…

  只是無論如何,這一寸琉璃光在,便是永生不死,永不遭劫。

  光暈瀰漫之下,秦青洛氣魄恢弘。

  陳易忽然一問:

  “你可知我爲何要給藥上菩薩上一炷香?”

  “祈福?”

  秦青洛挑了一挑眉毛,這倒讓她好奇,她知道些許內情,更知道陳易屢次嬈了那清淨聖女的緣法。

  “錯了,是跟菩薩商量一件事。”陳易淡淡道。

  秦青洛仍然老神在在,不以爲意。

  直到陳易說出下一句話:

  “商量一下,魔教聖女的事。”

  女子王爺已渾身一寒,雲海驟然劇烈翻滾。

  陳易噙起了笑。

  既然她手中無槍,心中有槍…

  那麼,

  再度折槍。

  …………………………

  時間回到,稍早之前。

  用了扶乩術,紅衣女子身子孱弱,更需歇息,便緩步走上了茶館。

  二樓靠窗的位置,她要了一壺茶,撐着臉遠眺藥上寺,像是個等候夫君歸來的女子。

  “唉,什麼夫君。”

  祝莪啞然失笑,她與秦青洛,從來都是名義上的王爺王妃,並無什麼鴛鴦之情可言,更沒什麼磨鏡之好。

  她們只是對彼此很重要,於祝莪這一聖女而言,秦青洛的重要,僅次於那經上的明尊。

  “還記得剛出來時,她是那麼小一個,後來一見,便高得遠勝男子。”

  祝莪似陷入到回憶裏,喃喃自語。

  她的身後,緩緩傳來腳步聲。

  祝莪身爲魔教聖女,武道五品,焉能聽不到,那腳步踏上樓梯時她便聽得見,只是未有留意,而眼下走近了,她微一側頭,話便脫口而出:

  “不知來者何……清淨聖女?”

  紅衣女子瞪大了眼睛,眼前走過來的少女不是別人,竟正是同爲聖女的殷聽雪。

  殷聽雪有些躡手躡腳地走近過來,朝紅衣女子,輕輕福了一禮。

  祝莪已雙手顫慄。

  只聽那少女小聲道:

  “大明尊佛出世,必將光復無明世界……”

第212章 萬一他是明尊?

  “大明尊佛出世,必將光復無明世界。”

  話語落下了許久,祝莪才緩緩過神來,只是目光仍未收斂。

  她仔細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她沒有看錯,那真是清淨聖女殷聽雪。

  少女有些羞澀,她朝紅衣女子笑了一笑,輕輕拉開了椅子,坐了下去。

  看見清淨聖女坐在自己面前,祝莪呼吸急促,目露渴求,她與這少女之間雖並無地位高低可言,只是神教一旦四大聖女齊聚,便是明尊出世之日。

  不過,她還是冷靜了下來。

  仔細一琢磨,殷聽雪的出現,有着諸多蹊蹺。

  首先便是殷聽雪出現的時機巧妙,恰好是在秦青洛趕赴藥上寺廝殺之後,這便足以讓人心生警惕。

  哪怕不論這個蹊蹺,權當是巧合,這少女剛剛好就是這個時候找到了自己。

  可是,襄王女日日夜夜跟隨於陳易身側,被納爲妾室,難道沒有哪怕一丁點的依依難捨?

  人心都是肉長的。

  哪怕陳易十惡不赦,肆意凌辱,都許有一抹溫情蠱惑住了這少女。

  更何況…

  祝莪上下掃了眼殷聽雪,怎麼看,襄王女都不似被欺辱虐待的模樣。

  她沉吟片刻,開口笑道:

  “爲了你這姊妹,我有許多想法,如今終於見面,卻不知該說什麼。”

  儘管有諸多蹊蹺,可如今清淨聖女就在身前,大明尊佛出世愈來愈近,祝莪斷沒有拒之門外的打算。

  她屏住呼吸,細細感知。

  茶館裏,還有一位武夫,不過一位七品。

  祝莪投去目光,那是一位一身勁裝,攜着雁翎刀的貌美女子,品着茗,像是從未注意到這邊。

  紅衣女子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心覺她也是這小世界的人物,更何況這勁裝女子心無旁颍瑖崌嵉匕巡杷亲友Y灌。

  看上去就很呆、很單純。

  紅衣女子心稍安定,親自爲殷聽雪斟上了一杯茶水。

  “妹妹許是沒聽過姐姐,姐姐姓祝名莪,字蓼蒿。”祝莪嗓音天然嫵媚。

  殷聽雪挑了挑眉頭,輕輕接過茶水,小聲道:

  “我姓殷名聽雪,字…銀臺。”

  這個字,是出閣那日陳易給她取的。

  祝莪微微頷首,面上帶笑,柔起嗓音問:

  “不知道妹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夫、夫君…他去打架了。”

  頭一次在外人面前稱呼他夫君,殷聽雪有些不太流利。

  祝莪也不兜兜轉轉:

  “那想必是和我夫君打架。

  待這一戰後,我們便能帶你去南疆了,到了聖教總壇,見過了教主,也算是四大聖女歸位其三。”

  殷聽雪眨着眼睛瞧她,嘴脣微動,似有話要說。

  祝莪輕笑着問:

  “妹妹莫不是留戀那人?”

  殷聽雪羞郝地點了點頭。

  祝莪笑容轉冷,道:

  “那人迫你爲妾,乃是魔主之徒,合該千刀萬剮,如今王爺一槍殺之,已經是便宜了他。”

  說完之後,祝莪便斜眸打量殷聽雪的面色。

  殷聽雪面色一白,而且,比祝莪想象得要白。

  紅衣女子柳眉輕皺,心想清淨聖女爲何會對此人依戀至此?